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把草上的露珠都晒干了。
营帐前的空地上，那座巨大的意大利半岛模拟沙盘在阳光中静静矗立着。
山是山，河是河，路是路。
图里伊、诺拉、努凯里亚、罗马，一座座泥捏的城，标着小小的旗帜。
红色的，是起义军占过的。
白色的，是罗马人占着的。
从北到南，从东到西，整个意大利半岛都在这一方沙盘上。
斯巴达克斯站在沙盘北边，看着阿尔卑斯山的方向。
克雷斯站在沙盘南边，看着罗马的方向。
两个人，两个方向，谁都不看谁。
陈汉站在沙盘中间，看着他们。
他想了很久，他知道必须阻止起义军分裂。
只要不分离，历史就已经被改写了，那么结果，也可能被改写。
现在不管他站在哪一边，都无法阻止分裂。
所以，他两边都不能反对，也两边都要支持。
他缓缓开口：
“你们都想过回家。我也想回家。但不是回色雷斯，不是回高卢，不是回日耳曼。是回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你们不知道，远到我回不去。”
“我也想建新世界。不是在罗马建，是在我们自己的家乡建。但我们的家乡在哪儿？色雷斯？高卢？日耳曼？那些地方，现在还是罗马人的。你回去了，罗马人也会跟来。你建了新世界，罗马人也会来拆。”
“你杀了他们的人，他们还会来。你躲到山里，他们会追到山里。你躲到海边，他们会追到海边。你翻过阿尔卑斯山，他们会追过阿尔卑斯山。你跑到天涯海角，他们也会追到天涯海角。”
“只要罗马还在，你就永远回不了家。只要罗马还在，你就永远建不了新世界。”
他顿了顿，接着说。“要回家，先灭罗马。要建新世界，先灭罗马。”
克雷斯愣住了。一时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疑惑道：“你到底支持灭罗马？还是支持回家？”
陈汉笑笑，走到沙盘前，拿起一根木棍，指着阿尔卑斯山。
“你们看。这是阿尔卑斯山。翻过这座山，是高卢，是日耳曼，是色雷斯。那是你们来的地方，也是罗马人已经占领的地方。我们翻过山，他们会追过山。我们跑到天涯海角，他们也会追到天涯海角。跑不掉的。”
他把木棍移到罗马。“这是罗马。罗马人从这里来，也从这里去。他们的兵在这里，他们的粮在这里，他们的钱在这里。他们的元老院在这里，他们的将军在这里，他们的家在这里。这里是他们的根。拔了根，树就倒了。断了粮，兵就散了。烧了钱，人就跑了。毁了元老院，将军就没处喊了。杀了将军，兵就没处跑了。占了罗马，人就没了。没了罗马，就没有罗马人。没有罗马人，就没有人来追你们。你们就可以回家，就可以建新世界。”
克雷斯的眼睛亮了。“那就打罗马！”
陈汉笑了。“我的意见是，不打！”
克雷斯愣住了。“又不打？”
陈汉走到沙盘前，用木棍指着图里伊，又指着阿尔卑斯山。“我们翻过阿尔卑斯山。但只是暂时回家，是战略转移。”
“战略转移？”甘尼克斯凑过来。
陈汉点头。“你们知道汉尼拔吗？”
斯巴达克斯想了想。“迦太基的将军。140多年前突然翻过阿尔卑斯山，打了罗马一个措手不及。但打了十几年，还是输了。”
陈汉笑了。
“对。他输了，但他的路是对的。翻过阿尔卑斯山，从罗马人想不到的地方打过去。让罗马人手忙脚乱，让罗马人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们可以学汉尼拔，罗马人的兵在意大利半岛南边，我们就往北走。他们在东边，我们往西走。他们在前面，我们在后面。他们追，我们跑。他们跑，我们追。他们打，我们躲。他们躲，我们打。等他们累了，等他们散了，等他们怕了。我们再打回去。”
他在沙盘上画了一条线，从图里伊出发，穿过意大利半岛，翻过阿尔卑斯山，绕了一个大圈，又回到罗马。“这一路，我们走。不是逃，是走。走到高卢去，走到日耳曼去，走到色雷斯去。走到那些被罗马人踩过的地方去。那里有我们的兄弟，有我们的姐妹，有我们的族人。他们会跟着我们，带着他们的兵，带着他们的马，带着他们的粮草。他们会告诉我们，罗马人在哪儿，在干什么，在怎么杀人。他们会告诉我们，路在哪儿，山在哪儿，河在哪儿。他们会带我们翻过阿尔卑斯山，带我们杀回罗马，带我们建新世界。”
克雷斯的眼睛亮了。“那得走多久？”
陈汉想了想。“也许一年，也许两年，也许更久。”
斯巴达克斯看着他。“可是罗马有十八个行省，杀不完啊。”
陈汉点头。“也许杀不完，但也要杀。杀到他们不敢来，杀到他们怕了，杀到他们愿意跟我们平起平坐。杀到他们愿意把地分给我们，把房子分给我们，把城分给我们。杀到他们愿意让我们回家，让我们建新世界。杀到那一天为止。”
斯巴达克斯低下头。“那一天，什么时候来？”
陈汉沉默了很久。“不知道。也许十年，也许二十年，也许一百年。也许永远不来。但不来，也要杀。杀到来了为止。”
斯巴达克斯没有说话。他走到沙盘前，看着那些山，那些河，那些路。
图里伊在东南，罗马在西面，阿尔卑斯山在更西北。
看着看着，他直接走进了这个巨型沙盘，沿着意大利半岛来来回回走了很多遍，期间还跨越了好几次阿尔卑斯山。
突然，他在沙盘里停住了，抬起头。
“我同意陈汉的意见，因为我想到陈汉讲过的那个‘四渡赤水’的军事奇迹，我们先翻过阿尔卑斯山，先回家。等条件成熟，等吸引了更多的人加入我们，等实力足够了，我们就杀回来！”
克雷斯也走进这个巨大的意大利半岛沙盘，在罗马城前停下，他看着斯巴达克斯。“好吧，只要确定会杀回来，我同意翻越阿尔卑斯山。”
陈汉鼓掌，也走进沙盘，拉着斯巴达克斯和克雷斯，来到意大利半岛西北部的阿尔卑斯山前。
“我们已经达成了一致，先一起翻越阿尔卑斯山的另一边，等条件成熟，我们再翻越回来，杀大罗马。如果战略需要，我们也可以学习创造‘四渡赤水’神迹的那位姓毛的伟人，来个斯巴达克斯起义军‘四越阿尔卑斯山’，也创造一个战争奇迹！”
陈汉的话，让大家士气大振，心中充满激越的向往。
都觉的这是最好的战略，先避开罗马军团围剿的锋芒，等实力壮大后，再杀回来，杀进罗马，建立一个新世界。
斯巴达克斯笑了。“就这么干。”
克雷斯也笑了。
他伸出手。斯巴达克斯握住他的手。陈汉也伸出手。三只手握在一起。周围的人也跟着伸出手。
一只，两只，十只，百只。
手叠着手，像一座山。
营帐前的空地上，那座巨大的意大利半岛模拟沙盘在阳光中静静矗立着。
山是山，河是河，路是路。
图里伊、诺拉、努凯里亚、罗马，一座座泥捏的城，标着小小的旗帜。
红色的，是起义军占过的。
白色的，是罗马人占着的。
从北到南，从东到西，整个意大利半岛都在这一方沙盘上。
斯巴达克斯站在沙盘北边，看着阿尔卑斯山的方向。
克雷斯站在沙盘南边，看着罗马的方向。
两个人，两个方向，谁都不看谁。
陈汉站在沙盘中间，看着他们。
他想了很久，他知道必须阻止起义军分裂。
只要不分离，历史就已经被改写了，那么结果，也可能被改写。
现在不管他站在哪一边，都无法阻止分裂。
所以，他两边都不能反对，也两边都要支持。
他缓缓开口：
“你们都想过回家。我也想回家。但不是回色雷斯，不是回高卢，不是回日耳曼。是回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你们不知道，远到我回不去。”
“我也想建新世界。不是在罗马建，是在我们自己的家乡建。但我们的家乡在哪儿？色雷斯？高卢？日耳曼？那些地方，现在还是罗马人的。你回去了，罗马人也会跟来。你建了新世界，罗马人也会来拆。”
“你杀了他们的人，他们还会来。你躲到山里，他们会追到山里。你躲到海边，他们会追到海边。你翻过阿尔卑斯山，他们会追过阿尔卑斯山。你跑到天涯海角，他们也会追到天涯海角。”
“只要罗马还在，你就永远回不了家。只要罗马还在，你就永远建不了新世界。”
他顿了顿，接着说。“要回家，先灭罗马。要建新世界，先灭罗马。”
克雷斯愣住了。一时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疑惑道：“你到底支持灭罗马？还是支持回家？”
陈汉笑笑，走到沙盘前，拿起一根木棍，指着阿尔卑斯山。
“你们看。这是阿尔卑斯山。翻过这座山，是高卢，是日耳曼，是色雷斯。那是你们来的地方，也是罗马人已经占领的地方。我们翻过山，他们会追过山。我们跑到天涯海角，他们也会追到天涯海角。跑不掉的。”
他把木棍移到罗马。“这是罗马。罗马人从这里来，也从这里去。他们的兵在这里，他们的粮在这里，他们的钱在这里。他们的元老院在这里，他们的将军在这里，他们的家在这里。这里是他们的根。拔了根，树就倒了。断了粮，兵就散了。烧了钱，人就跑了。毁了元老院，将军就没处喊了。杀了将军，兵就没处跑了。占了罗马，人就没了。没了罗马，就没有罗马人。没有罗马人，就没有人来追你们。你们就可以回家，就可以建新世界。”
克雷斯的眼睛亮了。“那就打罗马！”
陈汉笑了。“我的意见是，不打！”
克雷斯愣住了。“又不打？”
陈汉走到沙盘前，用木棍指着图里伊，又指着阿尔卑斯山。“我们翻过阿尔卑斯山。但只是暂时回家，是战略转移。”
“战略转移？”甘尼克斯凑过来。
陈汉点头。“你们知道汉尼拔吗？”
斯巴达克斯想了想。“迦太基的将军。140多年前突然翻过阿尔卑斯山，打了罗马一个措手不及。但打了十几年，还是输了。”
陈汉笑了。
“对。他输了，但他的路是对的。翻过阿尔卑斯山，从罗马人想不到的地方打过去。让罗马人手忙脚乱，让罗马人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们可以学汉尼拔，罗马人的兵在意大利半岛南边，我们就往北走。他们在东边，我们往西走。他们在前面，我们在后面。他们追，我们跑。他们跑，我们追。他们打，我们躲。他们躲，我们打。等他们累了，等他们散了，等他们怕了。我们再打回去。”
他在沙盘上画了一条线，从图里伊出发，穿过意大利半岛，翻过阿尔卑斯山，绕了一个大圈，又回到罗马。“这一路，我们走。不是逃，是走。走到高卢去，走到日耳曼去，走到色雷斯去。走到那些被罗马人踩过的地方去。那里有我们的兄弟，有我们的姐妹，有我们的族人。他们会跟着我们，带着他们的兵，带着他们的马，带着他们的粮草。他们会告诉我们，罗马人在哪儿，在干什么，在怎么杀人。他们会告诉我们，路在哪儿，山在哪儿，河在哪儿。他们会带我们翻过阿尔卑斯山，带我们杀回罗马，带我们建新世界。”
克雷斯的眼睛亮了。“那得走多久？”
陈汉想了想。“也许一年，也许两年，也许更久。”
斯巴达克斯看着他。“可是罗马有十八个行省，杀不完啊。”
陈汉点头。“也许杀不完，但也要杀。杀到他们不敢来，杀到他们怕了，杀到他们愿意跟我们平起平坐。杀到他们愿意把地分给我们，把房子分给我们，把城分给我们。杀到他们愿意让我们回家，让我们建新世界。杀到那一天为止。”
斯巴达克斯低下头。“那一天，什么时候来？”
陈汉沉默了很久。“不知道。也许十年，也许二十年，也许一百年。也许永远不来。但不来，也要杀。杀到来了为止。”
斯巴达克斯没有说话。他走到沙盘前，看着那些山，那些河，那些路。
图里伊在东南，罗马在西面，阿尔卑斯山在更西北。
看着看着，他直接走进了这个巨型沙盘，沿着意大利半岛来来回回走了很多遍，期间还跨越了好几次阿尔卑斯山。
突然，他在沙盘里停住了，抬起头。
“我同意陈汉的意见，因为我想到陈汉讲过的那个‘四渡赤水’的军事奇迹，我们先翻过阿尔卑斯山，先回家。等条件成熟，等吸引了更多的人加入我们，等实力足够了，我们就杀回来！”
克雷斯也走进这个巨大的意大利半岛沙盘，在罗马城前停下，他看着斯巴达克斯。“好吧，只要确定会杀回来，我同意翻越阿尔卑斯山。”
陈汉鼓掌，也走进沙盘，拉着斯巴达克斯和克雷斯，来到意大利半岛西北部的阿尔卑斯山前。
“我们已经达成了一致，先一起翻越阿尔卑斯山的另一边，等条件成熟，我们再翻越回来，杀大罗马。如果战略需要，我们也可以学习创造‘四渡赤水’神迹的那位姓毛的伟人，来个斯巴达克斯起义军‘四越阿尔卑斯山’，也创造一个战争奇迹！”
陈汉的话，让大家士气大振，心中充满激越的向往。
都觉的这是最好的战略，先避开罗马军团围剿的锋芒，等实力壮大后，再杀回来，杀进罗马，建立一个新世界。
斯巴达克斯笑了。“就这么干。”
克雷斯也笑了。
他伸出手。斯巴达克斯握住他的手。陈汉也伸出手。三只手握在一起。周围的人也跟着伸出手。
一只，两只，十只，百只。
手叠着手，像一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