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汉在元老院的演讲，轰动了整个罗马。这一演讲，与后来的西塞罗挽救共和的演讲《反卡提利那四辩》以及凯撒杀进罗马城前的《渡过卢比孔河演说》一起，被称为罗马最成功的三大演讲之一。
演讲结束后的第三天，元老院通过了《道路特许经营法案》。
法案规定，私人公司可以出资修建道路，获得最长三十年的收费权。
道路标准由元老院制定，工程质量由监察官监督。违规者重罚，严重者收回收费权。
消息传出的当天，克拉苏在书房里摔了一个酒杯。
“三十年？他修一条路，要占三十年？等他收回成本，罗马都换了多少代执政官了！”
阿蒂利乌斯小心翼翼地说：“大人，法案是元老院通过的，凯撒和庞培都投了赞成票……”克拉苏把酒杯的碎片踢到一边。“我知道。我是说，他陈汉凭什么能拿到三十年的收费权？不就是修条路吗？我也能修！”
但他修不了。他的钱都押在地产上了，现金流吃紧，拿不出钱来修路。而且他手下没有陈汉那样的工程师，没有陈汉那样的管理团队，没有陈汉那样的对“未来”的预判能力。他有的，只是一颗不甘的心。
陈汉为此专门出资一百万金币，成立了“玫瑰建设公司”。任命艾萨克为总经理，老马尔库斯为工程总监，卡拉什为物资运输主管。
由于这是玫瑰企业集团全新的重要增长点，又涉及国家的基础设施建设，他把几个重要干将都调动到这里，原有企业，用这几年培养出来的人才接替。
艾萨克在登记处填表的时候，手还在发抖。
“一百万金币的投入，这绝对是罗马历史上最大的私人建筑公司。”他把表格递给登记官，登记官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后站起来，朝陈汉鞠了一个躬。
第一批招聘的工程师，有三百人。第二批，增加到了六百人。陈汉亲自面试每一个人，不管你是希腊人、罗马人还是埃及人，只要会看图纸、会算工程量、会管工人，他都要。
一个从亚历山大港来的希腊工程师，在纸上画了一道弧线，说：“陈老板，这条路如果从这里绕一下，可以省三里的路程。”
陈汉看了看图纸，问他：“绕一下要多花多少钱？”
工程师算了算。“大约五万金币。”
陈汉说：“修。省三里路，商队一天就能多跑一个来回。五万金币，一年就赚回来了。”
工程师愣住了。他见过吝啬的商人，没见过这么舍得花钱的商人。
另一个是罗马本地的工程师，提出了一个排水方案，要在路基两侧挖沟渠。
陈汉问他：“沟渠挖多深？”
工程师说：“半米。”
陈汉摇了摇头。“不够。罗马的雨大，半米深的沟渠，一场暴雨就填满了。挖一米。”
工程师说：“挖一米要多花一倍的钱。”
陈汉说：“花。路是给人走几十年的，不是给一年用的。省钱不省质量。”
老马尔库斯站在工地上，拄着拐杖，看着那些测量土地的工程师，眼眶有些红。“陈老板，我这辈子打过铁、造过剑、盖过房子、修过船。我做梦都没想过，有一天会修路。”
“修路比打仗难。”陈汉蹲下来，用手摸了摸脚下的泥土。“打仗只杀敌人，修路要跟老天爷斗。下雨不能干，天旱不能干，冬天太冷不能干，夏天太热不能干。一年能干的日子，不到两百天。”
“两百天够了。”老马尔库斯看着远处正在平整土地的老兵们。“有他们在，用不了两百天就能建完。”
这些老兵是从庞培的退伍军团里招募的。他们在西班牙、希腊、东方打过仗，年纪大了，打不动了，但修路没问题。
每人的年薪达到九百塞斯特斯，比他们在军团时整整高出一倍。
一个老兵坐在路边，啃着黑面包，看着手里的工钱，对旁边的人说：“以前打仗，拼的是命。现在修路，拼的是力气。命只有一条，力气用完了还能长回来。这活儿，比打仗划算。”
开工没多久，困难就来了。第一段路基选在一片丘陵地带，土质松软，碎石铺上去不到半天就被压进了泥里。工人们用木夯夯了三天，路面还是软绵绵的，马车一过就留下两道深沟。
老马尔库斯急得嘴上起泡。“陈老板，这土不行。下面是黏土，上面铺碎石，雨水一泡，碎石就沉下去了。得挖掉换土。”
陈汉蹲下来，抓起一把泥土捏了捏。黏土太湿，排水不畅。他想起在另一个时空，修路遇到软土地基时，会用碎石桩、石灰桩加固，或者用大型压路机反复碾压。但这里没有压路机，也没有石灰桩的技术。
他站起来，在工地上走了几圈，突然停下脚步。“老马尔库斯，如果我们不用碎石，用大石块垫底呢？大石块之间缝隙大，水可以从缝隙流走，不会泡软路基。”
老马尔库斯皱起眉头。“大石块？那要多厚？”
“半米。上面再铺碎石、粗砂，最上面铺石板。”陈汉在地上画了剖面图。“大石块用铁锤砸成不规则的形状，互相咬合，铺一层夯一层。这样水渗下去，地基不会软。”
老马尔库斯算了算。“那要多花三倍的石头，还要多花一倍的人工。”
“花。”陈汉站起来。“路修好了，用几十年。现在多花一万金币，以后每年少花几千金币的维修费。这笔账，算得过来。”
工人们从附近的采石场运来大石块，一块一块地铺进路基。锤石声日夜不停，震得附近的村子都听得见。有个村民跑来投诉，说家里的陶罐被震裂了。陈汉让人赔了他五个金币，那村民抱着金币，笑呵呵地走了。
更大的困难是压实路面。没有压路机，光靠木夯，效率低，路面还不均匀。陈汉盯着那些磨秃了的木夯，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在古罗马不可能有压路机，但如果做出类似压路机的石碾，用牛马拉着来回碾压，不就能产生奇效了？
他叫来老马尔库斯，在沙地上画了一张图。“做一个大石碾，直径一丈，长三步，中间穿一根铁轴。轴的两端套上木杠，用牛马拉。石碾要重，至少要一万斤。”
老马尔库斯倒吸一口凉气。“一万斤的石碾？那得用整块花岗岩雕出来。雕一个要三个月，还要从采石场运过来。”
“那就雕。派人去采石场，专门挑一块大花岗岩，就地雕成石碾。雕好了直接运过来，省得路上再雕。你带人去选石头，选好了就开工。钱不是问题。”
老马尔库斯当天就带着几个石匠出发了。半个月后，一块重达一万二千斤的花岗岩大碾被运到了工地。三十头牛在前面拉，后面还跟着二十个人推，从采石场到工地，整整走了五天。工人们围过来，看着那个庞然大物，有人咽了口唾沫，有人画十字祈祷。
“试试。”陈汉说。
牛拉着石碾缓缓前行，碎石被压得吱吱作响，路面一寸一寸地沉实。一柱香的时间，石碾走了不到二十步，但压过的路面硬得像铁板。老马尔库斯蹲下来，用锤子敲了敲地面，声音清脆。
“成了！”他站起来，眼眶又红了。“陈老板，这比罗马人修路快了十倍！”
陈汉没有笑。“快不是目的。目的是结实。”
消息传到克拉苏耳朵里，他正在书房里跟阿蒂利乌斯商量对策。阿蒂利乌斯低声说：“大人，陈汉的路已经开工了。他雇了三千个工人，每天的工钱都不是小数目。他的钱烧得太快了，肯定撑不了多久。”
克拉苏冷笑。“让他烧。等他没钱了，路修到一半，我看他怎么收场。”
他让阿蒂利乌斯去查陈汉的财务，查他有没有挪用银行的钱去修路。
阿蒂利乌斯查了三天，回来报告：“大人，陈汉没有挪用银行的钱。修路的钱，大部分是他从玫瑰企业集团这几年的利润中拿出来投入的，小部分是他从玫瑰银行借的。这笔借款有利息，有抵押。账目清清楚楚。”
克拉苏的脸又白了。“借？他自己借自己的钱？那不是左手倒右手吗？”
“大人，账目上不是这样写的。玫瑰银行是独立的机构，玫瑰建设也是独立的机构。玫瑰建设向玫瑰银行借款，按期付息。元老院派的监察官查过了，没有问题。”
克拉苏颓然坐下。他没想到，陈汉连这个都算到了。
他不是在烧钱，他是在用银行的钱生钱。银行的利息进了银行的账，修路的收益进了建设的账。两边都是他的，但账目清清楚楚，谁也挑不出毛病。
演讲结束后的第三天，元老院通过了《道路特许经营法案》。
法案规定，私人公司可以出资修建道路，获得最长三十年的收费权。
道路标准由元老院制定，工程质量由监察官监督。违规者重罚，严重者收回收费权。
消息传出的当天，克拉苏在书房里摔了一个酒杯。
“三十年？他修一条路，要占三十年？等他收回成本，罗马都换了多少代执政官了！”
阿蒂利乌斯小心翼翼地说：“大人，法案是元老院通过的，凯撒和庞培都投了赞成票……”克拉苏把酒杯的碎片踢到一边。“我知道。我是说，他陈汉凭什么能拿到三十年的收费权？不就是修条路吗？我也能修！”
但他修不了。他的钱都押在地产上了，现金流吃紧，拿不出钱来修路。而且他手下没有陈汉那样的工程师，没有陈汉那样的管理团队，没有陈汉那样的对“未来”的预判能力。他有的，只是一颗不甘的心。
陈汉为此专门出资一百万金币，成立了“玫瑰建设公司”。任命艾萨克为总经理，老马尔库斯为工程总监，卡拉什为物资运输主管。
由于这是玫瑰企业集团全新的重要增长点，又涉及国家的基础设施建设，他把几个重要干将都调动到这里，原有企业，用这几年培养出来的人才接替。
艾萨克在登记处填表的时候，手还在发抖。
“一百万金币的投入，这绝对是罗马历史上最大的私人建筑公司。”他把表格递给登记官，登记官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后站起来，朝陈汉鞠了一个躬。
第一批招聘的工程师，有三百人。第二批，增加到了六百人。陈汉亲自面试每一个人，不管你是希腊人、罗马人还是埃及人，只要会看图纸、会算工程量、会管工人，他都要。
一个从亚历山大港来的希腊工程师，在纸上画了一道弧线，说：“陈老板，这条路如果从这里绕一下，可以省三里的路程。”
陈汉看了看图纸，问他：“绕一下要多花多少钱？”
工程师算了算。“大约五万金币。”
陈汉说：“修。省三里路，商队一天就能多跑一个来回。五万金币，一年就赚回来了。”
工程师愣住了。他见过吝啬的商人，没见过这么舍得花钱的商人。
另一个是罗马本地的工程师，提出了一个排水方案，要在路基两侧挖沟渠。
陈汉问他：“沟渠挖多深？”
工程师说：“半米。”
陈汉摇了摇头。“不够。罗马的雨大，半米深的沟渠，一场暴雨就填满了。挖一米。”
工程师说：“挖一米要多花一倍的钱。”
陈汉说：“花。路是给人走几十年的，不是给一年用的。省钱不省质量。”
老马尔库斯站在工地上，拄着拐杖，看着那些测量土地的工程师，眼眶有些红。“陈老板，我这辈子打过铁、造过剑、盖过房子、修过船。我做梦都没想过，有一天会修路。”
“修路比打仗难。”陈汉蹲下来，用手摸了摸脚下的泥土。“打仗只杀敌人，修路要跟老天爷斗。下雨不能干，天旱不能干，冬天太冷不能干，夏天太热不能干。一年能干的日子，不到两百天。”
“两百天够了。”老马尔库斯看着远处正在平整土地的老兵们。“有他们在，用不了两百天就能建完。”
这些老兵是从庞培的退伍军团里招募的。他们在西班牙、希腊、东方打过仗，年纪大了，打不动了，但修路没问题。
每人的年薪达到九百塞斯特斯，比他们在军团时整整高出一倍。
一个老兵坐在路边，啃着黑面包，看着手里的工钱，对旁边的人说：“以前打仗，拼的是命。现在修路，拼的是力气。命只有一条，力气用完了还能长回来。这活儿，比打仗划算。”
开工没多久，困难就来了。第一段路基选在一片丘陵地带，土质松软，碎石铺上去不到半天就被压进了泥里。工人们用木夯夯了三天，路面还是软绵绵的，马车一过就留下两道深沟。
老马尔库斯急得嘴上起泡。“陈老板，这土不行。下面是黏土，上面铺碎石，雨水一泡，碎石就沉下去了。得挖掉换土。”
陈汉蹲下来，抓起一把泥土捏了捏。黏土太湿，排水不畅。他想起在另一个时空，修路遇到软土地基时，会用碎石桩、石灰桩加固，或者用大型压路机反复碾压。但这里没有压路机，也没有石灰桩的技术。
他站起来，在工地上走了几圈，突然停下脚步。“老马尔库斯，如果我们不用碎石，用大石块垫底呢？大石块之间缝隙大，水可以从缝隙流走，不会泡软路基。”
老马尔库斯皱起眉头。“大石块？那要多厚？”
“半米。上面再铺碎石、粗砂，最上面铺石板。”陈汉在地上画了剖面图。“大石块用铁锤砸成不规则的形状，互相咬合，铺一层夯一层。这样水渗下去，地基不会软。”
老马尔库斯算了算。“那要多花三倍的石头，还要多花一倍的人工。”
“花。”陈汉站起来。“路修好了，用几十年。现在多花一万金币，以后每年少花几千金币的维修费。这笔账，算得过来。”
工人们从附近的采石场运来大石块，一块一块地铺进路基。锤石声日夜不停，震得附近的村子都听得见。有个村民跑来投诉，说家里的陶罐被震裂了。陈汉让人赔了他五个金币，那村民抱着金币，笑呵呵地走了。
更大的困难是压实路面。没有压路机，光靠木夯，效率低，路面还不均匀。陈汉盯着那些磨秃了的木夯，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在古罗马不可能有压路机，但如果做出类似压路机的石碾，用牛马拉着来回碾压，不就能产生奇效了？
他叫来老马尔库斯，在沙地上画了一张图。“做一个大石碾，直径一丈，长三步，中间穿一根铁轴。轴的两端套上木杠，用牛马拉。石碾要重，至少要一万斤。”
老马尔库斯倒吸一口凉气。“一万斤的石碾？那得用整块花岗岩雕出来。雕一个要三个月，还要从采石场运过来。”
“那就雕。派人去采石场，专门挑一块大花岗岩，就地雕成石碾。雕好了直接运过来，省得路上再雕。你带人去选石头，选好了就开工。钱不是问题。”
老马尔库斯当天就带着几个石匠出发了。半个月后，一块重达一万二千斤的花岗岩大碾被运到了工地。三十头牛在前面拉，后面还跟着二十个人推，从采石场到工地，整整走了五天。工人们围过来，看着那个庞然大物，有人咽了口唾沫，有人画十字祈祷。
“试试。”陈汉说。
牛拉着石碾缓缓前行，碎石被压得吱吱作响，路面一寸一寸地沉实。一柱香的时间，石碾走了不到二十步，但压过的路面硬得像铁板。老马尔库斯蹲下来，用锤子敲了敲地面，声音清脆。
“成了！”他站起来，眼眶又红了。“陈老板，这比罗马人修路快了十倍！”
陈汉没有笑。“快不是目的。目的是结实。”
消息传到克拉苏耳朵里，他正在书房里跟阿蒂利乌斯商量对策。阿蒂利乌斯低声说：“大人，陈汉的路已经开工了。他雇了三千个工人，每天的工钱都不是小数目。他的钱烧得太快了，肯定撑不了多久。”
克拉苏冷笑。“让他烧。等他没钱了，路修到一半，我看他怎么收场。”
他让阿蒂利乌斯去查陈汉的财务，查他有没有挪用银行的钱去修路。
阿蒂利乌斯查了三天，回来报告：“大人，陈汉没有挪用银行的钱。修路的钱，大部分是他从玫瑰企业集团这几年的利润中拿出来投入的，小部分是他从玫瑰银行借的。这笔借款有利息，有抵押。账目清清楚楚。”
克拉苏的脸又白了。“借？他自己借自己的钱？那不是左手倒右手吗？”
“大人，账目上不是这样写的。玫瑰银行是独立的机构，玫瑰建设也是独立的机构。玫瑰建设向玫瑰银行借款，按期付息。元老院派的监察官查过了，没有问题。”
克拉苏颓然坐下。他没想到，陈汉连这个都算到了。
他不是在烧钱，他是在用银行的钱生钱。银行的利息进了银行的账，修路的收益进了建设的账。两边都是他的，但账目清清楚楚，谁也挑不出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