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行的事暂时告一段落，陈汉的生活却没有因此轻松下来。
法比娅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怀孕六个月了，她的身体笨重了许多，走几步路就要歇一歇。陈汉请了两个希腊的妇科医生常驻家中，又让纳西尔从市场上买回来十几只老母鸡，每天都让厨房炖鸡汤。
迪莉娅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不是嫉妒法比娅。法比娅是克雷斯的妹妹，是陈汉答应过要照顾的人。
法比娅年轻、干净、能生孩子——这些都是迪莉娅给不了陈汉的。她理解，也接受。但理解是一回事，心里的感受是另一回事。
那天夜里，陈汉回到宅院，照例先去看了法比娅，陪她说了几句话，然后才来到账房。迪莉娅正坐在灯下整理账目，听到脚步声，头也没抬。
“法比娅今天怎么样？”她的声音很平静。
“还好。就是胃口不太好，吃不下东西。”
“怀孕的人都是这样。过几天就好了。”
陈汉在她对面坐下，拿起桌上的一份账本翻了几页。“银行的存款今天又涨了。克拉苏那一万金币还在，他没撤。”
“他不会撤的。撤了就等于认输。”迪莉娅放下笔，抬起头看着陈汉。他的脸上有疲惫，但眼睛里有一种光——那种光，她见过。在卡普亚的角斗士学校，在斯巴达克斯起义的路上，在每一次绝境中。那是“我要赢”的光。
“陈汉。”
“嗯？”
“你……你觉得我在你心里，还重要吗？”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被人听到。她不是一个会在男人面前示弱的女人。从卡普亚的妓院到罗马的情报网，她一个人扛下了所有。但此刻，她突然想知道答案。
陈汉放下账本，看着她。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迪莉娅的脸上。她的眼角多了几道细纹，但那不是衰老，是风霜。是这些年替他操劳、替他打理生意、替他周旋于罗马权贵之间留下的印记。
“你当然重要。”陈汉没有犹豫。
“重要到什么程度？”
陈汉沉默了片刻。“你是我的合伙人。没有你，玫瑰情报网建不起来，玫瑰连锁铺不开，克拉苏的动向我一无所知。没有你……我不可能在罗马站稳脚跟。”
“就这些？”迪莉娅的声音有些发紧。“就只是合伙人？”
陈汉听出了她话里的酸涩。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
“迪莉娅，我知道这段时间我陪法比娅多了，疏忽了你。但你要知道，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东方玫瑰。你对我的意义，不只是合伙人。你更是我的家人。法比娅和孩子是家人，你也是。”
“家人……”迪莉娅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从卡普亚开始，你就一直在我身边。最困难的时候，是你一个人在罗马撑着情报网。没有你，我可能连罗马城都进不来。”陈汉握住她的手。“你对我很重要。永远都是。”
迪莉娅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陈汉接着深情地说：“在家里，你也是妻子，在我们的家乡，就是大汉帝国，男人是可以娶很多个妻子。在我心中，你就是我的大夫人，法比娅是小夫人。你能接受吗？”
迪莉娅心里黯然，知道她只能在“家里”成为陈汉的妻子了。因为在罗马共和国，法律上是绝对不允许有两个正式妻子的。罗马从200多年前的《十二铜表法》开始，就做了明确的规定。但现实中，贵族和大商人往往都有公开的情人，她接触过的不少权贵，都毫不避讳自己有妻子加情人的情况。
陈汉把自己作为“家里”的大夫人，那是不能公开娶她了，这是她特别伤心的。但也没把她只作为情人，而是真正的家人，这又是让她欣慰的。
但让一个对感情充满梦想的女人，要接受这样一个现实，一时之间心情也是难以平复。
她抽回手，转过身，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你是因为我不能生孩子？还是因为我做过妓女，以前不干净？”
陈汉一把把迪莉娅搂入怀里，深深地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头。“傻姑娘，我从来没有嫌弃过你以前的身份，真生不了孩子也没关系，法比娅的孩子，也是牛逼的孩子，可以喊你叫大妈妈。”
迪莉娅忍住悲伤，假装噗呲一声笑出声来，挣脱陈汉搂住她的手。
“看来我太赚了，不用经历生孩子的苦，还能当上妈妈。行了，你这些肉麻的话以后再说吧，我还有账没算完。”
她重新拿起笔，翻开账本，但手在微微发抖。陈汉没有再说话，只是在她对面坐下来，静静地看着她算账。
过了好一会儿，迪莉娅的呼吸平稳了下来。她抬起头，眼睛还有些红，但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陈汉，法比娅快生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娶她？”
陈汉愣了一下。“等她生完孩子，身体恢复了。”
“那就尽快。”迪莉娅低下头，在账本上记下一行数字。“她跟了你这么久，该有个名分了。孩子不能没有父亲的身份。”
“那你呢？你愿意一直留在这个家里吗……”
迪莉娅放下笔，缓缓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睛里有一丝陈汉从未见过的落寞。
“我能去哪里呢？罗马城里，有哪个男人敢娶我？我是妓女出身，而且谁都知道是大富豪陈汉的女人。这样的人，谁娶我，谁就得做好被克拉苏盯上的准备。”她苦笑了一下。“所以，我赖在这个家不走的话，你会赶我走吗？”
陈汉闻言，开心地蹦了起来，“太好了，你答应留在家里，我们一起生活了！”
“我还有选择吗？”迪莉娅苦笑一声，站起来，把账本合上。“你早点休息吧。明天银行还有事。”
她拿起桌上的油灯，走出账房。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陈汉，你好好对法比娅。她是个好女孩。我不怨她，也不怨你。”
说完，她推开门，消失在夜色中。
陈汉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账房里，耳边回响着她的脚步声。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桌上那本合上的账本上。他伸出手，翻开账本，看到迪莉娅最后记下的那行数字——“玫瑰银行，存款总额：一百五十三万七千金币。”
字迹工整，一丝不苟。但陈汉注意到，最后那个“七”字的最后一笔，被用力地拉长了，像是在纸上划了一道长长的伤口。
法比娅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怀孕六个月了，她的身体笨重了许多，走几步路就要歇一歇。陈汉请了两个希腊的妇科医生常驻家中，又让纳西尔从市场上买回来十几只老母鸡，每天都让厨房炖鸡汤。
迪莉娅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不是嫉妒法比娅。法比娅是克雷斯的妹妹，是陈汉答应过要照顾的人。
法比娅年轻、干净、能生孩子——这些都是迪莉娅给不了陈汉的。她理解，也接受。但理解是一回事，心里的感受是另一回事。
那天夜里，陈汉回到宅院，照例先去看了法比娅，陪她说了几句话，然后才来到账房。迪莉娅正坐在灯下整理账目，听到脚步声，头也没抬。
“法比娅今天怎么样？”她的声音很平静。
“还好。就是胃口不太好，吃不下东西。”
“怀孕的人都是这样。过几天就好了。”
陈汉在她对面坐下，拿起桌上的一份账本翻了几页。“银行的存款今天又涨了。克拉苏那一万金币还在，他没撤。”
“他不会撤的。撤了就等于认输。”迪莉娅放下笔，抬起头看着陈汉。他的脸上有疲惫，但眼睛里有一种光——那种光，她见过。在卡普亚的角斗士学校，在斯巴达克斯起义的路上，在每一次绝境中。那是“我要赢”的光。
“陈汉。”
“嗯？”
“你……你觉得我在你心里，还重要吗？”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被人听到。她不是一个会在男人面前示弱的女人。从卡普亚的妓院到罗马的情报网，她一个人扛下了所有。但此刻，她突然想知道答案。
陈汉放下账本，看着她。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迪莉娅的脸上。她的眼角多了几道细纹，但那不是衰老，是风霜。是这些年替他操劳、替他打理生意、替他周旋于罗马权贵之间留下的印记。
“你当然重要。”陈汉没有犹豫。
“重要到什么程度？”
陈汉沉默了片刻。“你是我的合伙人。没有你，玫瑰情报网建不起来，玫瑰连锁铺不开，克拉苏的动向我一无所知。没有你……我不可能在罗马站稳脚跟。”
“就这些？”迪莉娅的声音有些发紧。“就只是合伙人？”
陈汉听出了她话里的酸涩。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
“迪莉娅，我知道这段时间我陪法比娅多了，疏忽了你。但你要知道，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东方玫瑰。你对我的意义，不只是合伙人。你更是我的家人。法比娅和孩子是家人，你也是。”
“家人……”迪莉娅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从卡普亚开始，你就一直在我身边。最困难的时候，是你一个人在罗马撑着情报网。没有你，我可能连罗马城都进不来。”陈汉握住她的手。“你对我很重要。永远都是。”
迪莉娅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陈汉接着深情地说：“在家里，你也是妻子，在我们的家乡，就是大汉帝国，男人是可以娶很多个妻子。在我心中，你就是我的大夫人，法比娅是小夫人。你能接受吗？”
迪莉娅心里黯然，知道她只能在“家里”成为陈汉的妻子了。因为在罗马共和国，法律上是绝对不允许有两个正式妻子的。罗马从200多年前的《十二铜表法》开始，就做了明确的规定。但现实中，贵族和大商人往往都有公开的情人，她接触过的不少权贵，都毫不避讳自己有妻子加情人的情况。
陈汉把自己作为“家里”的大夫人，那是不能公开娶她了，这是她特别伤心的。但也没把她只作为情人，而是真正的家人，这又是让她欣慰的。
但让一个对感情充满梦想的女人，要接受这样一个现实，一时之间心情也是难以平复。
她抽回手，转过身，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你是因为我不能生孩子？还是因为我做过妓女，以前不干净？”
陈汉一把把迪莉娅搂入怀里，深深地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头。“傻姑娘，我从来没有嫌弃过你以前的身份，真生不了孩子也没关系，法比娅的孩子，也是牛逼的孩子，可以喊你叫大妈妈。”
迪莉娅忍住悲伤，假装噗呲一声笑出声来，挣脱陈汉搂住她的手。
“看来我太赚了，不用经历生孩子的苦，还能当上妈妈。行了，你这些肉麻的话以后再说吧，我还有账没算完。”
她重新拿起笔，翻开账本，但手在微微发抖。陈汉没有再说话，只是在她对面坐下来，静静地看着她算账。
过了好一会儿，迪莉娅的呼吸平稳了下来。她抬起头，眼睛还有些红，但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陈汉，法比娅快生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娶她？”
陈汉愣了一下。“等她生完孩子，身体恢复了。”
“那就尽快。”迪莉娅低下头，在账本上记下一行数字。“她跟了你这么久，该有个名分了。孩子不能没有父亲的身份。”
“那你呢？你愿意一直留在这个家里吗……”
迪莉娅放下笔，缓缓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睛里有一丝陈汉从未见过的落寞。
“我能去哪里呢？罗马城里，有哪个男人敢娶我？我是妓女出身，而且谁都知道是大富豪陈汉的女人。这样的人，谁娶我，谁就得做好被克拉苏盯上的准备。”她苦笑了一下。“所以，我赖在这个家不走的话，你会赶我走吗？”
陈汉闻言，开心地蹦了起来，“太好了，你答应留在家里，我们一起生活了！”
“我还有选择吗？”迪莉娅苦笑一声，站起来，把账本合上。“你早点休息吧。明天银行还有事。”
她拿起桌上的油灯，走出账房。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陈汉，你好好对法比娅。她是个好女孩。我不怨她，也不怨你。”
说完，她推开门，消失在夜色中。
陈汉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账房里，耳边回响着她的脚步声。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桌上那本合上的账本上。他伸出手，翻开账本，看到迪莉娅最后记下的那行数字——“玫瑰银行，存款总额：一百五十三万七千金币。”
字迹工整，一丝不苟。但陈汉注意到，最后那个“七”字的最后一笔，被用力地拉长了，像是在纸上划了一道长长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