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尔坎的第三军团,也在投枪的安全距离停了下来,静静地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突然,从玫瑰军团扎营的山谷缓缓推出了四座攻城塔,黑魆魆的塔身非常巨大,高度甚至超过了加拉埃西人的城墙。。

    据记载,最早使用攻城塔的事是公元前 9 世纪至公元前 8 世纪的亚述帝国,

    成熟的轮式移动攻城塔最早大规模投入实战:很多博物馆里保留的亚述浮雕,清晰刻画了如下场景:带车轮、多层平台、顶端吊桥的木质攻城塔,搭配撞锤,用来强攻砖石城墙。

    在古希腊时期,大约公元前 4 世纪前期,希腊各城邦也广泛使用攻城塔;由狄奥尼修斯一世(,于公元前 399 年在叙拉古建造的巨型攻城塔就是巅峰代表作。

    后来亚历山大东征,大量运用移动攻城塔进攻腓尼基、波斯城市。自此,以城塔、撞锤、弩炮和登墙云梯组成的攻城战术体系,完整传入地中海。

    玫瑰军团的这四座攻城塔,由工兵根据陈汉画的图纸,花了四天时间用木料和铁钉组装完成。

    底部装有木轮,覆盖着浸过水的生牛皮。每座塔高约四层楼,顶端配有跳板。但最核心的“黑科技”在塔体中部——每座塔的第二层平台上安装了三具投射器。

    投射器由木制杠杆和铁质底座组成,一侧用绞盘拉紧,另一侧设有一个弧形托槽,用于放置陶罐。工兵在塔体内部拉动绳索,通过滑轮系统调整投射角度和射程。

    陈汉把发射器设计成可调式,塔内人员在第二层通过绳索与滑轮的组合来调节投掷角度和距离,同时保持稳定的发射节奏。这在当时,绝对是降维打击的黑科技。

    他要让这些远西班牙行省的土着,尝尝饱和式炸药攻击的滋味。

    陈汉站在高坡上,举起右手,做了三个手势。信号手在塔顶挥动旗子,四座塔同时停住了。塔体在距离城墙约八十步处整齐地停下,没有靠前。

    第一轮投射开始了。

    第一排陶罐从四座塔的中层飞出,抛物线交叉覆盖了城墙正面的整段墙面。陶罐在空中翻转,引信燃烧后喷出白烟,在午后的光线下形成一道道断续的弧线。

    它们落在城墙顶部和内侧,落地瞬间碎裂。罐体内的黑色粉末暴露在空气中,与引信的高温接触后迅速燃烧。

    爆裂声短促而密集,像一连串石块砸在干燥的木板上,中间夹杂着类似干树枝折断的脆响。

    城墙上的守军正在重新装填投矛。突然,火焰在他们身边炸开。一团火在城垛后方升起,把两个正在投掷的士兵推向两侧,胸前的皮甲被烧穿了一小片,露出底下的皮肤。

    有人在爆炸中失去平衡,摔向城墙外侧,被城垛边缘的木桩挡了一下才没有坠落,扒着木桩边缘慢慢爬了回来。

    有人刚举起标枪,一枚陶罐在他脚边炸开,他被冲击力推向侧面,肩膀撞在城垛上,标枪脱手,沿着城墙外侧滑落,砸在下方碎石堆里。

    第二轮。塔内工兵通过滑轮重新装填,推出第二批陶罐。

    这一次,罐体更大,引信更长,落点更靠后。它们越过城墙顶部,落在城墙内侧的木质建筑和塔楼之间,击中地面后碎裂,火势开始沿着木结构表面蔓延,覆盖了城墙内侧通往塔楼的通道入口。

    城门内侧的守卫开始向后退,火焰已经把他们的盾牌边缘烤得发烫,布面正在卷曲。有人试图用沙土压住火线,沙土覆盖下去之后火焰没有熄灭,仍然沿着缝隙向外扩散。

    第三轮。四座塔同时从两个高度发射——顶层跳板处的抛射覆盖城墙正面,中层投射器将更重的陶罐送向城墙内侧。

    墙根处开始出现裂缝,最宽处约一指,边缘的碎屑正在持续剥落,沿着墙体表面滚落在地面上,发出持续的细碎碰撞声。

    裂缝两侧的石料正在松动,有一条裂缝已经延伸到城墙中段,不再局限于墙根位置。

    塔体内部的滑轮系统开始转向,驱动投射器的转向底座,将投射方向从正面调整到侧面。工兵在塔内调整绳索长度,改变射程和角度,然后拉动绞盘,让杠杆臂重新绷紧。

    加拉埃西人没见过这种打法。他们见过攻城锤,见过投石机,见过攀爬城墙的士兵。但那些攻击是一次接着一次的,有间歇,有停顿,有重新装填的时间。而这里的投射器正在连续发射,每批间隔不到一炷香。火焰在城墙内侧持续蔓延,爆裂声在城墙上方反复响起,像一阵没有间断的击打。有人试图从塔楼底部向外冲,被塔顶飞出的第三批陶罐封住了退路。

    城墙正面的守军数量正在减少。有人撤向塔楼方向,有人蹲在城垛后方,用盾牌护住自己。城墙内侧的几处木结构已经烧着了,一扇门框正在燃烧,火焰沿着门框边缘向上攀爬,照亮了门后正在搬运伤员的人。

    然后,艾力冈的第一军团开始推进。

    攻城塔顶端的跳板再次落下。这一次,工兵在跳板两侧各加了一道铁链,用铁钉固定在城垛边缘。

    跳板没有弹开,没有侧翻,像一座正在被架起的桥,稳稳地搭在城墙顶部和塔身之间。

    早已爬上塔顶的艾力冈第一个踏上跳板,盾牌横握在身前,钢剑贴着盾面边缘伸出。

    他身后的士兵依次跟上,每一步都踩在跳板同一根横梁上,木板被反复碾压后发出一阵持续的低沉震动,从塔顶传递到塔底。

    城墙上方的守军在跳板着陆处聚拢。有人用长矛捅向跳板上的士兵,矛尖刺入盾牌边缘,被盾牌侧向推偏。

    有人在城垛后方用石块向下砸,石块落在跳板表面,被走在后面的士兵用盾面挡住。

    有人试图用短斧砍断固定跳板的铁链,第一斧砍在链条上,只在链环表面砸出一道缺口,没有断裂。

    第二斧砍下去时,艾力冈已经从跳板末端踏上了城垛顶部的平面。他的钢剑从侧面切入,切中了持斧者的手腕。

    短斧脱手,沿着城墙外侧坠落,在碎石堆上弹了一下才停住。

    艾力冈站稳后没有停顿。盾牌前推,身体随之前移,用肩膀顶住盾面内侧,把前方正在后退的守军推离了城垛位置。

    他的脚踩在城垛之间的平台上,靴底踩到一层被火焰烧过的灰烬,灰烬表面有一层滑腻的油性沉淀物,踩上去微微滑动,他没有低头看,继续向前推进。

    他的脚下,第二波士兵正在从跳板末端进入城墙顶部,在城垛之间形成一条连续的前进线。有人落地时靴跟踩在城垛边缘,身体短暂地偏离了平衡,被后面的士兵托住后背推正了重心,然后继续向前推进。

    守军在城墙上后退。有人退到塔楼边缘,被身后的人挡住去路。有人试图沿城墙内侧的台阶向下撤离,刚走到第一级台阶就被从跳板方向射来的箭矢逼回了平台。

    有人蹲在城垛后方用盾牌护住身体,盾面在持续的推挤中向后退。

    城墙上方的空间正在被压缩,人数在减少,站立的区域越来越窄,有人在持续后退中被挤到塔楼底部入口的门柱上,后背抵住石面,面前是三面盾牌同时逼来,盾牌之间的缝隙里不断有钢剑刺入,节奏稳定,间隔均等。

    攻城塔内部的投射器仍在间歇发射。每一轮间隔的时间比之前更长,但落点更精。

    陶罐落在守军正在集结的区域,火焰沿着巷道和台阶向上蔓延,切断了城墙内侧通往塔楼底部的退路。

    守军被迫从更窄的侧墙通道绕行,有人沿城墙外侧边缘移动,被攻城塔顶层射出的箭矢截住了去路,蹲在低矮的城垛后面无法继续向前推进,也不敢后退。

    艾力冈在城墙上推进了约二十步后停了下来。他的盾面上插着三根断掉的标枪头,枪头被盾牌卡住,尾部已经折断。他没有时间去拔掉它们,只是继续向前推进,钢剑从盾牌边缘持续刺出。

    他身后的队列已经扩大到了约四排的宽度,足以覆盖城墙顶部整段台面,把守军压向塔楼底部入口前最后一个防守点。

    有人在城垛边缘被钢剑刺中后从城墙上方坠落,肩膀先着地,在碎石堆里翻滚了半圈才停住。

    有人在城墙上被盾墙挤到边缘,转身试图抓住绳索向下滑,被后面的士兵拉住腰带向后拖,脚后跟蹬在地面上拖行了一段距离。

    南侧的攻城塔也在推进。第二座塔的跳板搭上了城墙南段,但塔身在推进过程中被一枚来自城墙顶部的石块砸中,塔顶一侧的木板破损了一个缺口。

    工兵用备用木板封住了缺口,没有减速,跳板仍按预定位置搭上了城墙。

    第三座塔正在城墙南段与塔楼之间的通道处推进,塔顶的跳板还没有放下,塔内的工兵正在用杠杆调整塔身与城墙之间的间距。守军已经在城墙上持续后撤,有人正在从城垛边缘沿绳索下降,绳索在城墙表面来回晃动。

    留在城墙上的守军已经在城垛后方蹲下,有人把盾牌顶在身前,用身体压住盾面。

    乌尔坎的第三军团也从城墙北段完成了翻越。他站在城墙内侧的地面上,靴底踩在被火烧过的碎石和灰烬上,目光扫过城墙内侧正在被压缩的守军防线,然后侧过头,朝正面传来的攻城塔方向看了一眼。

    守军正从城墙正面沿台阶撤向塔楼底部,在台阶下端被火线挡住,退到塔楼底部入口前的空地上,那里也站满了人,有人正在撬动塔楼底部的门板,试图把门重新从内侧撑开,但门缝已经被从内侧用石块封住了,撬不动。

    有人在推前面的人,推不开,又被后面的人推回原位。三个方向同时合拢,没有缝隙,没有退路。塔楼底部的门还没有打开,那道门缝还保持着原样,从边缘的阴影里透出的光正在变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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