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案通过后的第二天，陈汉在玫瑰新城的工地上召开了一次动员大会。到场的不是元老，不是贵族，是玫瑰建设的核心骨干——艾萨克、老马尔库斯、卡拉什、以撒，还有那些从米洛斯岛造船厂调过来的工程师。
陈汉站在一块巨石上，手里拿着一卷设计图。
“兄弟们，我们要修的不是一条普通的水渠。这是一条罗马历史上从来没有过的、集供水、水力、渔业、灌溉于一体的水利工程。它不仅仅是把水从山里引到城里，它要把水变成钱。”
他展开图纸，指着上面的标注。
“第一段，从萨宾山泉眼到第一个蓄水池，十里。这一段是全线的制高点，落差最大。我们要在这里建三座水磨坊，利用水流落差带动磨盘。这三座磨坊可以磨面、榨油、锻铁，租给商人经营。光是磨坊的租金，一年就会有一万金币。”
工程师们交头接耳，有人兴奋，有人怀疑。
老马尔库斯拄着拐杖，盯着图纸。“陈老板，水磨坊的轮子用什么做？木头？铁？”
陈汉从图纸下面抽出另一张图。
“轮子用青铜铸，叶片用橡木。轴用铁，轴承用青铜。齿轮用木头的，涂鱼油防锈。这套系统，在我来的那个地方很早就开始普遍使用，至少能用五十年不坏。”
开工之前，陈汉遇到了第一个难题——地权。
引水渠要经过三十多处私人庄园，其中包括克拉苏的。
按照罗马法律，私人土地不得随意开挖。陈汉让以撒带着玫瑰纸和铜印章，挨家挨户拜访那些庄园主。
“陈老板说，引水渠经过您的庄园，会给您的庄园接一个引水管。以后您的庄园用水免费。只要您签一份同意书。”
十几个庄园主当场签了。唯独克拉苏的庄园，以撒去了三次，吃了三次闭门羹。
克拉苏的管家隔着门说：“大人说了，他的地，不让挖。你陈汉有本事，从天上飞过去。”
陈汉没有生气。他在元老院提了一个提案——“鉴于公共利益，元老院授权玫瑰建设公司依法征用引水渠沿线土地，并对地主给予合理补偿。补偿标准为每犹格五百金币，一次性支付。”
凯撒支持，庞培支持，中立派元老也支持。
克拉苏反对无效。法案通过。
陈汉的引水渠，可以合法穿过克拉苏的庄园。
克拉苏在书房里摔了一套银质酒杯。“五百金币一犹格？我那块地值两千！”
阿蒂利乌斯小心翼翼地说：“大人，您可以去申诉……”
克拉苏把酒杯的碎片踢到一边。“申诉？凯撒和庞培都是他的人，我去申诉就是自取其辱！让他挖！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在我眼皮底下把渠修好！”
开工那天，陈汉亲自挖了第一锹土。萨宾山的泉水清澈见底，甘甜清凉。他用陶罐喝了一口，对老马尔库斯说：“以后，罗马城的每一个人都能喝到这样的水。”
施工的进度比预想的要慢。第一段十里用了两个月，不是因为工人偷懒，是因为克拉苏的庄园那段工人们不敢挖。
克拉苏的人每天在工地边上转悠，手里拿着短棍。几个工人被拦住了，说要收“过路费”。
老马尔库斯气得要带人打回去，陈汉拦住了。
“按元老院的法案施工，他们拦一次，我们去元老院告一次。罚他几次就老实了。”
果然，克拉苏的人被监察官抓了一次，罚了五千金币，从此不敢再明目张胆地阻拦。
但暗地里的小动作从来没断过——夜里石头被推倒，白天沟渠被填上几锹土。
陈汉让艾力冈带人夜里巡逻，抓了几次都是地痞。
但他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抓贼上。“渠，继续挖。他们耗不起。”
更大的危机来自大自然。渠道修到一座山前时，工程师们停下了脚步。
老马尔库斯拄着拐杖站在山脚下，仰头看着光秃秃的岩壁，眉头拧成了疙瘩。
“陈老板，绕路要多走二十里，要多花三个月，还要多挖十座桥。要不——绕吧？”
陈汉没有回答。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岩壁。岩石是石灰岩，质地坚硬，但不是不可撼动。
他想起在另一个时空，中国人修红旗渠时，在太行山的悬崖峭壁上凿出了七十公里的渠道。
没有炸药，没有盾构机，靠的是钢钎、铁锤和一双手。
他们能做的，他也能做。
“不绕。穿过去。挖隧道。”
老马尔库斯愣住了。
“挖隧道？这座山全是石头，怎么挖？”
工程师们面面相觑。有人说不可能，有人说太危险，有人说会塌方。
陈汉没有说话，从怀里掏出一张玫瑰纸，蹲在地上画了起来。
“火烧。”他指着图纸上的标记。“先用木材堆在岩壁上烧，把石头烧烫，再泼冷水。热胀冷缩，石头就会开裂。裂了之后，用钢钎撬，用铁锤砸。一层一层地剥，一寸一寸地进。一天挖一尺，一个月挖三丈。这座山宽六十丈，二十个月能通。”
老马尔库斯倒吸了一口凉气。“十六个月？罗马城的百姓等不了十六个月。”
“有一个办法，我们可以更快。”陈汉把图纸翻到另一页。“分段挖。从山的两侧同时开挖，中间汇合。人多力量大。另外，我可以发明一个工具——水平仪。两根木管，灌满水，找好水平，用来控制隧道的坡度。这样两头挖的时候不会挖偏，保证在中间对接。”
消息传到了克拉苏耳朵里。他正在书房里看地图，阿蒂利乌斯低声汇报：“大人，陈汉要挖隧道穿山。他要用火烧石头，还要从两头同时挖。听说他还发明了一个什么水平仪，能保证挖不偏。”
克拉苏冷笑。“挖隧道？他以为他是谁？汉尼拔？汉尼拔翻阿尔卑斯山都没敢挖隧道。让他挖，等他挖到一半塌了，看他怎么收场。”
阿蒂利乌斯犹豫了一下。“大人，万一他挖通了呢？”
克拉苏放下酒杯，眼睛眯了起来。“那就让他通不了。你去安排几个人，混进他的工地。不是现在，是他挖到最深处的时候。那时候顶上全是石头，随便撬几块，就能塌死一片。”
阿蒂利乌斯低下头。“大人，万一被抓到……”克拉苏重新端起酒杯。
“抓到也是他们自己的命。关我什么事？去做。”
隧道开挖后，陈汉每天都要下到洞里查看进度。洞里又黑又闷，火把的光在岩壁上晃来晃去。工人们光着膀子，用铁锤敲钢钎，火星四溅。
两个月后，隧道挖到了最深处，也是岩石最坚硬的地方。
那天夜里，隧道塌了。碎石从顶部落下来，堵住了洞口，二十多个人被困在里面，包括老马尔库斯。
陈汉抓起钢钎冲进洞口，搬石头、撑木桩、铲碎石，手指磨破了，血滴在石头上，他感觉不到疼。
一个时辰后，第一个被困的人被拖了出来。两个时辰后，老马尔库斯被拖了出来。他的左腿被石头压住了，骨头可能断了，但命保住了。
老马尔库斯躺在地上，大口喘气。
“陈老板，隧道不是自己塌的。有人从上面凿了洞，把石头撬下来的。塌之前，上面有凿石头的声音。不是自然崩塌，是人。”
陈汉站起来，抬起头看着黑漆漆的隧道顶。他知道是谁干的，但没指出来。
他对工人们说：“这里不安全，先出去，从另一头挖。这边先加固。”
他让老马尔库斯设计木质支撑架，稳住岩层，同时组织老兵日夜赶工。
一个月后，隧道贯通了。两头的工人在山腹中相遇时，抱在一起哭了。
他们击穿了这座山，也击穿了克拉苏的阴谋。
陈汉站在一块巨石上，手里拿着一卷设计图。
“兄弟们，我们要修的不是一条普通的水渠。这是一条罗马历史上从来没有过的、集供水、水力、渔业、灌溉于一体的水利工程。它不仅仅是把水从山里引到城里，它要把水变成钱。”
他展开图纸，指着上面的标注。
“第一段，从萨宾山泉眼到第一个蓄水池，十里。这一段是全线的制高点，落差最大。我们要在这里建三座水磨坊，利用水流落差带动磨盘。这三座磨坊可以磨面、榨油、锻铁，租给商人经营。光是磨坊的租金，一年就会有一万金币。”
工程师们交头接耳，有人兴奋，有人怀疑。
老马尔库斯拄着拐杖，盯着图纸。“陈老板，水磨坊的轮子用什么做？木头？铁？”
陈汉从图纸下面抽出另一张图。
“轮子用青铜铸，叶片用橡木。轴用铁，轴承用青铜。齿轮用木头的，涂鱼油防锈。这套系统，在我来的那个地方很早就开始普遍使用，至少能用五十年不坏。”
开工之前，陈汉遇到了第一个难题——地权。
引水渠要经过三十多处私人庄园，其中包括克拉苏的。
按照罗马法律，私人土地不得随意开挖。陈汉让以撒带着玫瑰纸和铜印章，挨家挨户拜访那些庄园主。
“陈老板说，引水渠经过您的庄园，会给您的庄园接一个引水管。以后您的庄园用水免费。只要您签一份同意书。”
十几个庄园主当场签了。唯独克拉苏的庄园，以撒去了三次，吃了三次闭门羹。
克拉苏的管家隔着门说：“大人说了，他的地，不让挖。你陈汉有本事，从天上飞过去。”
陈汉没有生气。他在元老院提了一个提案——“鉴于公共利益，元老院授权玫瑰建设公司依法征用引水渠沿线土地，并对地主给予合理补偿。补偿标准为每犹格五百金币，一次性支付。”
凯撒支持，庞培支持，中立派元老也支持。
克拉苏反对无效。法案通过。
陈汉的引水渠，可以合法穿过克拉苏的庄园。
克拉苏在书房里摔了一套银质酒杯。“五百金币一犹格？我那块地值两千！”
阿蒂利乌斯小心翼翼地说：“大人，您可以去申诉……”
克拉苏把酒杯的碎片踢到一边。“申诉？凯撒和庞培都是他的人，我去申诉就是自取其辱！让他挖！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在我眼皮底下把渠修好！”
开工那天，陈汉亲自挖了第一锹土。萨宾山的泉水清澈见底，甘甜清凉。他用陶罐喝了一口，对老马尔库斯说：“以后，罗马城的每一个人都能喝到这样的水。”
施工的进度比预想的要慢。第一段十里用了两个月，不是因为工人偷懒，是因为克拉苏的庄园那段工人们不敢挖。
克拉苏的人每天在工地边上转悠，手里拿着短棍。几个工人被拦住了，说要收“过路费”。
老马尔库斯气得要带人打回去，陈汉拦住了。
“按元老院的法案施工，他们拦一次，我们去元老院告一次。罚他几次就老实了。”
果然，克拉苏的人被监察官抓了一次，罚了五千金币，从此不敢再明目张胆地阻拦。
但暗地里的小动作从来没断过——夜里石头被推倒，白天沟渠被填上几锹土。
陈汉让艾力冈带人夜里巡逻，抓了几次都是地痞。
但他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抓贼上。“渠，继续挖。他们耗不起。”
更大的危机来自大自然。渠道修到一座山前时，工程师们停下了脚步。
老马尔库斯拄着拐杖站在山脚下，仰头看着光秃秃的岩壁，眉头拧成了疙瘩。
“陈老板，绕路要多走二十里，要多花三个月，还要多挖十座桥。要不——绕吧？”
陈汉没有回答。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岩壁。岩石是石灰岩，质地坚硬，但不是不可撼动。
他想起在另一个时空，中国人修红旗渠时，在太行山的悬崖峭壁上凿出了七十公里的渠道。
没有炸药，没有盾构机，靠的是钢钎、铁锤和一双手。
他们能做的，他也能做。
“不绕。穿过去。挖隧道。”
老马尔库斯愣住了。
“挖隧道？这座山全是石头，怎么挖？”
工程师们面面相觑。有人说不可能，有人说太危险，有人说会塌方。
陈汉没有说话，从怀里掏出一张玫瑰纸，蹲在地上画了起来。
“火烧。”他指着图纸上的标记。“先用木材堆在岩壁上烧，把石头烧烫，再泼冷水。热胀冷缩，石头就会开裂。裂了之后，用钢钎撬，用铁锤砸。一层一层地剥，一寸一寸地进。一天挖一尺，一个月挖三丈。这座山宽六十丈，二十个月能通。”
老马尔库斯倒吸了一口凉气。“十六个月？罗马城的百姓等不了十六个月。”
“有一个办法，我们可以更快。”陈汉把图纸翻到另一页。“分段挖。从山的两侧同时开挖，中间汇合。人多力量大。另外，我可以发明一个工具——水平仪。两根木管，灌满水，找好水平，用来控制隧道的坡度。这样两头挖的时候不会挖偏，保证在中间对接。”
消息传到了克拉苏耳朵里。他正在书房里看地图，阿蒂利乌斯低声汇报：“大人，陈汉要挖隧道穿山。他要用火烧石头，还要从两头同时挖。听说他还发明了一个什么水平仪，能保证挖不偏。”
克拉苏冷笑。“挖隧道？他以为他是谁？汉尼拔？汉尼拔翻阿尔卑斯山都没敢挖隧道。让他挖，等他挖到一半塌了，看他怎么收场。”
阿蒂利乌斯犹豫了一下。“大人，万一他挖通了呢？”
克拉苏放下酒杯，眼睛眯了起来。“那就让他通不了。你去安排几个人，混进他的工地。不是现在，是他挖到最深处的时候。那时候顶上全是石头，随便撬几块，就能塌死一片。”
阿蒂利乌斯低下头。“大人，万一被抓到……”克拉苏重新端起酒杯。
“抓到也是他们自己的命。关我什么事？去做。”
隧道开挖后，陈汉每天都要下到洞里查看进度。洞里又黑又闷，火把的光在岩壁上晃来晃去。工人们光着膀子，用铁锤敲钢钎，火星四溅。
两个月后，隧道挖到了最深处，也是岩石最坚硬的地方。
那天夜里，隧道塌了。碎石从顶部落下来，堵住了洞口，二十多个人被困在里面，包括老马尔库斯。
陈汉抓起钢钎冲进洞口，搬石头、撑木桩、铲碎石，手指磨破了，血滴在石头上，他感觉不到疼。
一个时辰后，第一个被困的人被拖了出来。两个时辰后，老马尔库斯被拖了出来。他的左腿被石头压住了，骨头可能断了，但命保住了。
老马尔库斯躺在地上，大口喘气。
“陈老板，隧道不是自己塌的。有人从上面凿了洞，把石头撬下来的。塌之前，上面有凿石头的声音。不是自然崩塌，是人。”
陈汉站起来，抬起头看着黑漆漆的隧道顶。他知道是谁干的，但没指出来。
他对工人们说：“这里不安全，先出去，从另一头挖。这边先加固。”
他让老马尔库斯设计木质支撑架，稳住岩层，同时组织老兵日夜赶工。
一个月后，隧道贯通了。两头的工人在山腹中相遇时，抱在一起哭了。
他们击穿了这座山，也击穿了克拉苏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