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陈汉不慌不忙地走从怀里掏出一张玫瑰纸,展开。

    “这是萨宾山泉水源地的调查报告。那里的泉水,清澈见底,喝起来甘甜。从这里到萨宾山,直线距离五十里,全程可以走地下管道,不需要翻山。需要的投资,我算过了——四十万金币。这笔钱,不需要元老院出,不需要加税,不需要向平民伸手。玫瑰建设出。”

    克拉苏脸色一变。“你出?你凭什么出?你想垄断罗马的水源?”

    陈汉转向他。“克拉苏大人,你不喝水吗?你的庄园不缺水吗?你的浴场不需要水吗?我修渠,你也受益。我不收你的钱,你还不乐意?”

    几个元老笑出了声。克拉苏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凯撒站起来。“陈汉,你的方案很诱人。但要让元老院把罗马的供水交给一个私人公司,需要足够有说服力的理由。万一你以后涨价,老百姓喝不起怎么办?而且你出了四十万金币,总不能白出吧?你想怎么赚钱?赚谁的钱?”

    陈汉点了点头。“凯撒大人问得好。我不是慈善家,我是商人。投出去的钱,一定要赚回来,而且要长长久久地赚。但我的赚钱方式,不是从平民身上刮,而是从贵族和商人身上赚。平民用水,免费;贵族庄园、私人浴场、商业洗衣坊、公共浴场——这些用水大户,按量收费。水价由元老院核定,玫瑰建设不得擅自涨价。监察官可以随时查账,发现问题,随时收回管理权。”

    凯撒追问:“那前十年呢?平民免费,贵族的收费也不高,你拿什么还本?”

    陈汉笑笑,心想你们这些2100年前的“古人”当然不知道,水通了,沿途都是商机。就像中国城市的地铁,仅靠车票是很难赚钱的,但周边的商业和地产,会大幅增值,可以大发横财。

    只见他从怀里掏出另一张玫瑰纸,上面画着一张图。

    “引水渠不光是送水。我在渠道上每隔十里建一个水磨坊,利用水流带动磨盘。这些磨坊可以磨面、榨油、锻铁,租给商人经营,租金也是一笔收入。另外,引水渠沿线还可以发展渔业——在蓄水池里养鱼,鱼肉卖给罗马城的餐馆。渠道本身的维护费用,还可以通过收取沿线农田的灌溉水费来平衡。一条引水渠,不是一根水管,是一个产业链。水源、水力、水运、水产、水景,每一项都能生钱。这叫‘以水养水’。克拉苏大人可能听不懂,但做生意的都知道,本钱投下去,不是扔进水里,是种进土里。等它发了芽,收获的是整片森林。”

    几个商人出身的元老眼睛亮了。他们听懂了——这不只是修一条渠,是打造一个水利经济圈。水磨坊可以磨面,不用驴拉磨,省了牲口钱;渔业可以养鱼,不用出海打捞,省了渔船钱;灌溉可以收费,不用农民自己挖渠,省了人工钱。每一样都是生意,每一样都能赚钱。四十万金币的投入,十年回本,三十年纯利,这比放高利贷还稳当。

    陈汉继续说:“而且,引水渠修好之后,罗马城的地价会涨。有水的地方,房子才值钱。我的玫瑰地产手里有大量靠近引水渠的土地,地价一涨,我赚的比水费多得多。所以我修渠,不是为了收水费,是为了让我的地更值钱。这笔账,克拉苏大人可能算不过来,但我算得过来。”

    克拉苏的脸从红变成了白,又从白变成了灰。他发现陈汉根本不是来做慈善的,他是在下一盘大棋。修路、修渠、建磨坊、养鱼、收水费、卖地皮——每一环都扣着下一环,每一笔钱都能生出更多的钱。他克拉苏只会买地收租,陈汉却能让水都替他赚钱。这就是差距。

    凯撒敲了敲桌子。“那就表决吧。同意陈汉修建引水渠的,请举手。”

    结果当然是一边倒地支持陈汉的方案。就连几个原本支持克拉苏的元老,在算了账之后,也犹犹豫豫地举起了手。因为陈汉的方案,不光对平民好,对他们也好——他们的庄园也能用上干净水,不用自己花钱修渠,每年交的水费比他们自己打井、运水的成本低得多。白捡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克拉苏没有举手。他一个人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手指在桌下攥成了拳头。他知道,这一局,他又输了。不是因为他的方案不好,是因为他不肯出钱。而陈汉,出了钱,还赚了钱,还得了名。他一个人,把好事、利事、名事全占了。

    法案顺利在元老院通过。陈汉获得了萨宾山泉水源地的开发权和引水渠的修建权,以及全权经营水权、水磨坊、渔业的许可。

    凯撒走到陈汉身边,低声说。“你赢了。但克拉苏不会善罢甘休。你的水源地在山里,离罗马五十里,半路上随便哪个地方都能做手脚。你现在还没动工,他不会动手。等你的渠修了一半,水快通到罗马了,他才会下手。那时候你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骑虎难下。”

    陈汉点了点头。“我知道。所以他不会破坏水源地,他会破坏渠道。不是在修的时候,是在快要通水的时候。”

    凯撒看了他一眼。“你连这个都算到了?”

    陈汉微微一笑。“不算到,怎么敢跟他斗?”

    当天夜里,克拉苏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阿蒂利乌斯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不敢抬头。克拉苏站在窗前,看着远处陈汉印刷厂的灯火通明。

    “阿蒂利乌斯,他那个渠,什么时候动工?”

    “回大人,预计下个月。工程师们已经开始勘察路线了。”

    克拉苏转过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地图上用红笔画着引水渠的路线,从萨宾山一路向西,穿过丘陵、平原、农田,最后进入罗马城。他的手指在三个位置点了点。

    “这三段,离我的庄园最近。你派人去盯着,等他的渠修到这一段的时候,告诉我。我要让他知道,在罗马的地盘上修东西,得先问问克拉苏答不答应。”

    阿蒂利乌斯抬起头,犹豫了一下。“大人,破坏引水渠是重罪。万一被抓到……”

    克拉苏冷笑。“抓?谁抓?他的人?他的人不认识你的人。你的人穿着平民的衣服,夜里去挖几锹土,谁知道是谁干的?就算被抓了,也是几个小贼,跟我有什么关系?”

    阿蒂利乌斯低下头。“大人英明。”

    克拉苏走回窗前,看着远处的夜色。“他不是会算账吗?他不是会规划吗?我就让他算算,修到一半的渠被人挖了,是继续修划算,还是停划算。”他的嘴角浮起一丝阴冷的笑意。

    阿蒂利乌斯爬起来,退了出去。克拉苏一个人站在窗前,突然深深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现在他要开始打一场新的仗——不是商战,不是口舌战,是地下的、暗中的、让人防不胜防的仗。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