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莉娅和法比娅接手各自板块之后,陈汉并没有立刻撒手。

    第二天一早,他把两位妻子喊到书房,书桌上并排放着两张清单,左边是迪莉娅的——船队、快递、镖局、远洋贸易、海运保险等。右边是法比娅的——银行、纸业、建设、地产、角斗士学校等。

    他在两张清单中间画了一条竖线,然后抬头看了她们一眼:“清单分完了,但路还没走完。我老家有句话——扶上马,送一程。你们现在坐在马上了,缰绳在你们手里,但马还没跑起来。我需要先带着你们跑几圈。”

    迪莉娅说:“你打算怎么带?”

    “除了陪你们,把还不熟悉的业务都做一遍,我还想到一个新业务,能促进原有业务的发展。”

    陈汉站起来走到墙边,墙上挂着一幅罗马城的大幅地图。

    他的手指从帕拉蒂尼山出发,沿着台伯河向下划,停在码头区与市中心之间的一片空地上:“这里。我要建一座大赌场,边上,则是罗马最大的夜总会。所有通过我们生意赚到钱的人,可以到赌场开心;要谈生意,则可以来我们的豪华夜总会。”

    法比娅坐在窗边:“赌场?罗马的法律不是禁止赌博吗?”

    陈汉转过身:“罗马的法律禁止的是掷骰子和骨牌那种纯凭运气的赌博。苏拉在几十年前增补过一条法令,允许对竞技比赛下注——战车比赛、角斗士对决、拳击、赛跑、标枪,这些依靠体能和技艺的竞赛,下注合法。市政官不会管,元老院也挑不出毛病。我们的玫瑰赌场不设骰子桌,不设骨牌桌。只设竞技赌盘。”

    他停了一下,补充道:“历史上没有人办过这种赌场,因为没有人能同时拥有竞技场和赌场。我们出资建造了罗马大竞技场,顺理成章地拿到了运营权。只有我们拥有这样的能力!“

    迪莉娅问:“竞技赌盘怎么玩?罗马人习惯在斗兽场和赛马场里下注,那是现场下注。搬到赌场里,赌客看不到比赛,谁还下注?”

    陈汉早就想好了办法:“所以我要把比赛同步“搬到”赌场里来。每一张赌桌,对应一场即将举办的比赛。赌客在大竞技场的比赛前下注,赌的是比赛结果——哪个战队会赢、哪个角斗士能活下来、哪匹马先冲过终点。赌桌旁边挂一块木牌,写着参赛者的名字、过往战绩、当前赔率。荷官负责记录下注金额、更新赔率。比赛结束后,结果用信鸽从赛场传回赌场,荷官当众公布结果,当场赔付。”

    他走到桌边坐下:“罗马每年有几十场战车比赛、上百场角斗士对决、不计其数的拳击和赛跑。每一场都可以开一局。这在数量上当然远远不够。所以我们就要在赌场开业的时间段里,同时在大竞技场安排各种竞赛。这样使得赌客不需要去斗兽场,不需要去赛马场,坐在赌场里就能下注。我甚至可以在比赛开始前,让夜总会的表演暂停一炷香,用扩音筒宣布各场次的实时赔率,让更多客人临时决定下注。”

    迪莉娅听明白了,笑着说:“没想到我们捐赠建设罗马大竞技场,还能开辟一个这么赚钱的业务!”

    陈汉点点头:“不过,苏拉的增补法条虽然明确了竞技下注的合法性,但元老院对‘以营利为目的的长期博彩场所’一直持保守态度,罗马城内没有先例。我想做第一个申请特许执照的人。只要元老院批了,其他所有赌场在法律层面就再也找不到立足点来跟我竞争了。”

    法比娅问:“赌场凭什么是合法的?元老院不会批准一个长期赌场。”

    陈汉说:“我会以玫瑰商会会长的身份向元老院申请一张‘特许竞技投注经营执照’。理由是——规范竞技下注市场,避免非法赌坊扰乱公共秩序。赌场每月的盈利,按比例向元老院缴纳特许经营费。现在事实上罗马地下赌场泛滥,元老院也无力管理。所以我相信他们会批准的。因为他们知道,即便不批,也挡不住那些不愿缴税的私人赌坊悄悄开张。与其让黑市赌场随意经营,不如让一家合规的、按月缴税的赌场把整个地下市场覆盖掉。”

    迪莉娅说:“那其他那些地下赌坊呢?他们不会甘心。”

    陈汉说:“等赌场开起来之后,我会让塞涅卡的人留意那些还在暗中开骰子赌局的地方。一个举报,市政官就会上门查处。全罗马合法下注的地方只有玫瑰赌场一处,别处全非法。赌客想赌,只能来我这里。再说了,经过这次平定暴动,我是罗马最大的黑社会头子,谁敢来太岁头上动土?”

    迪莉娅和法比娅听了不禁拍手叫好。

    陈汉站起来走到地图前:“赌场三层。一层是大厅,摆二十张竞技赌桌。每张赌桌配一个荷官、一个记录员。赌桌之间有隔断,互不干扰。二层是贵宾室,十个包间,每个包间配专用赌桌和侍者。三层是观赛厅,墙上挂大比例的比赛场地地图,比赛期间用信鸽传回的消息实时更新战况,用木牌标注结果和赔付结算状态。地下室是金库和账房,账目由玫瑰银行的人每天核对。”

    迪莉娅问:“赌具呢?不需要骰子和骨牌,赌桌用什么?”

    陈汉说:“筹码。圆形铜片,压玫瑰纹。按颜色分面值——白、红、金、紫。赌客用现金兑换筹码,用筹码下注。荷官记录每局的下注清单和赔付清单,胜方按赔率赔付,负方筹码收回。每一局都有编号和对应赛程编号,确保每日结账时账目与投注记录完全对应。法比娅那边负责制作筹码和账本格式。”

    法比娅问:“那夜总会呢?”

    陈汉说:“玫瑰夜总会开在赌场隔壁,中间用连廊相通。赌客赌累了,去夜总会喝酒看表演。夜总会的客人喝到兴头上,也可以穿过连廊来赌场试一把。两边互相引流。夜总会每晚安排表演——歌舞、杂耍、魔术、喜剧。表演免费,酒水收费。酒水单写在木牌上,挂在吧台上方。侍者穿着统一制服,端着托盘在桌间穿梭。”

    法比娅问:“安保呢?”

    陈汉说:“玫瑰镖局的人常驻。门口站两个穿制服的护卫,大厅里再安排四个便衣的,混在客人中间。赌桌旁边的荷官只负责发牌和记录,不参与赌局。账房在楼下,每局结束都要把对应的投注记录联和支付确认联分别入账,防止重复兑换。”

    三个月后,玫瑰赌场和玫瑰夜总会同时开幕。门廊下挂着两盏铜灯,灯罩上压着玫瑰纹。门口站着两个穿深红色制服的护卫,腰间佩短棍。门廊上方的铜牌被擦得锃亮,上面刻着一行字:“玫瑰赌场——持特许执照,仅限竞技投注。”

    赌场大厅里摆了二十张赌桌。十张对应战车比赛,五张对应角斗士对决,三张对应拳击和赛跑,两张对应标枪和射箭。每张赌桌上方挂着一块木牌,写着下一场比赛的参赛者名单和当前赔率。

    荷官穿着深色短袍,袖口卷到肘部,手边放着一叠叠码放整齐的筹码。筹码是圆形的,铜制,边缘压着玫瑰纹,按颜色分面值。

    夜总会大厅里,舞台上的表演正在进行。有人在鼓掌,有人在碰杯,有人在侧过头和旁边的人说话。

    侍者端着托盘穿过人群,把空杯收走,把新杯放下。有人在吧台边坐了下来,要了一杯兑了水的法勒努斯酒,然后转过头看着舞台方向。有人在连廊里停了一下,犹豫片刻,还是朝赌场的方向走了过去。

    陈汉站在玫瑰俱乐部二楼的窗口。隔着两条街,赌场方向的灯火从窗户透出来,在街道上铺开一片暖黄色的光区。有马车停在门口,有人下车后整理了一下衣袍下摆,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有人在门口停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门廊上方的铜牌,确认上面写着“仅限竞技投注”几个字,然后继续走了进去。

    法比娅走进房间,站在他旁边:“账房刚才送来的数字。开幕后两个时辰,赌场流水已经超过了一个普通酒馆一个月的收入。”

    陈汉说:“等元老院看到每月从赌场收到的特许经营费之后,就不会有人想查这张执照了。”

    迪莉娅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夜总会的座位满了。酒水快不够了,我已经让人从仓库再调一批过来。”

    她没有等陈汉回答,就缩回去继续忙了。走廊里传来她快步离开的声音,被楼下的音乐声盖住了一半。

    现在迪莉娅和法比娅更忙了,因为她们的商业版图上,迪莉娅多了玫瑰赌场,法比娅多了玫瑰夜总会。

    而陈汉,则又一次创造了奇迹,完全激活和丰富了罗马人的夜生活。玫瑰赌场、玫瑰夜总会,加上早就名声在外的玫瑰妓院,成了罗马夜晚最热闹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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