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马引擎一路嘶吼,轮胎碾压路面发出阵阵破空声响。余平安单手把控方向盘,脚下油门几乎踩死,仪表盘指针疯狂飙升。

    往日里需要二十分钟的路程,他硬生生将时间压缩到十分钟不到。车子一个急刹,稳稳横停在公立医院急诊大楼正门口,车轮摩擦地面拉出两道长长的黑痕。

    也不知道,明天罗沛权收到一罚单的时候,会不会赶过来掐死余平安!

    他连车钥匙都顾不上拔,推开车门大步狂奔,警服上还残留着硝烟与淡淡的血渍,引来门口不少病患与家属侧目。

    急诊大厅人来人往,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冲淡了他身上的战火气息。他一把拽住路过的值班护士,语气急促到近乎低吼:“刚才送来一名枪伤女孩,名叫阿珍,子弹靠近心脏,现在在哪间手术室?”

    护士被他急迫的模样吓了一跳,连忙快速翻看登记台账,连忙抬手指向走廊深处:“三号急救手术室,正在开胸抢救,主治医生是院内胸外科一把手张医生,家属还没有到场。”

    道了一声谢,余平安快步冲向走廊尽头。厚重的绿色手术灯正亮得刺眼,冰冷的灯光映在长廊地面,也照得他脸色愈发凝重。

    李文斌,曹达华,马军,他们都还在这里等着,看到余平安过来了!

    余平安一把将手里的微型摄像交给李文斌,匪徒和章文耀的所有纠葛,都在里面,已经可以直接用来起诉章文耀了!

    李文斌大喜,不过在这个时候他可不能表现出来!

    李文斌沉声补充:“我在已经联系了医院管理层,让医院动用最好的医疗资源,全力施救。另外我给阿珍父母打通了电话,他们已经正在赶过来,应该快抵达医院了。”

    余平安微微点头,没有说话,目光死死锁定手术室那盏绿灯。

    曹达华来到余平安的身边,小声道:“梁小柔,方洁霞,和胡惠中都开过医院了!”

    余平安一惊,什么玩意!她们三个怎么都来了?

    余平安小声问道:“那她们三个知不知道阿珍中枪后对我说了什么?”

    “知道了呀!”

    “谁说的!”

    “阿文!”

    “他人呢?”余平安怒气冲冲地

    “跑了,带着小辉回飞虎队了!”

    “表弟呀!我看她们三个的表情好像都不怎么高兴呀!你可得小心一点!

    余平安左看看右看看,“她们人呢?怎么没看到,该不会回去了吧?”要是这样余平安还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可是马军接下来的话就让余平安懵逼了

    “她们三个,去接阿珍的父母了!”

    余平安当时就宕机了!这是怎么个章程?

    李文斌觉得自己可以溜了,免得一会儿被殃及池鱼,不过一个人走好像有点不地道,

    “咳咳!我还有点事,医院我都交代好了,平安那我就先走了,马军你不是说有事要和报告的么?正好一起我也得去听听刘助理的报告!”李文斌说完朝马军使了使眼色,马军心领神会,“对,我还有事要向李Sir报告,平安那我们就先走了,曹Sir那这里就交给你了,李Sir我们走吧!”

    曹达华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他多想一起走呀!不过看了看自家表弟一脸幽怨的看着自己,还是算了,至少自己得留下帮他收个尸吧!

    没等李文斌和马军有多久,走廊入口处,忽然传来几道轻柔有序的脚步声,打破了满院沉寂。

    梁小柔、方洁霞、胡惠中三人身着便装,气质清冷出众,并肩缓步走来。

    三人平日里各自干练果决、气场沉稳。可今日,眉宇间都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还有一点点淡淡的、藏不住的酸涩。

    她们身侧,跟着一路风尘仆仆、面色憔悴焦虑的阿珍父母。

    二老连夜一路颠簸,眼底布满血丝,头发凌乱,身上还带着路途的风尘疲惫。

    二老这辈子安分守己、本本分分,一辈子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

    唯一的宝贝女儿虽说以前不懂事早早就因为谈恋爱辍学了,不过自从两老上次见过余平安假扮的陈小刀后,女儿就变得乖巧懂事、也不让家里操心了,还重新回去学医,俩老终于觉得自己女儿长大了,变得懂事了!没成想…

    可就在短短几个小时前,一通陌生的警务电话突然打来,只说女儿突发意外、紧急送医、正在手术,其余半句不肯多言。

    晴天霹雳!

    老两口当场吓得手脚冰凉、六神无主,来不及收拾,就连夜赶过来,一路上心慌意乱、胡思乱想,越想越怕,生怕自家乖巧的小姑娘出了什么天大的事。

    还好半路上有,梁小柔、方洁霞、胡惠中三人接他们,一路耐心安抚、细心照料。

    三女她们清楚阿珍伤势凶险、子弹贴心脏而过,堪称九死一生,一旦如实告知,二老本就脆弱的心神绝对扛不住,怕是会当场急晕、诱发旧疾。

    于是三人默契闭口,半句不提枪伤、不提危殆、不提开胸大手术。

    只轻描淡写温柔稳妥地一路宽慰、一路接送。

    同时,她们也心照不宣,没有主动暴露自己与余平安的亲密关系。

    在淳朴二老面前,只自称是阿珍同校交好的师姐、平日里互相照应的好朋友、好伙伴。

    二老心性单纯、毫无防备,见三个姑娘气质端庄、谈吐得体、温柔有礼,一路上对自己老两口体贴周到、事事上心,心里打心底喜欢。

    一路暗自感慨,自家女儿性格好、人缘好,在学校能交到这么靠谱的朋友,是天大的福气。

    一行人快步抵达手术室门口,视线扫过长廊,阿珍母亲目光瞬间精准锁定伫立在门前的余平安。

    看见他挺拔熟悉的身影,老母亲悬了一路的心,瞬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眼眶一红,快步小跑上前,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沙哑与哽咽。

    “小刀!好孩子!”

    “到底出什么事了啊?!”

    “我们阿珍好好的读书做事,安分守己、从不惹事,怎么无缘无故就进手术室了?”

    “警察突然打家里电话,一句话都说不完整,可把我们老两口吓得魂飞魄散的!”

    老人家情绪激动,语速急促,满是惶恐与心疼。

    余平安心头猛地一虚。

    他一身作战服尚未更换,衣摆、袖口还残留着淡淡的硝烟与干涸的血腥气,脸上是大战过后尚未褪去的疲惫凝重。

    面对二老满是期盼、全然信任的目光,他心底愧疚翻涌,五味杂陈。

    他很清楚,阿珍她是为了替自己挡下那记致命冷枪,硬生生赌上了整条性命。

    子弹距离心脏只差毫厘,开胸抢救、九死一生,随时可能下不了手术台。

    可这些凶险、这些惨烈、这些生死一线,他半句都不敢说。

    二老年事已高、心神虚弱,连夜奔波、身心俱疲,一旦得知真相,绝对承受不住这般晴天霹雳。

    余平安压下心底所有沉重与愧疚,强行敛去眼底阴霾,挤出一抹温和沉稳的笑意,伸手轻轻安抚二老颤抖的手臂,声音放得极柔、极稳。

    “伯父、伯母,你们先冷静,别慌。”

    “真的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一场普通意外,一点皮肉小伤而已。”

    “医生已经在里面处理完毕,手术全程很顺利、很稳妥,一点危险都没有,很快就能推出来观察休养。”

    他字字斟酌,句句挑最轻的话说,刻意淡化所有凶险。

    为的就是稳住两位老人家的情绪,不让他们在医院再急出什么问题来。

    一番耐心温柔的安抚,总算让惶惶不安、心神不宁的老两口稍稍安定下来,紧绷的肩膀缓缓松弛,急促的呼吸也慢慢平稳。

    情绪稍稍平复后,阿珍母亲立刻转头,满脸真诚感激地看向身侧静静伫立的梁小柔、方洁霞、胡惠中三人。

    老人家打心底感激这三个一路照顾、一路宽慰、一路奔波接人的姑娘。

    她紧紧拉着余平安的手腕,语气温和又恳切:

    “小刀啊,这次真的太谢谢阿珍这几位好朋友、好同学了!”

    “我们两眼一抹黑、人生地不熟,什么都不懂。”

    “要不是她们几个费心费力、忙前忙后、一路照看我们,我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是阿珍的男朋友,这份天大的人情,你一定要好好谢谢人家三位姑娘!绝对不能怠慢!”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整条长廊的空气,骤然变得微妙又凝滞。

    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与尴尬。

    梁小柔、方洁霞、胡惠中三人默契十足地对视一眼。

    三双清冷透亮的眸子,同时掠过一抹似笑非笑的凉意,眼底藏着戏谑、藏着醋意、藏着满满的试探与审视。

    她们缓缓齐齐转头,目光齐刷刷落在余平安身上。

    余平安刚刚经历生死血战,眉眼沉稳、身姿挺拔,却偏偏在这一刻,浑身气场瞬间崩塌,肉眼可见的慌乱起来。

    三人嘴角噙着温柔却暗藏锋芒的淡笑,语气轻柔似水,却句句带刺、字字审判。

    “是啊。”

    “我们一路奔波、全程照看、耐心安抚长辈,确实辛苦得很。”

    “余Sir既然是阿珍的正牌男朋友,替女朋友报恩,理所应当。”

    “不知余Sir打算怎么好好感谢我们三个?”

    温柔语调裹着满满的阴阳怪气。

    眼神里明晃晃写着一句话——

    我们倒要好好看看,你这个别人家的男朋友,今天打算怎么收场。

    余平安后背瞬间窜起一层细密的冷汗,头皮阵阵发麻,整个人头皮发紧、手足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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