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范闲 我要和你纠缠一辈子！
我这儿来。”
范闲拿了一颗放进嘴里，确实是甜的，甜得有些发腻。他嚼了两口咽下去，抬头看着对面的人：“殿下今晚到底想说什么？”
李承泽正在给自己倒酒，闻言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倒满了一杯。他把酒杯端起来抿了一口，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说话。
“范闲，我跟你说个事，你别笑话我。”
“你说。”
李承泽把酒杯放下，双手交叠着搁在桌面上，十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他的目光落在那碟紫葡萄上，像是在看葡萄，又像是在看别的什么东西。
“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雨声盖过，“大概是从上上个月吧，或者是更早之前。有一天晚上我半夜醒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子里想的全是你。”
范闲的手顿了一下。
“我想你的时候，”李承泽继续说，语速比平时慢了许多，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想的是你今天在朝堂上说了什么话，用了什么表情，跟谁多说了两句。想的是你这几天又在查什么案子，会不会查到我的头上来。想的是你受伤了没有，伤口好了没有，有没有好好吃饭睡觉。”
他抬起头来，直直地看着范闲的眼睛。水榭里的灯笼被风吹得微微摇晃，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模糊，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却是清晰的。
清晰到让范闲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一开始觉得这挺正常的，”李承泽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自嘲的笑意，“毕竟你是我的对手，我关注你的动向是理所应当的事。可后来我发现不太对，因为我不仅在想你的行踪和布局，我还在想别的。我想你笑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什么样子，想你生气的时候眉毛会皱成什么样子，想你跟我吵架的时候声音会拔高到什么程度。”
“我甚至想，”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像是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呢喃，“如果有一天你不在了，这京都城会不会变得太安静了些。”
雨声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清晰。
范闲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胸口有什么东西正在剧烈地翻涌着，像是有一只手伸进了他的胸腔里，正在一下一下地捏着他的心脏。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沉默了很久之后，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李承泽，你在说什么疯话。”
“我没说疯话。”李承泽的眼睛亮得惊人，“我说的是我心里的话。”
范闲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算不上笑的笑：“殿下好算计，这次算计的可是自己。”
李承泽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了一声：“我就知道你不信。”
“你让我怎么信？”范闲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情绪，“两年来你算计过我多少次？你派人杀过我多少次？你烧过我的暗桩，杀过我的人，断过我的财路，甚至差一点就毁掉了我最重要的人！你现在跟我说你对我……你让我怎么信？”
他的声音在水榭里回荡开来，连雨声都压不住。
李承泽安静地听完，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他只是看着范闲，目光平静而坦然，像是在说：我说的都是真的，信不信由你。
“我知道你不信，”他慢慢地说，“换了我我也不信。可范闲，这世上有些事情是没有道理可讲的。我不想对你有这种心思，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们之间不可能，可它就是发生了。我能怎么办？我总不能把自己的心挖出来扔掉吧？”
范闲闭上了眼睛。
他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今晚的一切都太荒谬了，荒谬到像是在做梦。他睁开眼睛看向窗外，雨水顺着竹帘的缝隙飘进来，落在他的手背上，凉丝丝的。
“殿下，”他最终说道，“今晚的话我就当没听过。天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他站起身来，没有再看李承泽一眼，径直走进了雨幕里。
李承泽坐在原地没有动，只是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雨夜之中。桌上的紫葡萄还剩下大半碟，被雨水打湿了几颗，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低声说了句什么，声音被雨声吞没了，没有人听见。
第二天早朝。
范闲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眼睛看着前方，可思绪早就飘到了九霄云外。昨夜李承泽说的那些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是刻进去的。
他说他半夜醒来想的全是你。
他说他想你笑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什么样子。
他说如果有一天你不在了，京都城会不会变得太安静了些。
范闲攥紧了袖中的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疼痛让他勉强保持着表面的平静。可他的目光却不自觉地偏了偏，朝二皇子所在的位置看了过去。
李承泽今天穿了件玄色的朝服，冠冕整齐，仪态端方，正垂眸听着什么人的禀报，表情淡漠得像一尊精致的瓷器。他似乎感受到了那道目光，微微侧过头来，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撞上了。
那一瞬间，范闲看见李承泽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不是挑衅，也不是任何他熟悉的情绪，就只是一个简单的、带着某种温柔的弧度。然后李承泽若无其事地转回了头，继续听人说话。
范闲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过那场早朝的。散朝的时候，他的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脚步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不自觉地就朝二皇子府的方向走去。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站在二皇子府的大门口了。
门房认得他，连通报都没通报就直接放了行。他穿过前厅和回廊，走到后院的花园里，远远就看见李承泽坐在那个他常坐的秋千上，一只手懒懒地搭着绳索，另一只手拈着一颗紫葡萄，正悠闲自在地吃着。
看见范闲来了，李承泽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表情，好像早就知道他一定会来似的。他甚至没有从秋千上下来，只是抬了抬下巴，语气随意得像是招呼一个常来常往的老友：“来了？”
范闲走到秋千前面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原本准备了很多话要说，可真的站到这个人面前的时候，那些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一句都说不出来。
“你为什么会喜欢我？”他最后问出的，是这样一个直白到近乎笨拙的问题。
李承泽剥葡萄皮的动作停了一下，抬起眼睛看他。
“我说了，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范闲的语气带着一种难以置信，“你喜欢一个人，你自己不知道原因？”
“知道原因的那叫权衡利弊，不叫喜欢。”李承泽把剥好的葡萄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我就是有一天突然发现，我对你的感觉不一样了。不是恨，也不是想利用你，就是……不一样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认真到范闲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李承泽见他不说话，从秋千上跳了下来，赤着脚踩在青石板上，把那碟紫葡萄端起来递到范闲面前：“你尝尝，今天早上新到的，比昨晚的还要甜。”
范闲没接。
李承泽也不在意，就那么端着碟子，絮絮叨叨地说了起来。他说他最近在读一本书，是南边来的一个商贾带过来的，讲的是海外的事，很有意思。说他前几日去城外骑马，看见路边开了一片野花，红的黄的紫的，乱七八糟地挤在一起，丑是丑了点，可看着就让人高兴。说他小时候其实不喜欢吃葡萄，觉得太甜了，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喜欢上了，也许是年纪大了口味变了，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
范闲就那么站着，看着他说，一句话都没有回。
他觉得自己像是站在一个悬崖边上，往下看是万丈深渊，可身后却是刀山火海。他往前走也不是，往后退也不是，只能僵在原地，任凭那个人在他耳边说着这些有的没的。
说到最后，李承泽自己也觉得没意思了，把碟子往范闲手里一塞，自己又坐回了秋千上。他仰头看着范闲，日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的脸上，斑斑驳驳的，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破碎。
“我知道你不信，”他说，“可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范闲低头看着手里那碟紫葡萄，看了很久。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二皇子府的。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站在了大门外面，手里还端着那碟葡萄。他低头看了看那些紫莹莹的果实，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他准备迈步离开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范闲！”
他转过身去。
李承泽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出来，正站在大门口的石阶上。他没有穿鞋，就那么赤着脚站在冰凉的台阶上，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长发在身后飘散开来。他的眼睛里有种近乎疯狂的光，像是溺水的人在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我要跟你纠缠一辈子！”他的声音很大，大到整条街都能听见，“范闲，你听好了，我要跟你纠缠一辈子！你别想甩开我，这辈子都别想！”
范闲站在原地，看着他。
日光照在他们之间，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街上偶尔有行人经过，好奇地朝这边张望两眼，又匆匆走开了。没有人敢在二皇子府门口多做停留。
范闲看着石阶上那个赤着脚、头发散乱、眼睛里全是执念的人，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他胸口炸开了。那感觉很奇怪，不是疼，也不是酸，更像是一种滚烫的液体在心口蔓延开来，烫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不知道自己的嘴角是什么时候弯起来的。
等他意识到的时候，那个笑容已经挂在了脸上，收不回去了。
李承泽看见他笑，怔了一下，随即也笑了。他的笑容里带着一种释然，
范闲拿了一颗放进嘴里，确实是甜的，甜得有些发腻。他嚼了两口咽下去，抬头看着对面的人：“殿下今晚到底想说什么？”
李承泽正在给自己倒酒，闻言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倒满了一杯。他把酒杯端起来抿了一口，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说话。
“范闲，我跟你说个事，你别笑话我。”
“你说。”
李承泽把酒杯放下，双手交叠着搁在桌面上，十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他的目光落在那碟紫葡萄上，像是在看葡萄，又像是在看别的什么东西。
“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雨声盖过，“大概是从上上个月吧，或者是更早之前。有一天晚上我半夜醒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子里想的全是你。”
范闲的手顿了一下。
“我想你的时候，”李承泽继续说，语速比平时慢了许多，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想的是你今天在朝堂上说了什么话，用了什么表情，跟谁多说了两句。想的是你这几天又在查什么案子，会不会查到我的头上来。想的是你受伤了没有，伤口好了没有，有没有好好吃饭睡觉。”
他抬起头来，直直地看着范闲的眼睛。水榭里的灯笼被风吹得微微摇晃，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模糊，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却是清晰的。
清晰到让范闲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一开始觉得这挺正常的，”李承泽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自嘲的笑意，“毕竟你是我的对手，我关注你的动向是理所应当的事。可后来我发现不太对，因为我不仅在想你的行踪和布局，我还在想别的。我想你笑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什么样子，想你生气的时候眉毛会皱成什么样子，想你跟我吵架的时候声音会拔高到什么程度。”
“我甚至想，”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像是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呢喃，“如果有一天你不在了，这京都城会不会变得太安静了些。”
雨声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清晰。
范闲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胸口有什么东西正在剧烈地翻涌着，像是有一只手伸进了他的胸腔里，正在一下一下地捏着他的心脏。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沉默了很久之后，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李承泽，你在说什么疯话。”
“我没说疯话。”李承泽的眼睛亮得惊人，“我说的是我心里的话。”
范闲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算不上笑的笑：“殿下好算计，这次算计的可是自己。”
李承泽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了一声：“我就知道你不信。”
“你让我怎么信？”范闲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情绪，“两年来你算计过我多少次？你派人杀过我多少次？你烧过我的暗桩，杀过我的人，断过我的财路，甚至差一点就毁掉了我最重要的人！你现在跟我说你对我……你让我怎么信？”
他的声音在水榭里回荡开来，连雨声都压不住。
李承泽安静地听完，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他只是看着范闲，目光平静而坦然，像是在说：我说的都是真的，信不信由你。
“我知道你不信，”他慢慢地说，“换了我我也不信。可范闲，这世上有些事情是没有道理可讲的。我不想对你有这种心思，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们之间不可能，可它就是发生了。我能怎么办？我总不能把自己的心挖出来扔掉吧？”
范闲闭上了眼睛。
他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今晚的一切都太荒谬了，荒谬到像是在做梦。他睁开眼睛看向窗外，雨水顺着竹帘的缝隙飘进来，落在他的手背上，凉丝丝的。
“殿下，”他最终说道，“今晚的话我就当没听过。天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他站起身来，没有再看李承泽一眼，径直走进了雨幕里。
李承泽坐在原地没有动，只是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雨夜之中。桌上的紫葡萄还剩下大半碟，被雨水打湿了几颗，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低声说了句什么，声音被雨声吞没了，没有人听见。
第二天早朝。
范闲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眼睛看着前方，可思绪早就飘到了九霄云外。昨夜李承泽说的那些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是刻进去的。
他说他半夜醒来想的全是你。
他说他想你笑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什么样子。
他说如果有一天你不在了，京都城会不会变得太安静了些。
范闲攥紧了袖中的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疼痛让他勉强保持着表面的平静。可他的目光却不自觉地偏了偏，朝二皇子所在的位置看了过去。
李承泽今天穿了件玄色的朝服，冠冕整齐，仪态端方，正垂眸听着什么人的禀报，表情淡漠得像一尊精致的瓷器。他似乎感受到了那道目光，微微侧过头来，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撞上了。
那一瞬间，范闲看见李承泽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不是挑衅，也不是任何他熟悉的情绪，就只是一个简单的、带着某种温柔的弧度。然后李承泽若无其事地转回了头，继续听人说话。
范闲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过那场早朝的。散朝的时候，他的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脚步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不自觉地就朝二皇子府的方向走去。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站在二皇子府的大门口了。
门房认得他，连通报都没通报就直接放了行。他穿过前厅和回廊，走到后院的花园里，远远就看见李承泽坐在那个他常坐的秋千上，一只手懒懒地搭着绳索，另一只手拈着一颗紫葡萄，正悠闲自在地吃着。
看见范闲来了，李承泽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表情，好像早就知道他一定会来似的。他甚至没有从秋千上下来，只是抬了抬下巴，语气随意得像是招呼一个常来常往的老友：“来了？”
范闲走到秋千前面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原本准备了很多话要说，可真的站到这个人面前的时候，那些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一句都说不出来。
“你为什么会喜欢我？”他最后问出的，是这样一个直白到近乎笨拙的问题。
李承泽剥葡萄皮的动作停了一下，抬起眼睛看他。
“我说了，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范闲的语气带着一种难以置信，“你喜欢一个人，你自己不知道原因？”
“知道原因的那叫权衡利弊，不叫喜欢。”李承泽把剥好的葡萄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我就是有一天突然发现，我对你的感觉不一样了。不是恨，也不是想利用你，就是……不一样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认真到范闲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李承泽见他不说话，从秋千上跳了下来，赤着脚踩在青石板上，把那碟紫葡萄端起来递到范闲面前：“你尝尝，今天早上新到的，比昨晚的还要甜。”
范闲没接。
李承泽也不在意，就那么端着碟子，絮絮叨叨地说了起来。他说他最近在读一本书，是南边来的一个商贾带过来的，讲的是海外的事，很有意思。说他前几日去城外骑马，看见路边开了一片野花，红的黄的紫的，乱七八糟地挤在一起，丑是丑了点，可看着就让人高兴。说他小时候其实不喜欢吃葡萄，觉得太甜了，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喜欢上了，也许是年纪大了口味变了，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
范闲就那么站着，看着他说，一句话都没有回。
他觉得自己像是站在一个悬崖边上，往下看是万丈深渊，可身后却是刀山火海。他往前走也不是，往后退也不是，只能僵在原地，任凭那个人在他耳边说着这些有的没的。
说到最后，李承泽自己也觉得没意思了，把碟子往范闲手里一塞，自己又坐回了秋千上。他仰头看着范闲，日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的脸上，斑斑驳驳的，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破碎。
“我知道你不信，”他说，“可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范闲低头看着手里那碟紫葡萄，看了很久。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二皇子府的。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站在了大门外面，手里还端着那碟葡萄。他低头看了看那些紫莹莹的果实，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他准备迈步离开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范闲！”
他转过身去。
李承泽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出来，正站在大门口的石阶上。他没有穿鞋，就那么赤着脚站在冰凉的台阶上，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长发在身后飘散开来。他的眼睛里有种近乎疯狂的光，像是溺水的人在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我要跟你纠缠一辈子！”他的声音很大，大到整条街都能听见，“范闲，你听好了，我要跟你纠缠一辈子！你别想甩开我，这辈子都别想！”
范闲站在原地，看着他。
日光照在他们之间，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街上偶尔有行人经过，好奇地朝这边张望两眼，又匆匆走开了。没有人敢在二皇子府门口多做停留。
范闲看着石阶上那个赤着脚、头发散乱、眼睛里全是执念的人，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他胸口炸开了。那感觉很奇怪，不是疼，也不是酸，更像是一种滚烫的液体在心口蔓延开来，烫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不知道自己的嘴角是什么时候弯起来的。
等他意识到的时候，那个笑容已经挂在了脸上，收不回去了。
李承泽看见他笑，怔了一下，随即也笑了。他的笑容里带着一种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