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提克斯走了以后，陈汉坐在房间里，把那张画满标记的地图铺在桌上，看了很久。
薇拉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热汤，但陈汉没有喝。
他的眼睛盯着地图上那个标记——城外山腰上的军营，七千高卢士兵，卢修斯指挥。
“你在想什么？”甘尼克斯问。
陈汉没有抬头。“在想怎么让那七千人不动。”
“你不是有火药吗？炸断路，他们就过不来了。”
“炸断路，他们过不来，但也不会投降。他们是高卢人，不是罗马人。他们不想给罗马人卖命，但他们怕。怕卡西乌斯，怕卢修斯，怕罗马人回来报复。他们需要一个人告诉他们，罗马人不会回来了。卡西乌斯死了，卢修斯被困住了，他们自由了。”
陈汉抬起头，看着甘尼克斯。“这个人不能是我，不能是斯巴达克斯。必须是他们自己的人。必须是高卢人。”
甘尼克斯沉默了。“你是说——”
“布里昂。”陈汉说。“只有布里昂能说动他们。他是高卢人，是百夫长，是他们信得过的人。他说的话，他们听。”
甘尼克斯点头。“那我去找他。”
陈汉摇头。“你不能去。你太显眼。卡西乌斯的人在到处抓你。”
“那谁去？”
陈汉看着薇拉。薇拉愣了一下。“我？”
“你是高卢人。你是女人。他们不会注意你。你去找布里昂，告诉他，我们需要他去做一件事。”
薇拉想了想。“什么事？”
“去城外山腰上的军营，找那七千高卢士兵。告诉他们，卡西乌斯要死了，卢修斯要被困住了，罗马人要输了。告诉他们，斯巴达克斯不是来打高卢人的，是来帮高卢人打罗马人的。告诉他们，自由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争的。”
薇拉看着陈汉，看了很久。“你这些话，跟谁学的？”
陈汉笑了。“跟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的人学的。”
薇拉没有追问。她接过陈汉递来的一张纸条，塞进衣服里，转身走了。
薇拉走了以后，陈汉和甘尼克斯坐在房间里等着。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天黑了，天亮了，天又黑了。
薇拉没有回来。甘尼克斯急得在房间里来回踱步，陈汉坐在窗前，一动不动。
“她会不会出事了？”甘尼克斯问。
陈汉没有说话。
“卡西乌斯的人会不会抓了她？”
陈汉还是没有说话。
“我们得去找她——”
“不能去。”陈汉的声音很平静。“去了，就暴露了。暴露了，就全完了。”
甘尼克斯停下来，看着陈汉。“你就不怕她死？”
陈汉沉默了很久。“怕。但不能去。”
甘尼克斯没有说话。他坐下来，低下头，不再问了。
第三天夜里，薇拉回来了。她浑身是泥，脸上有伤，衣服破了，头发散了。但她活着。
她一进门就倒在椅子上，端起桌上的水壶，一口气喝了大半壶。
陈汉和甘尼克斯站在她旁边，不敢催她，不敢问她，只是看着她。
薇拉放下水壶，擦了擦嘴。“我见到布里昂了。”
陈汉的心跳了一下。“他怎么说？”
“他说，他愿意去。”
陈汉的眼泪流下来。“谢谢你。”
薇拉摇头。“不用谢。我不是帮你，我是帮高卢人。”
第二天夜里，布里昂来了。他穿着一件旧短袍，没有穿盔甲，没有带长剑，只带了一把匕首。他坐在陈汉对面，看着桌上的地图。
“你要我去说服那七千人？”
陈汉点头。“只有你能说动他们。”
布里昂沉默了很久。“他们怕。怕卡西乌斯，怕卢修斯，怕罗马人回来报复。”
“所以你要告诉他们，卡西乌斯要死了，卢修斯要被困住了，罗马人不会回来了。”
布里昂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罗马人不会回来？”
陈汉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布里昂。纸条上是莉迪亚的笔迹。“克拉苏的六个军团至少还要二十天才能到摩德纳。”
布里昂看完纸条，抬起头。“二十天以后呢？”
“二十天以后，摩德纳已经在我们的手里了。卡西乌斯死了，卢修斯被困住了，城里的高卢人反正了。克拉苏来了，看到的是一座空城。他不会攻城，他没有时间。他要追我们，我们就一起往阿尔卑斯山走。他追不上。”
布里昂看着他。“你确定？”
陈汉点头。“确定。”
布里昂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走了很久，停下来。“好。我去。”
布里昂走了以后，陈汉和甘尼克斯又坐在房间里等着。
一直等到第四天夜里，布里昂回来了。
他风尘仆仆，一进门就倒在椅子上，端起桌上的酒壶，猛灌了几口。
陈汉和甘尼克斯站在他旁边，期待地看着他。
布里昂放下酒壶，擦了擦嘴。“成了。”
陈汉的心跳了一下。“成了？”
“那七千高卢士兵，愿意反抗。但他们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他们不打高卢人。如果城里的高卢人开城门，他们不会从后面打过来。但如果罗马人逼他们打，他们还是会打。因为他们有家人，有老婆，有孩子。他们不敢反。”
陈汉点头。“够了。只要他们不动，就够了。”
布里昂看着他。“你确定？”
陈汉点头。“确定。”
布里昂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他。“还有一件事。卢修斯知道你们在城里了。”
陈汉的心猛地一沉。“什么？”
“应该是你们队伍里也有内奸，传递了这个消息。现在卢修斯已经派人去通知卡西乌斯了。”布里昂的声音很低。“你们可能要尽快行动了。”
甘尼克斯的脸白了。“是的，我们得加紧？”
布里昂点头。“卡西乌斯很快就会知道。他知道了，就会加强城防，就会搜城，就会抓你们。你们必须加紧动手。否则，就来不及了。”
陈汉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走了很久，停下来。“明天晚上，卡西乌斯出城？”
布里昂点头。“明天晚上，他出城去迎接克拉苏的先锋部队。”
“卢修斯呢？”
“卢修斯在城外军营里。”
陈汉看着地图，脑子里飞速运转。斯巴达克斯的先头部队很快就能赶到。明天晚上，卡西乌斯出城，带两百亲兵。城里只剩不到五千人。卢修斯在城外，有七千人，但那七千人答应不动。只要他炸断山腰上的路，卢修斯就过不来。只要布里昂打开城门，悄悄赶来的斯巴达克斯先头部队就能冲进来。只要能杀了卡西乌斯，城里就稳了。
“明天晚上，动手。”陈汉说。
布里昂看着他。“你确定？”
陈汉点头。“确定。”
布里昂伸出手。陈汉握住他的手。
“明天晚上。”布里昂说。
“明天晚上。”陈汉说。
布里昂走了以后，甘尼克斯看着陈汉。“你疯了？一天的时间，怎么够？”
陈汉没有回答。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月亮。月亮很亮，星星很多。
“够的。”他说。“一天就够了。”
他转身，看着甘尼克斯。“你去通知斯巴达克斯。让他明天晚上，带着先头部队埋伏在城外。看到城门开了，就冲进来。”
甘尼克斯看着他。“你呢？”
“我留在这里。等布里昂的消息。”
甘尼克斯的眼泪流下来。“你这样太危险了。”
陈汉笑了。“我不会有事的。我还有那么多事没做。我还要翻过阿尔卑斯山，还要打回罗马，还要建新世界。我还要去见莉迪亚。”
甘尼克斯没有说话。他看着陈汉，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了。
薇拉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热汤，但陈汉没有喝。
他的眼睛盯着地图上那个标记——城外山腰上的军营，七千高卢士兵，卢修斯指挥。
“你在想什么？”甘尼克斯问。
陈汉没有抬头。“在想怎么让那七千人不动。”
“你不是有火药吗？炸断路，他们就过不来了。”
“炸断路，他们过不来，但也不会投降。他们是高卢人，不是罗马人。他们不想给罗马人卖命，但他们怕。怕卡西乌斯，怕卢修斯，怕罗马人回来报复。他们需要一个人告诉他们，罗马人不会回来了。卡西乌斯死了，卢修斯被困住了，他们自由了。”
陈汉抬起头，看着甘尼克斯。“这个人不能是我，不能是斯巴达克斯。必须是他们自己的人。必须是高卢人。”
甘尼克斯沉默了。“你是说——”
“布里昂。”陈汉说。“只有布里昂能说动他们。他是高卢人，是百夫长，是他们信得过的人。他说的话，他们听。”
甘尼克斯点头。“那我去找他。”
陈汉摇头。“你不能去。你太显眼。卡西乌斯的人在到处抓你。”
“那谁去？”
陈汉看着薇拉。薇拉愣了一下。“我？”
“你是高卢人。你是女人。他们不会注意你。你去找布里昂，告诉他，我们需要他去做一件事。”
薇拉想了想。“什么事？”
“去城外山腰上的军营，找那七千高卢士兵。告诉他们，卡西乌斯要死了，卢修斯要被困住了，罗马人要输了。告诉他们，斯巴达克斯不是来打高卢人的，是来帮高卢人打罗马人的。告诉他们，自由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争的。”
薇拉看着陈汉，看了很久。“你这些话，跟谁学的？”
陈汉笑了。“跟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的人学的。”
薇拉没有追问。她接过陈汉递来的一张纸条，塞进衣服里，转身走了。
薇拉走了以后，陈汉和甘尼克斯坐在房间里等着。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天黑了，天亮了，天又黑了。
薇拉没有回来。甘尼克斯急得在房间里来回踱步，陈汉坐在窗前，一动不动。
“她会不会出事了？”甘尼克斯问。
陈汉没有说话。
“卡西乌斯的人会不会抓了她？”
陈汉还是没有说话。
“我们得去找她——”
“不能去。”陈汉的声音很平静。“去了，就暴露了。暴露了，就全完了。”
甘尼克斯停下来，看着陈汉。“你就不怕她死？”
陈汉沉默了很久。“怕。但不能去。”
甘尼克斯没有说话。他坐下来，低下头，不再问了。
第三天夜里，薇拉回来了。她浑身是泥，脸上有伤，衣服破了，头发散了。但她活着。
她一进门就倒在椅子上，端起桌上的水壶，一口气喝了大半壶。
陈汉和甘尼克斯站在她旁边，不敢催她，不敢问她，只是看着她。
薇拉放下水壶，擦了擦嘴。“我见到布里昂了。”
陈汉的心跳了一下。“他怎么说？”
“他说，他愿意去。”
陈汉的眼泪流下来。“谢谢你。”
薇拉摇头。“不用谢。我不是帮你，我是帮高卢人。”
第二天夜里，布里昂来了。他穿着一件旧短袍，没有穿盔甲，没有带长剑，只带了一把匕首。他坐在陈汉对面，看着桌上的地图。
“你要我去说服那七千人？”
陈汉点头。“只有你能说动他们。”
布里昂沉默了很久。“他们怕。怕卡西乌斯，怕卢修斯，怕罗马人回来报复。”
“所以你要告诉他们，卡西乌斯要死了，卢修斯要被困住了，罗马人不会回来了。”
布里昂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罗马人不会回来？”
陈汉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布里昂。纸条上是莉迪亚的笔迹。“克拉苏的六个军团至少还要二十天才能到摩德纳。”
布里昂看完纸条，抬起头。“二十天以后呢？”
“二十天以后，摩德纳已经在我们的手里了。卡西乌斯死了，卢修斯被困住了，城里的高卢人反正了。克拉苏来了，看到的是一座空城。他不会攻城，他没有时间。他要追我们，我们就一起往阿尔卑斯山走。他追不上。”
布里昂看着他。“你确定？”
陈汉点头。“确定。”
布里昂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走了很久，停下来。“好。我去。”
布里昂走了以后，陈汉和甘尼克斯又坐在房间里等着。
一直等到第四天夜里，布里昂回来了。
他风尘仆仆，一进门就倒在椅子上，端起桌上的酒壶，猛灌了几口。
陈汉和甘尼克斯站在他旁边，期待地看着他。
布里昂放下酒壶，擦了擦嘴。“成了。”
陈汉的心跳了一下。“成了？”
“那七千高卢士兵，愿意反抗。但他们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他们不打高卢人。如果城里的高卢人开城门，他们不会从后面打过来。但如果罗马人逼他们打，他们还是会打。因为他们有家人，有老婆，有孩子。他们不敢反。”
陈汉点头。“够了。只要他们不动，就够了。”
布里昂看着他。“你确定？”
陈汉点头。“确定。”
布里昂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他。“还有一件事。卢修斯知道你们在城里了。”
陈汉的心猛地一沉。“什么？”
“应该是你们队伍里也有内奸，传递了这个消息。现在卢修斯已经派人去通知卡西乌斯了。”布里昂的声音很低。“你们可能要尽快行动了。”
甘尼克斯的脸白了。“是的，我们得加紧？”
布里昂点头。“卡西乌斯很快就会知道。他知道了，就会加强城防，就会搜城，就会抓你们。你们必须加紧动手。否则，就来不及了。”
陈汉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走了很久，停下来。“明天晚上，卡西乌斯出城？”
布里昂点头。“明天晚上，他出城去迎接克拉苏的先锋部队。”
“卢修斯呢？”
“卢修斯在城外军营里。”
陈汉看着地图，脑子里飞速运转。斯巴达克斯的先头部队很快就能赶到。明天晚上，卡西乌斯出城，带两百亲兵。城里只剩不到五千人。卢修斯在城外，有七千人，但那七千人答应不动。只要他炸断山腰上的路，卢修斯就过不来。只要布里昂打开城门，悄悄赶来的斯巴达克斯先头部队就能冲进来。只要能杀了卡西乌斯，城里就稳了。
“明天晚上，动手。”陈汉说。
布里昂看着他。“你确定？”
陈汉点头。“确定。”
布里昂伸出手。陈汉握住他的手。
“明天晚上。”布里昂说。
“明天晚上。”陈汉说。
布里昂走了以后，甘尼克斯看着陈汉。“你疯了？一天的时间，怎么够？”
陈汉没有回答。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月亮。月亮很亮，星星很多。
“够的。”他说。“一天就够了。”
他转身，看着甘尼克斯。“你去通知斯巴达克斯。让他明天晚上，带着先头部队埋伏在城外。看到城门开了，就冲进来。”
甘尼克斯看着他。“你呢？”
“我留在这里。等布里昂的消息。”
甘尼克斯的眼泪流下来。“你这样太危险了。”
陈汉笑了。“我不会有事的。我还有那么多事没做。我还要翻过阿尔卑斯山，还要打回罗马，还要建新世界。我还要去见莉迪亚。”
甘尼克斯没有说话。他看着陈汉，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