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泰龙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他早就盯上了陆振云手里的游戏机生意,想着一锅端过来,自己去油麻地、旺角另起炉灶。

    能自己独吞的肥肉,凭什么要分给别人?

    陈眉一听这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语气也带着几分严厉:“蠢货!一开始就把人逼到墙角,万一他狗急跳墙另投别家怎么办?这种刚出道的愣头青,血气方刚,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对付这种人,得用文火慢炖,不能急。”

    说到这儿,陈眉摇了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阿龙,我平日里怎么教你的?多动动脑子!你倒好,整天跟豹荣那帮人鬼混,脑子都糊了。”

    “爸,我记住了。”

    陈泰龙在外面再嚣张,在陈眉面前还是得夹着尾巴,见老爷子动了气,赶紧低头认错。

    “唉,你啊。”

    陈眉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这时,陈泰龙又补了一句:“爸,要是陆振云那小子连三成利都不肯松口,那咱们怎么办?”

    陈眉唇畔浮起一丝寒意,语调轻描淡写:“这还用费心思?你莫要忘了陆振云当年是踩着谁的脑袋才爬上来的。

    我若撒手不管,和联胜那位锦衣成能咽下这口气?”

    陈泰龙听罢,脸上竟渐渐漾开笑意,点头道:“不错,要不是咱们洪泰在背后撑腰,陆振云那小子早被和联胜剁成肉泥了。

    他若不肯吐出油水,咱们干脆借和联胜的刀,送他一程。”

    门下兄弟替社团卖命,社团护着自家兄弟,本是道上铁律。

    可在这陈家父子心中,情义二字早已被铜臭浸透,只剩算计与贪婪。

    “阿龙,这事交给你去办,但切记——手脚要干净,别让外人嗅到风声。”

    陈眉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钉。

    “放心,阿爸,我晓得轻重。”

    陈泰龙郑重应下。

    父子俩心照不宣,若让人知晓龙头竟在背后玩这种把戏,洪泰百年声誉怕是要塌半边天。

    而陈眉心底还藏着一层更深的棋局——若和联胜真与陆振云撕破脸,他届时再出面保人,既赚了江湖名声,又稳稳攥住实利。

    只是这层盘算,陈眉并未对儿子和盘托出。

    陈泰龙从书房踱步而出,径直行至客厅,抄起话筒拨了一串号码。

    “喂,我太子,豹荣还在场子没?”

    对面应声后,陈泰龙紧接着道:“告诉他,我这就过去,让他先到包厢候着。”

    话音未落,已挂了电话。

    他又拨通另一串数字,这回语调软了几分:“喂,陆振云?我是太子哥!”

    此刻,云梅桌球厅内,陆振云正靠在椅背上,对面坐着阿华。

    他方才已接过韦吉祥的传话,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这通电话八成是来者不善。

    “太子哥,这大半夜的,有何贵干?”

    陆振云语气平和,听不出半点波澜。

    “哈哈哈,上次那局没过瘾,今晚再请兄弟你爽快一把,该不会不给面子吧?”

    话筒里传来陈泰龙爽朗的笑声,听着倒像是真心实意。

    “太子哥的面子,道上谁敢驳?”

    陆振云嘴角微动,应道。

    “够义气!帝沙夜总会,老位置不变,阿云你懂的,我等你!”

    话一说完,那头便啪嗒一声挂了线。

    “嘟——嘟——嘟——”

    陆振云听着话筒里的忙音,缓缓将听筒放回机座,转头看向阿华,摇头笑了笑:“阿华,咱们这位洪泰太子,比我想象的还要沉不住气。

    我原以为他至少能熬到明天,没想到今晚就急着找上门了。”

    阿华也陪着笑:“云哥,你手里攥着座金矿,他们能不眼热?”

    顿了顿,又压低声音问:“云哥,太子这回摆明是冲着咱们来的,该怎么应对?”

    陆振云淡然一笑,从袋里摸出包烟,抽出一根递给阿华,自己又叼起一根。

    阿华掏出打火机,“啪嗒”一声给他点上。

    “呼——”陆振云吐出一口白烟,缓缓道:“今晚就让咱们这位太子哥弄明白一个道理——洪泰的龙头姓陈,但洪泰,未必姓陈。”

    与此同时,帝沙夜总会大门外,韦吉祥正叼着根烟,跟从前的手下神沙闲聊。

    “神沙,近来混得怎么样?”

    韦吉祥眯着眼问。

    “马马虎虎啦。”

    神沙正蹲在路边吃面,一边嚼一边应。

    他在这一带替几间酒店和夜场看揽泊车生意,日子倒也过得去。

    “听说你最近收了批小兄弟替你跑腿?”

    韦吉祥又追问。

    “哪有的事,不过是几个后生仔喊我一声老大罢了。”

    神沙说着,忽然指向前方一个正忙着泊车的年轻人,“你看——那边那个叫大卫的,模样倒真俊俏,啧啧,不去当小白脸真是浪费了。

    那份酷劲儿,倒有几分我当年的影子。”

    “得了得了,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你碗里搁那么多辣椒,不怕辣穿肠子?”

    韦吉祥瞥了一眼他面前那碗红油浮面的面条,忍不住打趣道。

    听见韦吉祥这番话,神沙把脑袋凑到他耳朵边,压着嗓子嘀咕:“祥哥,我这几日下面总不得劲,听人说吃辣能去毒。”

    “吃辣哪能去什么毒?你干脆把整根泡进辣椒缸里泡着,那才算消毒。”

    韦吉祥咧嘴打趣。

    “这话当真?”

    神沙半信半疑地眨了眨眼。

    “神沙哥!”

    正说着,一个中年熟女打路边过,朝神沙甩了个热络的笑脸。

    “上班去啊靓姐,要不要我帮你解解痒?”

    神沙冲那女人吆喝一声,又扭过头对韦吉祥挤眉弄眼:“咋样祥哥,这妞够劲不?她天天从这儿过都冲我笑,我看这波我是拿定了!”

    话到这儿,神沙顿了一顿,又接着开口:“祥哥,有句话我当小弟的,不知当讲不当讲。”

    “有话直说,有屁快放!”

    韦吉祥没好气地笑骂。

    “祥哥,ruby姐跟了你这么些年,对你爷俩掏心掏肺,多少条件好的男人追她,她愣是一个没瞧上……”

    神沙话还没说完,就被韦吉祥抬手打断:“行了行了,别啰嗦了!”

    “真的祥哥,ruby姐一直在等你,她心里头装的全是你!”

    神沙还不死心,继续劝。

    “我求你,大哥,别再说了,再说我让你变太监!”

    韦吉祥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ruby对他啥意思,只是他老婆死在他眼前那档子事,他至今还没缓过劲儿来。

    “大哥大,我是大卫!”

    这时,神沙手下的小弟大卫停好车,凑到韦吉祥跟前,自报家门。

    “哦,大卫,刚才神沙提过你。”

    韦吉祥应了一声。

    “大哥大,我听说你玩机车是一把好手,以前在公主道加油站那带,威风八面啊!”

    大卫满脸兴奋地说。

    “那都是老黄历了,我现在都快忘了飙车啥感觉了!”

    韦吉祥摆摆手,笑了笑。

    “不会吧大哥大,改天有空教教我骑机车呗!”

    大卫压根不信韦吉祥的话。

    “小伙子,年纪轻轻,学啥飙车,多琢磨琢磨怎么挣钱才是正道!”

    韦吉祥又笑骂了一句。

    正说着,太子陈泰龙的跑车在路边停了下来,韦吉祥瞅见,赶紧把手里捏着的烟头往地上一丢,带着神沙和大卫迎上前去。

    “太子哥,咋又折回来了!”

    韦吉祥堆着笑开口。

    “小祥,你来得正好,去张罗一下,让ruby把场子里最靓的妹子都备齐,再开两瓶路易十四。”

    陈泰龙直接下了指令。

    “哎哟太子哥,今晚这是要招待哪位大人物啊,这么大动静!”

    韦吉祥装出一脸夸张的惊讶。

    “少废话,让你去办就去办!”

    陈泰龙不耐烦地挥挥手,示意韦吉祥赶紧滚蛋,随后迈步进了帝沙夜总会。

    太子刚踏进包厢,豹荣已经候在里面了,正跟几个陪酒妹打得火热。

    “太子哥!”

    “太子哥!”

    “太子哥!”

    瞧见陈泰龙进门,豹荣站起身喊了一嗓子,其余几个陪酒女也娇滴滴地跟着招呼,有两个更是直接贴了上去。

    “太子哥,眉叔那边谈妥了?”

    等太子落了座,豹荣就急不可耐地开口问。

    “嗯。”

    陈泰龙一边拿瓶给自己斟了杯酒,一边点了点头。

    “哈哈,有眉叔镇着,谅那个陆振云也掀不起啥浪花来。”

    豹荣大笑两声,语气里满是笃定。

    “那得看他识不识抬举了。”

    陈泰龙有他老子陈眉支的招,心里稳得很,不慌不忙,一手端着酒杯,一手在身旁陪酒女身上游走。

    没过多久,ruby和韦吉祥便带着几个模样标致的女人进了包厢,ruby手里还拎着两瓶洋酒路易十四。

    “太子哥,您这金口一开,我立马就把整个场子里最水灵的姑娘全给您拎来了,还有这两瓶陈酿,我可是把家底都翻了个底朝天,好不容易才淘换出来的。”

    Ruby扭着腰肢迈进包厢,眉眼间满是讨好的笑意,声音像裹了蜜糖似的。

    陈泰龙“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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