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里昂走了以后，陈汉和甘尼克斯跟着薇拉回了玫瑰妓院。
已经是后半夜了，摩德纳城里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灭下去，只有妓院的门前还挂着两盏灯笼，在夜风中摇摇晃晃。
薇拉把他们带到后面的院子里，关上门，点上一盏油灯。
“布里昂这个人，靠得住吗？”甘尼克斯问。
薇拉没有立刻回答。她倒了两杯酒，递给陈汉一杯，递给甘尼克斯一杯。她自己端起一杯，抿了一口。
“靠得住。他等这一天等了十几年。”她顿了顿。“但他的手下，不一定。”
陈汉看着她。“什么意思？”
“布里昂手下有三百多个高卢士兵，个个都想反，个个都不敢动。因为他们有家人，有老婆，有孩子。他们反了，卡西乌斯会杀了他们的家人。他们不反，卡西乌斯也不会对他们好。他们卡在中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薇拉的声音很轻。“布里昂是他们的头，但他说了不算。他们说了才算。”
陈汉沉默了很久。“那怎么办？”
“等。”薇拉说。“等一个机会，等卡西乌斯犯错，等那些士兵想通。等他们不怕了。”
甘尼克斯急了。“我们等不了。克拉苏的六个军团正在路上，再等下去，我们就被困死了。”
薇拉看着他。“那你说怎么办？”
甘尼克斯没有说话。陈汉也没有说话。三个人坐在那里，听着窗外的风声，听着远处的狗叫，听着自己的心跳。
第二天，陈汉没有出门。他坐在房间里，把从罗马和摩德纳收集到的情报铺了一桌，一份一份地看。
卡西乌斯的兵力部署，换岗时间，粮草储备，城门守卫。他看了一遍又一遍，用木炭在羊皮纸上画地图，画了一张又一张。
甘尼克斯坐在他旁边，看他画图，替他递纸。
“你在找什么？”甘尼克斯问。
陈汉没有抬头。“在找破绽。”
“找到了吗？”
陈汉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卡西乌斯不是草包。他守得很严。”
甘尼克斯没有说话。他低下头，继续磨墨。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陈汉没有出门，没有吃饭，没有睡觉。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遍一遍地推演，一遍一遍地计算。
甘尼克斯急得团团转，薇拉也急得团团转，但他们不敢催他。他们知道，他在拼命。
第六天，薇拉带来了一个消息。
“我打听到一个人，叫卢修斯。他是卡西乌斯的副将，罗马人，负责城防。这个人很贪，经常克扣士兵的粮饷。高卢士兵恨他，比恨卡西乌斯还恨。”
陈汉抬起头。“卢修斯？”
“对。他每天晚上都来妓院喝酒，喝醉了就吹牛。说他怎么打败过高卢人，怎么杀过高卢人的首领，怎么抢过高卢人的女人。他不知道，这里的高卢人恨他恨得牙痒痒。”
陈汉的眼睛亮了。“他每天晚上都来？”
“每天都来。有时候带人来，有时候一个人来。来了就喝，喝了就吹，吹完了就睡。睡到半夜才走。”
陈汉想了想。“他带几个人？”
“有时候带两个，有时候带四个。都是他的亲兵，罗马人。”
陈汉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走了很久，停下来。“能不能安排我和他见一面？”
薇拉愣住了。“你要见他？他是卡西乌斯的人，见了你，他会抓你。”
“不是我去见他，是他来见我。”陈汉笑了。“他喜欢女人，我们就给他女人。他喜欢喝酒，我们就给他喝酒。他喜欢吹牛，我们就听他吹牛。等他喝醉了，我们就能从他嘴里套出话来。”
薇拉想了想。“可以试试。但你要小心。这个人不傻，他只是贪杯。”
陈汉点头。“我知道。”
那天晚上，卢修斯来了。他穿着一件红色的披风，腰里别着一把镶金的短剑，走起路来趾高气扬。身后跟着两个亲兵，也是罗马人，膀大腰圆，满脸横肉。他一进门就喊：
“薇拉！好酒！好菜！好女人！”
薇拉迎上去，笑着挽住他的胳膊。“大人，今天有个新来的姑娘，希腊人，长得漂亮，还会弹琴。要不要叫她来陪您？”
卢修斯笑了。“叫！叫来！本大人今天高兴！”
薇拉给他倒了酒，又给他上了菜。
卢修斯喝了一杯又一杯，吃了一口又一口。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他开始吹牛。
“你们知道吗？卡西乌斯总督马上就要升官了。元老院已经下了命令，打完斯巴达克斯，他就有机会回罗马当执政官。到时候，我就是军团将校了！”
薇拉笑着给他倒酒。“大人厉害。大人升了官，可别忘了我们。”
“忘不了！忘不了！”卢修斯喝了一大口酒。“你们知道吗？斯巴达克斯那帮人，根本打不过来。卡西乌斯总督在城外修了工事，挖了壕沟，埋了尖桩。他们来了，就是送死！”
陈汉站在帘子后面，听着卢修斯的话，手在发抖。
他不敢出声，不敢动，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他怕卢修斯发现他，怕卢修斯抓他，怕自己功亏一篑。
卢修斯又喝了一杯。
“你们知道吗？克拉苏的六个军团已经过了皮切努姆，再过半个月就到了。到时候，两面夹击，斯巴达克斯插翅难飞！”
陈汉的心沉了一下。半个月。克拉苏还有半个月就到了。他只有半个月的时间。
半个月内，他必须拿下摩德纳，否则起义军就会被困死在这里。
卢修斯喝醉了，趴在桌上睡着了。他的亲兵扶起他，架着他走了。薇拉送走他们，回来找陈汉。
“听到了？”她问。
陈汉点头。“听到了。”
“有用吗？”
陈汉沉默了一会儿。“有用。他说了克拉苏的行军路线，说了城外的工事布局，说了卡西乌斯的计划。这些都有用。但还不够。”
“还需要什么？”
“需要知道卡西乌斯的弱点。需要知道他怕什么，需要知道他不敢做什么，需要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犯错。”
薇拉想了想。“他怕元老院。他怕克拉苏。他怕斯巴达克斯真的打过来。”她顿了顿。“他不怕高卢人。因为他觉得高卢人不会反。”
陈汉的眼睛亮了。“那就让他怕。”
已经是后半夜了，摩德纳城里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灭下去，只有妓院的门前还挂着两盏灯笼，在夜风中摇摇晃晃。
薇拉把他们带到后面的院子里，关上门，点上一盏油灯。
“布里昂这个人，靠得住吗？”甘尼克斯问。
薇拉没有立刻回答。她倒了两杯酒，递给陈汉一杯，递给甘尼克斯一杯。她自己端起一杯，抿了一口。
“靠得住。他等这一天等了十几年。”她顿了顿。“但他的手下，不一定。”
陈汉看着她。“什么意思？”
“布里昂手下有三百多个高卢士兵，个个都想反，个个都不敢动。因为他们有家人，有老婆，有孩子。他们反了，卡西乌斯会杀了他们的家人。他们不反，卡西乌斯也不会对他们好。他们卡在中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薇拉的声音很轻。“布里昂是他们的头，但他说了不算。他们说了才算。”
陈汉沉默了很久。“那怎么办？”
“等。”薇拉说。“等一个机会，等卡西乌斯犯错，等那些士兵想通。等他们不怕了。”
甘尼克斯急了。“我们等不了。克拉苏的六个军团正在路上，再等下去，我们就被困死了。”
薇拉看着他。“那你说怎么办？”
甘尼克斯没有说话。陈汉也没有说话。三个人坐在那里，听着窗外的风声，听着远处的狗叫，听着自己的心跳。
第二天，陈汉没有出门。他坐在房间里，把从罗马和摩德纳收集到的情报铺了一桌，一份一份地看。
卡西乌斯的兵力部署，换岗时间，粮草储备，城门守卫。他看了一遍又一遍，用木炭在羊皮纸上画地图，画了一张又一张。
甘尼克斯坐在他旁边，看他画图，替他递纸。
“你在找什么？”甘尼克斯问。
陈汉没有抬头。“在找破绽。”
“找到了吗？”
陈汉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卡西乌斯不是草包。他守得很严。”
甘尼克斯没有说话。他低下头，继续磨墨。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陈汉没有出门，没有吃饭，没有睡觉。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遍一遍地推演，一遍一遍地计算。
甘尼克斯急得团团转，薇拉也急得团团转，但他们不敢催他。他们知道，他在拼命。
第六天，薇拉带来了一个消息。
“我打听到一个人，叫卢修斯。他是卡西乌斯的副将，罗马人，负责城防。这个人很贪，经常克扣士兵的粮饷。高卢士兵恨他，比恨卡西乌斯还恨。”
陈汉抬起头。“卢修斯？”
“对。他每天晚上都来妓院喝酒，喝醉了就吹牛。说他怎么打败过高卢人，怎么杀过高卢人的首领，怎么抢过高卢人的女人。他不知道，这里的高卢人恨他恨得牙痒痒。”
陈汉的眼睛亮了。“他每天晚上都来？”
“每天都来。有时候带人来，有时候一个人来。来了就喝，喝了就吹，吹完了就睡。睡到半夜才走。”
陈汉想了想。“他带几个人？”
“有时候带两个，有时候带四个。都是他的亲兵，罗马人。”
陈汉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走了很久，停下来。“能不能安排我和他见一面？”
薇拉愣住了。“你要见他？他是卡西乌斯的人，见了你，他会抓你。”
“不是我去见他，是他来见我。”陈汉笑了。“他喜欢女人，我们就给他女人。他喜欢喝酒，我们就给他喝酒。他喜欢吹牛，我们就听他吹牛。等他喝醉了，我们就能从他嘴里套出话来。”
薇拉想了想。“可以试试。但你要小心。这个人不傻，他只是贪杯。”
陈汉点头。“我知道。”
那天晚上，卢修斯来了。他穿着一件红色的披风，腰里别着一把镶金的短剑，走起路来趾高气扬。身后跟着两个亲兵，也是罗马人，膀大腰圆，满脸横肉。他一进门就喊：
“薇拉！好酒！好菜！好女人！”
薇拉迎上去，笑着挽住他的胳膊。“大人，今天有个新来的姑娘，希腊人，长得漂亮，还会弹琴。要不要叫她来陪您？”
卢修斯笑了。“叫！叫来！本大人今天高兴！”
薇拉给他倒了酒，又给他上了菜。
卢修斯喝了一杯又一杯，吃了一口又一口。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他开始吹牛。
“你们知道吗？卡西乌斯总督马上就要升官了。元老院已经下了命令，打完斯巴达克斯，他就有机会回罗马当执政官。到时候，我就是军团将校了！”
薇拉笑着给他倒酒。“大人厉害。大人升了官，可别忘了我们。”
“忘不了！忘不了！”卢修斯喝了一大口酒。“你们知道吗？斯巴达克斯那帮人，根本打不过来。卡西乌斯总督在城外修了工事，挖了壕沟，埋了尖桩。他们来了，就是送死！”
陈汉站在帘子后面，听着卢修斯的话，手在发抖。
他不敢出声，不敢动，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他怕卢修斯发现他，怕卢修斯抓他，怕自己功亏一篑。
卢修斯又喝了一杯。
“你们知道吗？克拉苏的六个军团已经过了皮切努姆，再过半个月就到了。到时候，两面夹击，斯巴达克斯插翅难飞！”
陈汉的心沉了一下。半个月。克拉苏还有半个月就到了。他只有半个月的时间。
半个月内，他必须拿下摩德纳，否则起义军就会被困死在这里。
卢修斯喝醉了，趴在桌上睡着了。他的亲兵扶起他，架着他走了。薇拉送走他们，回来找陈汉。
“听到了？”她问。
陈汉点头。“听到了。”
“有用吗？”
陈汉沉默了一会儿。“有用。他说了克拉苏的行军路线，说了城外的工事布局，说了卡西乌斯的计划。这些都有用。但还不够。”
“还需要什么？”
“需要知道卡西乌斯的弱点。需要知道他怕什么，需要知道他不敢做什么，需要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犯错。”
薇拉想了想。“他怕元老院。他怕克拉苏。他怕斯巴达克斯真的打过来。”她顿了顿。“他不怕高卢人。因为他觉得高卢人不会反。”
陈汉的眼睛亮了。“那就让他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