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窝回沙发里,语气不咸不淡地飘出来:“配不配得上,你一张嘴说了可不算数,得我金口玉言定夺才是。”

    “可不是嘛!这一亩三分地上,天大地大,唯太子哥您最大。

    太子哥,我满饮此杯,先干为敬了!”

    韦吉祥赶紧端起酒杯,忙不迭地出来打圆场,试图将气氛重新拉回暖。

    “吱嘎——”就在此时,包厢那厚重的门扉被人从外头推开,发出刺耳的声响。

    下一瞬,一道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框里,不是陆振云又是谁?刹那之间,包厢内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聚集到了他身上。

    “太子哥,小弟来迟了,让您和几位哥哥们久等,实在该死!”

    陆振云面朝陈泰龙,脸上堆满了热络的笑意,语调透着歉意。

    “哈哈哈哈,阿云,咱们都是过命的兄弟,何必搞这种虚头巴脑的客套?”

    陈泰龙见陆振云致歉,脸上的笑意瞬间真诚了几分,大笑着摆摆手,似乎在向众人展示他那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豪气”。

    “阿云!”

    “云哥!”

    豹荣和韦吉祥几乎同时站起身,脸上带着诚挚的笑容,纷纷朝陆振云点头示意。

    “豹哥!祥哥!”

    陆振云也回以和煦的微笑,朝着两人一一点头回礼。

    “阿云,来,到我身边来坐。”

    陈泰龙亲昵地拍了拍身侧柔软的皮沙发,热情招呼道。

    陆振云也不推辞,大步流星地走过去,坦然落座于陈泰龙身侧。

    陈泰龙指着陆振云,对着身旁陪酒的女孩们问道:“你们都睁大眼看清楚喽,可知道这位靓仔是什么来头?”

    “不就是云哥嘛,太子哥刚刚不是已经介绍过了?”

    一个陪酒女孩掩嘴娇笑,声音腻得能拉出丝来。

    “就你这张小嘴最会讨巧卖乖,尽显你能耐了?”

    陈泰龙笑骂着,伸手在女孩胸前轻轻捏了一把,眼底带着戏谑。

    “哎呀,太子哥,您真讨厌!”

    女孩佯装娇嗔,攥着粉拳在他胸口不轻不重地捶了两下,脸上红晕飞舞。

    “都给我听好了!”

    陈泰龙清了清嗓子,声音拔高了几分,“这位,便是咱们洪泰社新晋扎职的双花红棍,慈云山一带当之无愧的话事人,陆振云!江湖上送他绰号‘玉麒麟’,你们瞧瞧,这俊俏模样,是不是绝配?”

    “哇,真的好靓仔啊!”

    几个陪酒女孩其实早就注意到陆振云那副神采英拔的好皮囊,只不过在这风月场里,钞票比脸面金贵得多。

    此刻见大老板都对陆振云赞不绝口,她们自然顺水推舟,连连点头附和,眼中几乎要冒出星光。

    “那还不赶紧举杯,敬我们靓仔一杯?”

    陈泰龙哈哈大笑,催促道。

    话音刚落,几名陪酒女郎便端着酒杯,宛如彩蝶穿花一般,纷纷簇拥到陆振云身边,挤挤挨挨,也不知到底是让陆振云占了她们的便宜,亦或是她们借机去揩陆振云的油。

    “云哥,我敬您一杯!”

    “云哥,您可得赏脸喝一口呀!”

    一时间,陆振云身边莺声燕语,香风阵阵,好不热闹。

    “太子哥,你今儿个摆了这么大一场阵仗,找来这么多漂亮姑娘,看样子是铁了心要让我今晚横着回去了。”

    陆振云不动声色地侧身,巧妙避开几只试图攀上自己胳膊的 小手,笑着对陈泰龙说道。

    “哈哈哈哈,出来玩不就图个痛快嘛!要是让人知道我陈泰龙的场子居然让人玩得不尽兴,传出去,我这张脸面往哪儿搁?”

    陈泰龙笑着回应,语气中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

    这时,豹荣站起身来,径直走到陆振云身侧,肩膀不动声色地挤开一位正要给陆振云倒酒的女郎,完全无视那女孩投来的幽怨眼神,粗犷地笑道:“云哥,我也来凑个热闹,敬你一杯!”

    “豹哥太见外了,都是自家兄弟。”

    陆振云笑着举杯相迎。

    两人仰头将酒饮尽,豹荣放下杯子,像是唠家常般随意问道:“云哥,听底下人说,你那边的地盘上最近开了家什么游戏机厅,生意好到日日爆满,日进斗金,这事儿究竟是真是假?”

    陆振云眼底精芒悄然一闪,视线落在豹荣脸上,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慢悠悠地开了口:“豹哥,您这兴致也不小啊?”

    豹荣被他这一眼看得浑身不自在,仿佛心里那点小九九全被摊开晾在了日光底下,莫名就涌上一股心虚,干巴巴地陪着笑:“云哥,您可别取笑我,我虽然岁数摆在这儿,可偏偏就爱跟年轻人凑热闹,玩她们爱玩的,你看我身边这姑娘,一个比一个水嫩。”

    他边说边伸手揽过身旁的陪酒女郎,那女子娇嗔一声,轻轻捶了他一下:“哎呀,豹哥,您真讨厌!”

    “哈哈哈,既然豹哥有这雅兴,我陆振云哪有不捧场的道理?明儿个我就让人收拾一间顶级包厢出来,保管让豹哥玩得尽兴!”

    陆振云朗声大笑,语气里却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豹荣脸上笑意微微一僵,眼底掠过一丝不快,心知肚明陆振云这是在跟他打太极,绕着弯子不肯接话茬。

    他定了定神,又开口道:“阿云啊,我跟你直说了吧,你在慈云山那游戏机厅开得红红火火,我那片地界上的年轻人也成群结队往你那儿跑,可我听底下人说,你那场子天天爆满,有人排了一整天的队连机器的边儿都摸不着。

    要不这样,你也上我地盘上开一家分店,我替你照应着,利润分我一成就成,就当看场子的辛苦费。”

    豹荣自觉这提议已是给足了面子,条件也宽松得不像话。

    他心里打的算盘却是另一番光景,机器一旦进了他的场子,怕是没过两天就得“出毛病”,再等个把月,他自己便能另起炉灶开上一家,到时候赚的每一分钱都落进自己腰包,跟陆振云半毛钱关系没有。

    陆振云听了,想也没想便回绝道:“豹哥,这游戏机是我从花旗国好不容易弄回来的,数量有限得很,不然生意这么火爆,我早把分店开遍整个港岛了。”

    豹荣还想再劝:“阿云——”

    话未出口,却被一旁的陈泰龙截了去:“行了,豹哥,别说了,大家都是一个社团的兄弟,何必为这点事闹得不痛快。”

    陆振云闻言,嘴角轻轻一勾,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俩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倒是天衣无缝。

    果然,陈泰龙话锋一转,接着说道:“阿云,这几年社团上下日子也不好过,你在慈云山折腾得风生水起,大伙儿都替你高兴。

    不过,你们慈云山那边交上来的数目,该调整调整了。”

    “太子哥这话怎么讲?”

    陆振云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很简单,按社团的老规矩,三成交数。”

    陈泰龙笑吟吟地抛出一句话来。

    港岛各大社团向来设有公账,由龙头统一掌管,用来支付社团日常开销。

    所谓交数,就是各堂口按地盘上收取的保护费、规费的三成上缴公账。

    毕竟在外头混,要打着社团旗号招兵买马、震慑各路仇家,交数也算是天经地义的事。

    可自己经营的正经生意,与社团无关的,就没道理也要抽成,否则那些专捞偏门的帮派大佬们,怕是早就一个个登上港岛富豪榜了。

    “太子哥,社团规矩摆在那儿,自己的生意,似乎轮不到交数这一说吧?”

    陆振云盯着陈泰龙,一字一顿,语速极慢。

    “阿云,你这才刚扎职红棍,就这么不懂事,怕是不太妥当吧?”

    豹荣在一旁阴阳怪气地插了句嘴。

    “豹荣,我跟太子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儿?你算哪根葱?”

    陆振云连正眼都没给他一个,语气冷得能冻出霜来。

    “陆振云,你 ——”豹荣气得破口大骂,可陆振云猛地转过头来,那双眼睛冷冽如刀,直直刺进豹荣心底。

    豹荣喉头一哽,满腔怒火竟被这一眼浇得干干净净。

    他忽然想起道上流传的那桩传闻,说和联胜那个绰号“大鼻”的,就是被陆振云活活“煮”死的。

    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又咽了回去。

    韦吉祥眼见气氛剑拔弩张,赶紧堆起笑脸打圆场:“来来来,喝酒喝酒,太子哥、豹哥、云哥,都是自家大哥,别伤了情分嘛!”

    “狗仔祥,滚边儿去!这桌上有你说话的份儿?”

    陈泰龙冷冷一哼,随即转向陆振云,语气也沉了下来:“陆振云,我这不是在跟你商量,而是给你提个醒,通知你一声。”

    陆振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底漾开一抹轻蔑,慢悠悠地吐出一句话:“太子哥,可别真把旁人那几句恭维话当了真,你真以为自己是金枝玉叶投胎来的?”

    帝沙会所的豪华包间里,空气仿佛瞬间凝滞。

    陆振云那番话甩出来,陈泰龙、豹荣、韦吉祥一帮人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术似的僵在当场。

    包厢里鸦雀无声,谁也没料到陆振云会这般直白,半点脸面都不给陈泰龙留,简直是当场把太子的冠冕踩在脚下碾。

    过了好一会儿,陈泰龙才回过神来,一张脸涨得跟猪肝似的,脖颈上的青筋一条条鼓起来,像是蚯蚓在皮下蠕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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