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鸽又一次飞回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纳西尔捧着它跑到陈汉的营帐，手在发抖。
铜管里是莉迪亚的纸条，字很潦草，像是匆忙写就的。
“罗马元老院已派两位执政官楞图鲁斯和盖利乌斯，率四个军团，两万四千人，前来围剿。罗马首富克拉苏，自费募集六个军团，三万六千人，即将出发。将军庞培已结束伊比利亚平叛，率三个军团，一万八千人，正日夜兼程赶回。三路大军，合计近八万人，不日将至。”
陈汉把纸条看了三遍。
八万人。四个罗马军团，六个克拉苏的私兵，三个庞培的精锐。
他想起那些读过的历史书，斯巴达克斯起义，最后就是败在后两路大军手里。
他不知道历史会不会重演。
但他知道，起义军总数虽然近十二万人，但其中太多是老弱妇孺，真正能战斗的，只有四万人。
此刻，起义军正在意大利半岛南部的加尓加诺山麓休整。
时间已经来到了公元前72年的春天。
他让乌尔坎迅速把起义军的核心将领都请到他的营帐，因为他的营帐前，做了一个巨型意大利半岛的沙盘模型，适合进行军事推演。
陈汉先把纸条递给斯巴达克斯。
斯巴达克斯看完，没有说话。
他把纸条递给克雷斯。
克雷斯大声地把纸条上的情报读了出来，大家听了都是脸色骤变。
克雷斯却笑了。
“虽然我们能打的只有四万人，但也不怕他们的八万人，从卡普亚开始，我们对罗马人就没输过！”
斯巴达克斯看着他。
“怎么打？八万罗马正规军，不是那些民兵。他们有骑兵，有弓箭手，有投石车。我们有什么？很多是刚从田里爬起来的种地奴隶。”
克雷斯一时语塞，只能望向陈汉。
“你怎么看？”
陈汉沉默了很久。他想起那些读过的书，想起那些战争史，想起那些以少胜多的战役。他算过，四万对八万，不是不能打。但损失肯定会很大。但如果用上现代科技，比如他可以把放烟花的火药，加强配方，研发提升为军用火药，那么一定有胜利的机会。”
于是他肯定地说：“能打！”
斯巴达克斯看着他，眼神充满了疑惑，似乎对战胜罗马人没有信心。
这让陈汉极为不解，难道历史上真实的斯巴达克斯，是个胆小鬼？
好在克雷斯站起来应和。
“那就打！卡普亚，维苏威，诺拉，努凯里亚。我们哪一仗不是以少胜多？哪一仗不是打赢了？罗马人有什么了不起？我们有的是钢剑，有的是骑兵，有的是不怕死的兄弟。”
他身后的人跟着喊：“打！打到罗马去！建立新世界！”
陈汉没有说话。他看向斯巴达克斯。
斯巴达克斯还是没有说话。他等那些人喊累了，等他们安静了，等他们都看着他了，才缓缓开口。
“不打。”
帐篷里一片死寂。克雷斯愣住了。“什么？”
“不打。”斯巴达克斯的声音很平静，“我们往西北走，翻过阿尔卑斯山，回家。回色雷斯，回高卢，回日耳曼。回到我们的家乡，过安稳的日子。”
克雷斯的脸涨红了。
“回家？我们打了近一年，死了那么多人，就是为了回家？”
斯巴达克斯看着他。
“我们打了快一年的仗，就是为了不再打仗。我们死了那么多人，就是为了不再死人。我们建立新世界，可以不在罗马建，可以在我们自己的家乡建。在色雷斯，在高卢，在日耳曼。在那些罗马人势力不强的地方，建立一个没有奴隶、没有贵族的新世界。”
克雷斯不说话了。他站在那里，手握着剑柄，指节发白。
他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他转头看着陈汉。
“你说句话。”
陈汉很清楚，历史书记载斯巴达克斯想翻过阿尔卑斯山回家，克雷斯想打到罗马城去。他们吵了很久，最后分了兵。克雷斯带着一帮人走了，势单力薄被罗马人灭了。斯巴达克斯带着剩下的人，缺乏支援，也被罗马人灭了。
他不知道历史会不会重演。
但他希望，自己能不让历史重演。
他沉吟半晌，开口了。
“你们都想回家。我也想回家。但不是回色雷斯，不是回高卢，不是回日耳曼。是回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你们不知道，远到我回不去。”
“我也想建新世界。不是在罗马建，是在我们自己的家乡建。但我们的家乡在哪儿？色雷斯？高卢？日耳曼？那些地方，现在还是罗马人的。你回去了，罗马人也会跟来。你建了新世界，罗马人也会来拆。你杀了他们的人，他们还会来。你躲到山里，他们会追到山里。你躲到海边，他们会追到海边。你翻过阿尔卑斯山，他们会追过阿尔卑斯山。你跑到天涯海角，他们也会追到天涯海角。只要罗马还在，你就永远回不了家。只要罗马还在，你就永远建不了新世界。”
他顿了顿。“要回家，先灭罗马。要建新世界，先灭罗马。”
克雷斯握紧剑柄。“对！先灭罗马！”
斯巴达克斯看着他。“灭了罗马，然后呢？”
陈汉说：“建立一个没有奴隶和剥削的政权，建立一个人人平等的国家。”
斯巴达克斯说：“我们能建起来吗？灭了这八万罗马人，还有更多罗马军团会来围剿。更远的马其顿行省、叙利亚行省、埃及行省、亚细亚行省、西西里行省，都会派兵来。罗马有十八个行省，每个行省派兵来围剿，我们杀得完吗？我们有机会建立新国家吗？”
克雷斯愣住了。
陈汉看着他。“杀不完，也要杀。杀到他们不敢来，杀到他们怕了，杀到他们愿意跟我们平起平坐。杀到他们愿意把地分给我们，把房子分给我们，把城分给我们。杀到他们愿意让我们回家，让我们建新世界。杀到那一天为止。”
斯巴达克斯看着他。“那一天，什么时候来？”
陈汉沉默了很久。“不知道。也许十年，也许二十年，也许一百年。也许永远不来。”
克雷斯的手从剑柄上滑下来。
他并不希望，这个目标如此遥远。
纳西尔捧着它跑到陈汉的营帐，手在发抖。
铜管里是莉迪亚的纸条，字很潦草，像是匆忙写就的。
“罗马元老院已派两位执政官楞图鲁斯和盖利乌斯，率四个军团，两万四千人，前来围剿。罗马首富克拉苏，自费募集六个军团，三万六千人，即将出发。将军庞培已结束伊比利亚平叛，率三个军团，一万八千人，正日夜兼程赶回。三路大军，合计近八万人，不日将至。”
陈汉把纸条看了三遍。
八万人。四个罗马军团，六个克拉苏的私兵，三个庞培的精锐。
他想起那些读过的历史书，斯巴达克斯起义，最后就是败在后两路大军手里。
他不知道历史会不会重演。
但他知道，起义军总数虽然近十二万人，但其中太多是老弱妇孺，真正能战斗的，只有四万人。
此刻，起义军正在意大利半岛南部的加尓加诺山麓休整。
时间已经来到了公元前72年的春天。
他让乌尔坎迅速把起义军的核心将领都请到他的营帐，因为他的营帐前，做了一个巨型意大利半岛的沙盘模型，适合进行军事推演。
陈汉先把纸条递给斯巴达克斯。
斯巴达克斯看完，没有说话。
他把纸条递给克雷斯。
克雷斯大声地把纸条上的情报读了出来，大家听了都是脸色骤变。
克雷斯却笑了。
“虽然我们能打的只有四万人，但也不怕他们的八万人，从卡普亚开始，我们对罗马人就没输过！”
斯巴达克斯看着他。
“怎么打？八万罗马正规军，不是那些民兵。他们有骑兵，有弓箭手，有投石车。我们有什么？很多是刚从田里爬起来的种地奴隶。”
克雷斯一时语塞，只能望向陈汉。
“你怎么看？”
陈汉沉默了很久。他想起那些读过的书，想起那些战争史，想起那些以少胜多的战役。他算过，四万对八万，不是不能打。但损失肯定会很大。但如果用上现代科技，比如他可以把放烟花的火药，加强配方，研发提升为军用火药，那么一定有胜利的机会。”
于是他肯定地说：“能打！”
斯巴达克斯看着他，眼神充满了疑惑，似乎对战胜罗马人没有信心。
这让陈汉极为不解，难道历史上真实的斯巴达克斯，是个胆小鬼？
好在克雷斯站起来应和。
“那就打！卡普亚，维苏威，诺拉，努凯里亚。我们哪一仗不是以少胜多？哪一仗不是打赢了？罗马人有什么了不起？我们有的是钢剑，有的是骑兵，有的是不怕死的兄弟。”
他身后的人跟着喊：“打！打到罗马去！建立新世界！”
陈汉没有说话。他看向斯巴达克斯。
斯巴达克斯还是没有说话。他等那些人喊累了，等他们安静了，等他们都看着他了，才缓缓开口。
“不打。”
帐篷里一片死寂。克雷斯愣住了。“什么？”
“不打。”斯巴达克斯的声音很平静，“我们往西北走，翻过阿尔卑斯山，回家。回色雷斯，回高卢，回日耳曼。回到我们的家乡，过安稳的日子。”
克雷斯的脸涨红了。
“回家？我们打了近一年，死了那么多人，就是为了回家？”
斯巴达克斯看着他。
“我们打了快一年的仗，就是为了不再打仗。我们死了那么多人，就是为了不再死人。我们建立新世界，可以不在罗马建，可以在我们自己的家乡建。在色雷斯，在高卢，在日耳曼。在那些罗马人势力不强的地方，建立一个没有奴隶、没有贵族的新世界。”
克雷斯不说话了。他站在那里，手握着剑柄，指节发白。
他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他转头看着陈汉。
“你说句话。”
陈汉很清楚，历史书记载斯巴达克斯想翻过阿尔卑斯山回家，克雷斯想打到罗马城去。他们吵了很久，最后分了兵。克雷斯带着一帮人走了，势单力薄被罗马人灭了。斯巴达克斯带着剩下的人，缺乏支援，也被罗马人灭了。
他不知道历史会不会重演。
但他希望，自己能不让历史重演。
他沉吟半晌，开口了。
“你们都想回家。我也想回家。但不是回色雷斯，不是回高卢，不是回日耳曼。是回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你们不知道，远到我回不去。”
“我也想建新世界。不是在罗马建，是在我们自己的家乡建。但我们的家乡在哪儿？色雷斯？高卢？日耳曼？那些地方，现在还是罗马人的。你回去了，罗马人也会跟来。你建了新世界，罗马人也会来拆。你杀了他们的人，他们还会来。你躲到山里，他们会追到山里。你躲到海边，他们会追到海边。你翻过阿尔卑斯山，他们会追过阿尔卑斯山。你跑到天涯海角，他们也会追到天涯海角。只要罗马还在，你就永远回不了家。只要罗马还在，你就永远建不了新世界。”
他顿了顿。“要回家，先灭罗马。要建新世界，先灭罗马。”
克雷斯握紧剑柄。“对！先灭罗马！”
斯巴达克斯看着他。“灭了罗马，然后呢？”
陈汉说：“建立一个没有奴隶和剥削的政权，建立一个人人平等的国家。”
斯巴达克斯说：“我们能建起来吗？灭了这八万罗马人，还有更多罗马军团会来围剿。更远的马其顿行省、叙利亚行省、埃及行省、亚细亚行省、西西里行省，都会派兵来。罗马有十八个行省，每个行省派兵来围剿，我们杀得完吗？我们有机会建立新国家吗？”
克雷斯愣住了。
陈汉看着他。“杀不完，也要杀。杀到他们不敢来，杀到他们怕了，杀到他们愿意跟我们平起平坐。杀到他们愿意把地分给我们，把房子分给我们，把城分给我们。杀到他们愿意让我们回家，让我们建新世界。杀到那一天为止。”
斯巴达克斯看着他。“那一天，什么时候来？”
陈汉沉默了很久。“不知道。也许十年，也许二十年，也许一百年。也许永远不来。”
克雷斯的手从剑柄上滑下来。
他并不希望，这个目标如此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