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平安听完周星星唾沫横飞的一通描述,脸上只剩浓浓的荒谬与不信。

    他微微摇头,眼底满是戏谑的笃定,压根半分没往心里去。

    “不可能。”

    余平安语气平静却无比坚决,嗤笑一声:“哪有人能在近距离三米之内,肉身躲真枪实弹的?你当这是好莱坞拍科幻电影?”

    “周星星,输了就是输了,堂堂飞虎队第一杀手,没必要编这种天方夜谭的离谱借口给自己找台阶下。”

    在他认知里,预判躲枪、提前规避走位是顶尖警员的基本功,但子弹出膛后临场肉身闪避,早已超出人类反应极限,纯属无稽之谈。

    周星星看着他这副彻底不信、满眼看笑话的模样,当场急得牙痒,却偏偏百口莫辩。

    刚才那一幕太过颠覆常理,连他自己事后回想都觉得虚幻,更别说说服旁人。

    他狠狠咬牙,抬手指向漆黑纵深的小巷尽头:“你不信是吧?行!我不跟你扯废话!”

    “我清清楚楚记得天养生和章文耀逃窜的方向!我们现在追过去,亲眼见一见,你就知道我到底有没有编瞎话!”

    余平安眸光微顿。

    眼下陈晋、方亦威、卫景灏三人带着剩余赃款彻底失联,与其原地被动等待,不如主动追击。

    不管周星星说的是真是假,抓到章文耀、和天养生,也是必须的。

    一念至此,余平安颔首沉声道:“走。”

    两人不再多言,压低身形,借着夜色与杂物的掩护,循着踪迹悄然追入警署内部的办事大厅。

    眼前一幕,瞬间让余平安瞳孔骤缩,脚步猛地顿住。

    天养生四兄妹已然全员集结,四人呈四方站位,气场森冷,杀气滔天。

    地面上,中区警司章文耀双膝跪地,面色惨白、浑身发抖,早已没了半分高官威严,形同待宰羔羊。

    而他身侧的冰冷地面上,陈晋、卫景灏、方亦威三人狼狈躺倒,浑身是伤、气息紊乱,显然早已被制服控制,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周星星站在余平安身侧,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丝果然如此的凝重:“我说什么来着?这伙人,根本不是普通悍匪。”

    余平安敛去眼底轻视,瞬间收敛所有杂念,浑身气场悄然绷紧,指尖虚贴腰间配枪,身形压低,和周星星借着墙体阴影,悄然潜行、隐匿靠近,静待时机。

    巷道中央,杀机对峙仍在继续。

    天养志手握短刃,眼神凶戾嗜血,死死盯着跪地的章文耀,按捺不住心底滔天恨意,周身杀意几乎炸裂。

    “大哥!别跟他废话!”

    “直接宰了他!祭奠我们惨死的三个兄弟!”

    他跨步上前,刀刃寒光闪烁,就要当场了结章文耀。

    “住手!”

    关键时刻,沉稳冷静的天养义骤然抬手,一把死死拦下冲动的三弟。

    天养志满脸不甘,怒目转头:“二哥!还留着这个叛徒干什么?!”

    天养义目光深沉,扫过四周隐约可见的警戒线灯光,又看向远处隐隐传来的警笛余音,语气冷静至极。

    “现在整个中区警署全部封锁,我们身处包围圈核心,贸然杀了他,百害无一利。”

    “章文耀是中区警署署长、在职警司,哪怕他是黑警、是叛徒,在外人、在记者、在公众眼里,他依旧是警方高层。”

    “警方绝不会容许自己的高官死在悍匪手里,更不会当着闻讯赶来的记者,曝光警队内藏了大黑警的丑闻!”

    他目光扫过地上瘫倒的三人,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算计:“更何况,我们手里不止一张底牌。”

    “陈晋、方亦威、卫景灏三个现役警员,全部在我们手上。”

    “手握四名警方人质,以我们四兄妹的身手,想要突围脱身,还是有可能的。”

    天养志、天养思依旧面露迟疑,满心仇怨难平。

    唯独最沉稳、最有决断的天养生,沉默两秒,缓缓开口,声线冰冷沙哑,一锤定音。

    “老二说得对。”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先拿人质脱身,逃出包围圈再说。”

    “等我们彻底安全,有的是时间,再干掉他们,谁都跑不掉。”

    老大发话,无人再敢反驳。

    跪地的章文耀听见自己暂时能留一命,瞬间如抓救命稻草,浑身颤抖着拼命磕头求饶,声音嘶哑狼狈至极。

    “天养生!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钱我全部还给你们!一分不留!求求你们放过我!饶我一条性命!”

    看着他贪生怕死的卑微模样,天养生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彻骨的冰冷恨意。

    他跨步上前,一把死死揪住章文耀的头发,狠狠往后拽,迫使对方仰头对视,眼神凶狠如恶鬼,字字泣血刺骨。

    “放过你?”

    “当年你设计圈套,黑吃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放过我三个死去的兄弟?!”

    头皮撕裂的剧痛让章文耀脸色惨白,他慌忙挣扎辩解,语无伦次。

    “我、我当初只是找你们打劫押款车!我没想过赶尽杀绝!是你们下手太狠,杀了那么多警员!我也是被逼无奈!只能自保!”

    “自保?”

    天养生嗤笑一声,眼底寒意暴涨,瞬间洞悉所有真相,冷声逼问。

    “所以,一年前押款车的内部路线、安保布防、出勤时间,全部都是你泄露的?”

    “从头到尾,都是你精心策划的一场局?我们七兄妹,从头到尾都是你手里的杀人工具、替罪羔羊?!”

    被逼问到底细,章文耀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再也不敢隐瞒,颤抖着道出了尘封一年前的押款车被劫案的惊天黑幕。

    一年前的惊天押款车劫案,自始至终,都是章文耀一手谋划。

    他身居高位,私下炒股巨亏,掏空大量公款,窟窿越来越大,根本无力填补。

    为了抹平亏空、他暗中勾结安保公司主管何永强,两人密谋联手,策划抢劫押款车。

    为了彻底撇清关系、不留嫌疑,两人绝不亲自出手。

    何永强暗中联系军火贩子老虎仔,由老虎仔提供军火、情报,从境外找来亡命徒干活。

    最终,老虎仔找到了以天养生为首的四兄妹,让他们负责冲锋打劫,充当最完美的替死鬼。

    彼时,卫景灏的哥哥卫景达,早已卧底潜伏在天养义身边,当他得知劫案计划。

    案发前夕,卫景达发送消息通知罗沛权。

    可偏偏造化弄人,罗沛权当时外出开会,手机留在办公室。

    章文耀恰巧登门找罗沛权,一眼看到了手机里的卧底情报。

    那一刻,章文耀惊得浑身冷汗直冒。

    一旦卧底发出的消息传出,整场计划彻底败露。

    惊恐之下,章文耀狠心删除全部卧底发的信息,反手通过老虎仔,出卖了卫景达的卧底身份。

    就是这一手恶毒操作,直接葬送了卫景达的性命!

    真相彻底揭开的瞬间!

    地上一直隐忍沉默的卫景灏,双目瞬间赤红,浑身气血彻底炸裂!

    他猛地挣扎起身,双目充血,死死盯着跪地的章文耀,嘶吼出声,声音嘶哑悲愤!

    “原来是你!!”

    “是你出卖我大哥!”

    “我大哥兢兢业业卧底数年!到死都被冠以悍匪同伙的污名!到死都没能恢复警察身份!!”

    满腔血海深仇,积压许久,今日终于寻到幕后真凶!

    卫景灏浑身剧烈颤抖,恨得几乎癫狂。

    一旁的天养志被他嘶吼惊扰,心头烦躁暴涨,上前就是一记重拳,狠狠砸在卫景灏腹部!

    “砰!”

    沉重的撞击声响起,卫景灏剧痛弯腰,闷哼出声。

    “吵什么吵!再大喊大叫,我现在就送你下去陪你大哥!”

    “老三!住手!”

    天养义及时拦住暴怒的弟弟,低头看向剧痛难忍、满眼通红的卫景灏,神色罕见的复杂,语气带着一丝惋惜。

    “你大哥卫景达,是条硬汉。”

    “如果他不是警察,我们不是正邪对立,我或许真的能和他做兄弟。”

    卫景灏强忍剧痛,抬眼死死瞪着天养义,眼神只剩不死不休的仇恨。

    “所以!就因为正邪对立!你就亲手杀了他?!”

    “我一定要杀了你!为我大哥报仇!”

    天养义面色漠然,淡淡回视。

    “等你今天能活下来,再说报仇的话。”

    倒地一旁的方亦威,全程沉默观战,将所有真相、所有对话一字不落尽收眼底。

    他看似狼狈瘫倒,实则眼神清明,始终保持清醒。

    胸口领口处,那一枚未被搜出的微型高清针孔摄像头依旧在默默运转。

    他极其细微地调整脖颈角度,悄无声息转动镜头,将章文耀、天养生的嘴脸,将所有尘封黑幕、全部罪证,清晰完整记录下来。

    这是之前余平安塞给他的,没想到真的派上用场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活着见到余平安的手里。

    天养生目光再度锁定崩溃发抖的章文耀,声线冰冷刺骨,字字如刀。

    “所以,等我们拼死劫走巨款、替你背下所有罪名之后,你就立刻动手黑吃黑?”

    “杀光我们所有人,吞走全部赃款,最后全身而退,干干净净做你的高官警司?”

    “你笃定没人会怀疑身居高位的你!”

    “只是你千算万算,没料到我们四兄妹,能从你的绝杀圈套里活下来吧!”

    “更没料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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