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陈汉就被马蹄声惊醒了。
不是一匹马，是成千上万匹。大地在颤抖，帐篷的木桩在晃动，铜盆里的水泛起了涟漪。他冲出帐篷，看到北岸的火把连成了一片火海——克拉苏的六个整编军团正在列阵。
密密麻麻的罗马士兵，排成了六个密集的方阵。
第一排是青年兵，举着半人高的大盾，短剑别在腰间；
第二排是壮年兵，穿着锁子甲，戴着科林斯式铜盔；
第三排是老兵，披着深红色的斗篷，握着三尺长的西班牙短剑。
两翼各部署了几千千骑兵，马匹打着响鼻，铁蹄刨着冻硬的土地。
毕竟是罗马首富打造的军团，所有装备都是最顶级的，在战场上光彩夺目。
军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鹰徽、军团旗、百人队旗，一面接一面，像一片金色的森林。
投石机和弩炮已经架好，巨大的石弹堆成了小山。
克拉苏骑着白马，站在中军的高台上。他穿着一件镶金边的深红色将军铠甲，胸前挂着一排勋章，手里握着象牙权杖。
他的副将们簇拥在他周围，指指点点，谈笑风生。对他们来说，今天不是打仗，是收网。
斯巴达克斯站在南岸的高地上，看着对岸的罗马军团，沉默了很久。
“多少人？”他问。
“四万。”陈汉的声音很干。“六个整编军团。两翼骑兵各三千。还有投石机和弩炮。”
“我们呢？”
“能打仗的，八千。钢剑四十柄。没有骑兵，没有弓箭手，没有投石机，还有两万老弱妇孺。”
斯巴达克斯没有说话。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的营地。
那里，八千个士兵正在列阵。他们有的穿着罗马人的锁子甲，有的穿着皮甲，有的光着膀子。武器也是五花八门——罗马短剑、高卢长剑、日耳曼战斧、木杆削尖的长矛。
但他们站在这里，没有一个人后退。
“陈汉。”斯巴达克斯突然开口。
“嗯？”
“你研发的炸药，炸过罗马士兵，但你说也能炸开城墙。”
“是的。但我让老马尔库斯制造的炸药，之前在战争中都用掉了，后来一直没有机会再做。”
“那还有什么？”
陈汉沉默了一会儿。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打开。里面是几块灰白色的石头——硝石，是他昨晚在希拉河畔的岩洞里发现的。洞壁上有一层白霜，他用匕首刮下来，尝了尝，又苦又涩，是硝酸盐。
“硝石。”陈汉说。“硫磺找不到了，木炭到处都是。没有硫磺，做不出炸药。但硝石和木炭混在一起，能烧得很旺，产生大量浓烟。”
“能杀人吗？”
“杀不了。但能吓马。罗马人的骑兵没有见过这东西，浓烟和火焰会让他们的马受惊。”
斯巴达克斯的眼睛亮了一下。“能用多久？”
“我昨晚做了三十个陶罐。每个能烧半刻钟。”
“够了。”斯巴达克斯拍了拍他的肩膀。“左翼交给你。用浓烟挡住骑兵，给我争取时间。我从中路冲，直取克拉苏。”
陈汉抓住他的手。“中路是罗马人最强的地方。老兵、精锐、最厚的盾牌。正面冲，你会死。”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是要冲？”
斯巴达克斯转过头，看着河对岸的罗马军阵。晨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里有火。
“我没有骑兵。没有弓箭手。没有投石机。我只有这八千个人。如果我绕路，他们会追上来，把我们一个个杀掉。如果我撤退，女人和孩子会死在沼泽里。我只有冲。冲，还有一线希望。”
他松开陈汉的手，走向他的士兵。
陈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那个从色雷斯来的角斗士，那个让罗马颤抖了两年的男人，此刻走得比任何时候都坚定。
太阳升起来了。阳光照在希拉河上，河水变成了金色。
斯巴达克斯举起断剑，转身对着身后的两万八千个人。
“兄弟们！”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两年前，我们在卡普亚杀了第一场。那时候，我们是奴隶，是畜生，是罗马人眼里会说话的工具。但今天，我们是人。我们是自由的人。”
两万八千个人静静地听着。
“今天，罗马人要来收我们的命。但我们的命，不是那么好收的。他们有四万人，我们能战斗的只有八千人。他们一人吐一口唾沫，都能把我们淹死。但我不怕。你们怕不怕？”
“不怕！”八千战士齐声怒吼。
“那就跟我冲！冲过河，砍倒他们的旗，杀了克拉苏！让罗马人知道，奴隶不是好欺负的！”
“杀！杀！杀！”
斯巴达克斯转身，第一个冲进了希拉河。
八千个人冲进了河里。
河水很浅，只到膝盖。但河底的淤泥很深，一脚踩下去，鞋子就被吸掉了。有人摔倒了，爬起来，再摔倒，再爬起来。钢剑举过头顶，盾牌挡在胸前，嘴里喊着口号——“自由！自由！自由！”
罗马人的投石机启动了。巨大的石弹从天而降，砸在河里，激起三米高的水柱。一颗石弹砸中了人群，当场砸死了五个人，血溅了周围的人一身。但没有人听。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弓弩也开始射击。巨大的箭矢像标枪一样飞来，射穿一个人的胸膛，又射穿后面一个人的胸膛，像串糖葫芦一样把人钉在一起。
陈汉在左翼，带着一百个人，手里抱着陶罐。他的左肩还在流脓，但他感觉不到疼了。他只知道，他必须挡住罗马骑兵。
“点火！”他吼道。
三十个陶罐同时点燃，同时扔向罗马骑兵的方向。
陶罐砸在地上，碎成无数碎片，里面的硝石和木炭粉遇火即燃，浓烟像一条黑色的巨龙升腾而起。
罗马人的战马受惊了，嘶鸣着乱跑乱撞，骑兵们从马上摔下来，被后面的骑兵踩死。
“冲！”陈汉拔出他那柄古罗马历史上最早的钢剑，可以削铁如泥，陪着他杀过吃人的角斗士野兽提图斯，陪着走过了整个斯巴达克斯起义的过程。
他挥舞着钢剑，带着一百个人冲进了罗马骑兵的队列。他们用剑捅，用拳头砸，用牙齿咬。一个日耳曼老兵，手里没有武器，他抱住一个罗马骑兵，一起滚下马，用膝盖压住对方的脖子，直到对方不再动弹。
左翼的突破口撕开了。战场形势，会有转机吗？
不是一匹马，是成千上万匹。大地在颤抖，帐篷的木桩在晃动，铜盆里的水泛起了涟漪。他冲出帐篷，看到北岸的火把连成了一片火海——克拉苏的六个整编军团正在列阵。
密密麻麻的罗马士兵，排成了六个密集的方阵。
第一排是青年兵，举着半人高的大盾，短剑别在腰间；
第二排是壮年兵，穿着锁子甲，戴着科林斯式铜盔；
第三排是老兵，披着深红色的斗篷，握着三尺长的西班牙短剑。
两翼各部署了几千千骑兵，马匹打着响鼻，铁蹄刨着冻硬的土地。
毕竟是罗马首富打造的军团，所有装备都是最顶级的，在战场上光彩夺目。
军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鹰徽、军团旗、百人队旗，一面接一面，像一片金色的森林。
投石机和弩炮已经架好，巨大的石弹堆成了小山。
克拉苏骑着白马，站在中军的高台上。他穿着一件镶金边的深红色将军铠甲，胸前挂着一排勋章，手里握着象牙权杖。
他的副将们簇拥在他周围，指指点点，谈笑风生。对他们来说，今天不是打仗，是收网。
斯巴达克斯站在南岸的高地上，看着对岸的罗马军团，沉默了很久。
“多少人？”他问。
“四万。”陈汉的声音很干。“六个整编军团。两翼骑兵各三千。还有投石机和弩炮。”
“我们呢？”
“能打仗的，八千。钢剑四十柄。没有骑兵，没有弓箭手，没有投石机，还有两万老弱妇孺。”
斯巴达克斯没有说话。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的营地。
那里，八千个士兵正在列阵。他们有的穿着罗马人的锁子甲，有的穿着皮甲，有的光着膀子。武器也是五花八门——罗马短剑、高卢长剑、日耳曼战斧、木杆削尖的长矛。
但他们站在这里，没有一个人后退。
“陈汉。”斯巴达克斯突然开口。
“嗯？”
“你研发的炸药，炸过罗马士兵，但你说也能炸开城墙。”
“是的。但我让老马尔库斯制造的炸药，之前在战争中都用掉了，后来一直没有机会再做。”
“那还有什么？”
陈汉沉默了一会儿。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打开。里面是几块灰白色的石头——硝石，是他昨晚在希拉河畔的岩洞里发现的。洞壁上有一层白霜，他用匕首刮下来，尝了尝，又苦又涩，是硝酸盐。
“硝石。”陈汉说。“硫磺找不到了，木炭到处都是。没有硫磺，做不出炸药。但硝石和木炭混在一起，能烧得很旺，产生大量浓烟。”
“能杀人吗？”
“杀不了。但能吓马。罗马人的骑兵没有见过这东西，浓烟和火焰会让他们的马受惊。”
斯巴达克斯的眼睛亮了一下。“能用多久？”
“我昨晚做了三十个陶罐。每个能烧半刻钟。”
“够了。”斯巴达克斯拍了拍他的肩膀。“左翼交给你。用浓烟挡住骑兵，给我争取时间。我从中路冲，直取克拉苏。”
陈汉抓住他的手。“中路是罗马人最强的地方。老兵、精锐、最厚的盾牌。正面冲，你会死。”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是要冲？”
斯巴达克斯转过头，看着河对岸的罗马军阵。晨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里有火。
“我没有骑兵。没有弓箭手。没有投石机。我只有这八千个人。如果我绕路，他们会追上来，把我们一个个杀掉。如果我撤退，女人和孩子会死在沼泽里。我只有冲。冲，还有一线希望。”
他松开陈汉的手，走向他的士兵。
陈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那个从色雷斯来的角斗士，那个让罗马颤抖了两年的男人，此刻走得比任何时候都坚定。
太阳升起来了。阳光照在希拉河上，河水变成了金色。
斯巴达克斯举起断剑，转身对着身后的两万八千个人。
“兄弟们！”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两年前，我们在卡普亚杀了第一场。那时候，我们是奴隶，是畜生，是罗马人眼里会说话的工具。但今天，我们是人。我们是自由的人。”
两万八千个人静静地听着。
“今天，罗马人要来收我们的命。但我们的命，不是那么好收的。他们有四万人，我们能战斗的只有八千人。他们一人吐一口唾沫，都能把我们淹死。但我不怕。你们怕不怕？”
“不怕！”八千战士齐声怒吼。
“那就跟我冲！冲过河，砍倒他们的旗，杀了克拉苏！让罗马人知道，奴隶不是好欺负的！”
“杀！杀！杀！”
斯巴达克斯转身，第一个冲进了希拉河。
八千个人冲进了河里。
河水很浅，只到膝盖。但河底的淤泥很深，一脚踩下去，鞋子就被吸掉了。有人摔倒了，爬起来，再摔倒，再爬起来。钢剑举过头顶，盾牌挡在胸前，嘴里喊着口号——“自由！自由！自由！”
罗马人的投石机启动了。巨大的石弹从天而降，砸在河里，激起三米高的水柱。一颗石弹砸中了人群，当场砸死了五个人，血溅了周围的人一身。但没有人听。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弓弩也开始射击。巨大的箭矢像标枪一样飞来，射穿一个人的胸膛，又射穿后面一个人的胸膛，像串糖葫芦一样把人钉在一起。
陈汉在左翼，带着一百个人，手里抱着陶罐。他的左肩还在流脓，但他感觉不到疼了。他只知道，他必须挡住罗马骑兵。
“点火！”他吼道。
三十个陶罐同时点燃，同时扔向罗马骑兵的方向。
陶罐砸在地上，碎成无数碎片，里面的硝石和木炭粉遇火即燃，浓烟像一条黑色的巨龙升腾而起。
罗马人的战马受惊了，嘶鸣着乱跑乱撞，骑兵们从马上摔下来，被后面的骑兵踩死。
“冲！”陈汉拔出他那柄古罗马历史上最早的钢剑，可以削铁如泥，陪着他杀过吃人的角斗士野兽提图斯，陪着走过了整个斯巴达克斯起义的过程。
他挥舞着钢剑，带着一百个人冲进了罗马骑兵的队列。他们用剑捅，用拳头砸，用牙齿咬。一个日耳曼老兵，手里没有武器，他抱住一个罗马骑兵，一起滚下马，用膝盖压住对方的脖子，直到对方不再动弹。
左翼的突破口撕开了。战场形势，会有转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