孙龙飞瘫在地上，胸骨深深凹陷，每一次喘息都从喉底涌出一蓬血沫。
他想撑起上半身，手肘刚离地一寸，便重重滑落，后脑砸在石板上，闷响沉闷。
五脏六腑都在渗血，他能清晰感觉到。
不是痛，是一股从内里蔓延开来的凉意，正一寸寸吞噬生机。
“你大哥……”杨小凡低头看着他，手掌摊开。
一团光球从掌心浮起。
光球内，三山岛主的魂魄蜷缩成一团，面目扭曲，嘴巴张合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已被炼成武魂，意识磨灭大半，只剩一点残魂在光球内壁胡乱冲撞，像只困在琉璃盏里的飞蛾。
“再也回不来了。”
孙龙飞瞳孔骤然放大，死死盯住那团光球。
嘴唇翕动半晌，终于挤出一声嘶哑到极致的哀嚎：“大哥！”
他认出来了。
入微境修士的武魂，无论是喂太凡刀还是布阵，都是上上之材。
杨小凡十指翻动，指尖在空中勾勒出数道幽蓝魂纹，纹路一闪，径直钻入孙龙飞眉心。
孙龙飞浑身一颤，眼中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
三个呼吸后，他的魂魄化作第二枚光球，落入杨小凡掌心，与三山岛主的武魂并排悬浮。
收起两枚武魂，大殿重归死寂，只剩油脂灯的噼啪声，与石壁裂纹蔓延的细碎响动。
他转过身。
墙角的女子们仍挤作一团，单薄纱衣遮不住满身青紫新旧伤痕。
有人还在抖，有人已抖不动了，只僵直地望着他，眼神里满是未散的惊恐。
“你们安全了。”杨小凡声音放轻，“各自回家吧。”
指尖弹出几道气劲，精准击碎她们脚踝上的镣铐。
铁器落地，脆响连成一片。
女子们先是愣住，随即有人膝盖一软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石板，一下接一下地磕。
“谢恩公……谢恩公……”
杨小凡没去扶。
身形一晃，已消失在大殿中。
石屋前，他停下脚步。
厚重石门紧闭，门缝里渗出极淡的宝光。
推门而入，一股宝气扑面而来……
屋内金银珠宝码得整整齐齐，珠光映得昏暗石室微微发亮。
他扫了一眼，脚步未停，径直走向最深处的两口箱子。
这些凡俗财物，于修士而言不过是好看的石头，不值一提。
两口箱子并排而立，一朱红，一玄黑。
他早从岛主记忆中知晓箱中之物，可记忆画面，远不及实物带来的震撼。
掀开朱红箱盖。
一团强光轰然炸开……
不是光，是气，是威压，是远古凶兽沉睡千年后睁眼时散出的滔天煞气。
杨小凡只觉胸口被无形重锤狠狠砸中，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撞在石壁上，石屑簌簌而落。
“吼……”
巨大虚影从箱中腾起，盘旋在石室半空。
那是一头通体青黑的巨龙，鳞片如铁铸，每一片都有脸盆大小。
龙首低垂，竖瞳冰冷地锁定杨小凡，龙须无风自动，每一次摆动都震得四壁嗡鸣。
深渊犺龙。
只是一道虚影。
它早已死去不知多少年，只剩一节骸骨，残留意志却依旧凶戾。
若这虚影有本体万分之一的力量，整座岛连同周边海域，都会被龙威压成齑粉。
杨小凡靠在石壁上，唇角溢出一丝血迹，眼底却亮起一簇光。
“捡到宝了。”
他低声自语，手背擦去血迹，重新走向箱子。
每踏出一步，体内神龙血脉便自行运转，一缕淡淡的龙威从身体深处渗出，与深渊犺龙的威压在空中相撞。
两股同源气息彼此撕咬，石室里的空气被挤压得发出尖锐嘶鸣。
第七步，深渊犺龙的虚影开始收缩，龙首微偏，竖瞳中的凶光褪去几分，多了一丝忌惮。
它感应到了同类的气息，比它更纯粹、更鲜活的真龙之息。
第九步，威压尽散。
虚影如破碎的水泡，化作点点荧光，重新落回箱中。
石室恢复平静，只剩杨小凡略显粗重的呼吸。
他低头看向箱底。
一节骸骨静静躺在那里，通体洁白如玉，半臂长短，骨面天然生着层层龙鳞纹路。
手掌覆上去，触感温润如暖玉，骨中透出微弱却纯净的神龙法则，顺着掌心涌入体内，与自身血脉隐隐共鸣。
“死了至少三千年，意志未散，法则完好。”杨小凡摩挲着骸骨端面的纹路，“三山岛这两个废物，有宝在手却炼化不了，倒是便宜了我。”
猜得没错。
那两人数次尝试炼化，都被龙威震得经脉受损，次数多了便不敢再碰，又不甘心送人，只能锁在石屋蒙尘。
若非他身怀神龙之躯，方才那一撞便已身受重伤。
将朱红箱子收入储物袋，他目光落在玄黑箱上。
有了前车之鉴，不再贸然开箱，退后两步，指尖弹出气劲掀飞箱盖。
没有威压，没有煞气。
一团柔和的乌光从箱底漫开，像一捧深潭静水。
走近细看，箱中躺着块脸盆大小的黑铁，表面天然生着赤红纹路，细看竟如展翅凤凰，似要破铁而出。
指尖轻触，寒意穿透皮肤，直钻骨缝。
玄鸟星石。
他收回手指，吸了口气。
这是炼制半仙器的主料，放在内陆，足以让几大势力撕破脸皮。
三山岛不过是一百零八岛末尾，竟藏着这等家底。
“马山群岛……”他盖上箱盖，将玄黑箱一并收起，嘴角微扬，“越来越有意思了。”
推门而出，晨光晃得他眯起眼。
海风裹着咸腥吹散石室残留的龙威。
从岛主记忆里，他已摸清去天凰岛的路线。
往北偏南，穿过三片群岛，至陨星海东沿转向，便能望见那座岛。
纵身跃起，化作一道流光朝北而去。
他不知道的是，离开后半炷香，石堡深处一道暗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瘦小海盗探出头，眼珠滴溜溜转了一圈，确认无人后猫腰钻了出来。
他在密道巡逻，侥幸逃过一劫。
方才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那张年轻面孔，已刻进眼底。
“小子……”他盯着杨小凡消失的方向，咬牙低语，“得罪一百零八岛，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是死路一条！”
摸出一枚传讯符，注入元气，符纸自燃，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去。
半日飞行，脚下海水从浅蓝过渡为墨绿，岛屿越来越稀疏。
杨小凡选了座无人荒岛落下，岛上尽是黑褐色嶙峋礁石，几丛海草从石缝里探出头。
刚落地，礁石后便窜出数十只海妖，通体灰白，形似猿猴却满口獠牙，嘶吼着扑来，腥风扑面。
“滚。”
一字吐出，周身涌出大片火焰，在礁石间铺开。
海妖皮毛遇火即燃，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连滚带爬扎进海里。
海水嗤嗤作响，腾起大片白汽，几个呼吸间，岛上重归清净。
取出阵旗，在岛屿四周布下禁制。
又选了处礁石环绕的洼地，恰好容一人盘膝而坐。
从外面看，只是寻常礁石滩，即便有人贴海飞过，也难察觉内里玄机。
盘膝坐下，饕餮真经运转。
周身三尺空气扭曲一瞬，紧接着，四面八方的灵气被蛮横吸力扯动，如百川归海般涌来。
海面浪头陡然高数尺，拍在礁石上，炸成漫天水雾。
从三山岛搜刮的宝物已被混沌饕餮炉吞噬，各色天地法则正在混沌世界中缓缓沉淀。
他取出朱红箱子，将深渊犺龙骸骨投入炉鼎中。
他想撑起上半身，手肘刚离地一寸，便重重滑落，后脑砸在石板上，闷响沉闷。
五脏六腑都在渗血，他能清晰感觉到。
不是痛，是一股从内里蔓延开来的凉意，正一寸寸吞噬生机。
“你大哥……”杨小凡低头看着他，手掌摊开。
一团光球从掌心浮起。
光球内，三山岛主的魂魄蜷缩成一团，面目扭曲，嘴巴张合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已被炼成武魂，意识磨灭大半，只剩一点残魂在光球内壁胡乱冲撞，像只困在琉璃盏里的飞蛾。
“再也回不来了。”
孙龙飞瞳孔骤然放大，死死盯住那团光球。
嘴唇翕动半晌，终于挤出一声嘶哑到极致的哀嚎：“大哥！”
他认出来了。
入微境修士的武魂，无论是喂太凡刀还是布阵，都是上上之材。
杨小凡十指翻动，指尖在空中勾勒出数道幽蓝魂纹，纹路一闪，径直钻入孙龙飞眉心。
孙龙飞浑身一颤，眼中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
三个呼吸后，他的魂魄化作第二枚光球，落入杨小凡掌心，与三山岛主的武魂并排悬浮。
收起两枚武魂，大殿重归死寂，只剩油脂灯的噼啪声，与石壁裂纹蔓延的细碎响动。
他转过身。
墙角的女子们仍挤作一团，单薄纱衣遮不住满身青紫新旧伤痕。
有人还在抖，有人已抖不动了，只僵直地望着他，眼神里满是未散的惊恐。
“你们安全了。”杨小凡声音放轻，“各自回家吧。”
指尖弹出几道气劲，精准击碎她们脚踝上的镣铐。
铁器落地，脆响连成一片。
女子们先是愣住，随即有人膝盖一软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石板，一下接一下地磕。
“谢恩公……谢恩公……”
杨小凡没去扶。
身形一晃，已消失在大殿中。
石屋前，他停下脚步。
厚重石门紧闭，门缝里渗出极淡的宝光。
推门而入，一股宝气扑面而来……
屋内金银珠宝码得整整齐齐，珠光映得昏暗石室微微发亮。
他扫了一眼，脚步未停，径直走向最深处的两口箱子。
这些凡俗财物，于修士而言不过是好看的石头，不值一提。
两口箱子并排而立，一朱红，一玄黑。
他早从岛主记忆中知晓箱中之物，可记忆画面，远不及实物带来的震撼。
掀开朱红箱盖。
一团强光轰然炸开……
不是光，是气，是威压，是远古凶兽沉睡千年后睁眼时散出的滔天煞气。
杨小凡只觉胸口被无形重锤狠狠砸中，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撞在石壁上，石屑簌簌而落。
“吼……”
巨大虚影从箱中腾起，盘旋在石室半空。
那是一头通体青黑的巨龙，鳞片如铁铸，每一片都有脸盆大小。
龙首低垂，竖瞳冰冷地锁定杨小凡，龙须无风自动，每一次摆动都震得四壁嗡鸣。
深渊犺龙。
只是一道虚影。
它早已死去不知多少年，只剩一节骸骨，残留意志却依旧凶戾。
若这虚影有本体万分之一的力量，整座岛连同周边海域，都会被龙威压成齑粉。
杨小凡靠在石壁上，唇角溢出一丝血迹，眼底却亮起一簇光。
“捡到宝了。”
他低声自语，手背擦去血迹，重新走向箱子。
每踏出一步，体内神龙血脉便自行运转，一缕淡淡的龙威从身体深处渗出，与深渊犺龙的威压在空中相撞。
两股同源气息彼此撕咬，石室里的空气被挤压得发出尖锐嘶鸣。
第七步，深渊犺龙的虚影开始收缩，龙首微偏，竖瞳中的凶光褪去几分，多了一丝忌惮。
它感应到了同类的气息，比它更纯粹、更鲜活的真龙之息。
第九步，威压尽散。
虚影如破碎的水泡，化作点点荧光，重新落回箱中。
石室恢复平静，只剩杨小凡略显粗重的呼吸。
他低头看向箱底。
一节骸骨静静躺在那里，通体洁白如玉，半臂长短，骨面天然生着层层龙鳞纹路。
手掌覆上去，触感温润如暖玉，骨中透出微弱却纯净的神龙法则，顺着掌心涌入体内，与自身血脉隐隐共鸣。
“死了至少三千年，意志未散，法则完好。”杨小凡摩挲着骸骨端面的纹路，“三山岛这两个废物，有宝在手却炼化不了，倒是便宜了我。”
猜得没错。
那两人数次尝试炼化，都被龙威震得经脉受损，次数多了便不敢再碰，又不甘心送人，只能锁在石屋蒙尘。
若非他身怀神龙之躯，方才那一撞便已身受重伤。
将朱红箱子收入储物袋，他目光落在玄黑箱上。
有了前车之鉴，不再贸然开箱，退后两步，指尖弹出气劲掀飞箱盖。
没有威压，没有煞气。
一团柔和的乌光从箱底漫开，像一捧深潭静水。
走近细看，箱中躺着块脸盆大小的黑铁，表面天然生着赤红纹路，细看竟如展翅凤凰，似要破铁而出。
指尖轻触，寒意穿透皮肤，直钻骨缝。
玄鸟星石。
他收回手指，吸了口气。
这是炼制半仙器的主料，放在内陆，足以让几大势力撕破脸皮。
三山岛不过是一百零八岛末尾，竟藏着这等家底。
“马山群岛……”他盖上箱盖，将玄黑箱一并收起，嘴角微扬，“越来越有意思了。”
推门而出，晨光晃得他眯起眼。
海风裹着咸腥吹散石室残留的龙威。
从岛主记忆里，他已摸清去天凰岛的路线。
往北偏南，穿过三片群岛，至陨星海东沿转向，便能望见那座岛。
纵身跃起，化作一道流光朝北而去。
他不知道的是，离开后半炷香，石堡深处一道暗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瘦小海盗探出头，眼珠滴溜溜转了一圈，确认无人后猫腰钻了出来。
他在密道巡逻，侥幸逃过一劫。
方才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那张年轻面孔，已刻进眼底。
“小子……”他盯着杨小凡消失的方向，咬牙低语，“得罪一百零八岛，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是死路一条！”
摸出一枚传讯符，注入元气，符纸自燃，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去。
半日飞行，脚下海水从浅蓝过渡为墨绿，岛屿越来越稀疏。
杨小凡选了座无人荒岛落下，岛上尽是黑褐色嶙峋礁石，几丛海草从石缝里探出头。
刚落地，礁石后便窜出数十只海妖，通体灰白，形似猿猴却满口獠牙，嘶吼着扑来，腥风扑面。
“滚。”
一字吐出，周身涌出大片火焰，在礁石间铺开。
海妖皮毛遇火即燃，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连滚带爬扎进海里。
海水嗤嗤作响，腾起大片白汽，几个呼吸间，岛上重归清净。
取出阵旗，在岛屿四周布下禁制。
又选了处礁石环绕的洼地，恰好容一人盘膝而坐。
从外面看，只是寻常礁石滩，即便有人贴海飞过，也难察觉内里玄机。
盘膝坐下，饕餮真经运转。
周身三尺空气扭曲一瞬，紧接着，四面八方的灵气被蛮横吸力扯动，如百川归海般涌来。
海面浪头陡然高数尺，拍在礁石上，炸成漫天水雾。
从三山岛搜刮的宝物已被混沌饕餮炉吞噬，各色天地法则正在混沌世界中缓缓沉淀。
他取出朱红箱子，将深渊犺龙骸骨投入炉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