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华听罢,重重地点了下头。

    三天一晃就过,游戏机厅如期开张。

    阿华这小子脑子确实灵光,他先让那批玩过水果机的马仔往外吆喝,三天工夫,慈云山几万号年轻人里,少说有一半都听说了这新鲜物件儿。

    玩过的人嘴上没边儿地吹,没碰过的人心里痒得跟猫抓似的,结果开业当天,游戏机厅直接炸了锅。

    场面一度失控,有几个愣头青被人挤得踩伤,直接送去了医院。

    阿华急得满头汗,赶紧喊甘子泰和连浩龙带了一百多号兄弟过来压场子,才算勉强稳住局面。

    人数实在太多,阿华没法子,只能搞限流。

    可即便如此,当天晚上一盘账,阿华整个人都愣住了——光是白天不到十个钟头,流水就冲到了五万港币,平均一个钟头五千块往上。

    要知道,这钱几乎是干赚的,一点成本都不带掺。

    在阿华眼里,这二百台游戏机跟二百头张嘴吞金的怪兽没什么两样。

    更让他心跳加速的是,哪怕已经半夜十一点多,二百台机子还是坐得满满当当,外头甚至还有排队的。

    照这么算,一天的流水少说十万港币,一个月那就是三百万往上走。

    阿华想到这儿,手都有点抖了。

    他抓起电话,拨了个号码。

    “喂,云哥?是我,阿华!”

    电话一通,阿华压着兴奋劲儿说道。

    “有事儿明儿再说,我睡了。”

    陆振云那头丢下一句话,紧接着就是“嘟嘟嘟嘟”的挂断声。

    阿华握着话筒愣了几秒,随即苦笑了一下:“云哥就是云哥,怕是早就料到这机子能爆。”

    这一刻,阿华心里对陆振云只剩一个念头——服。

    第二天一早九点,阿华熬了个通宵,顶着俩黑眼圈,总算在游戏机厅门口等到了慢悠悠晃过来的陆振云。

    “云哥!”

    阿华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沙哑。

    陆振云看了他一眼,眉头微微皱起:“阿华,你别跟我讲,你昨晚压根儿没合眼?”

    “云哥,您可真神了!您猜咱们那游戏厅昨天进账了多少?”

    阿华凑到陆振云耳根子边上,压着嗓子,那语气里全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到昨晚子时,整整七万港纸进账啊,云哥!七万块!咱们统共五条街的地盘,一个月收规费加抽水也才十五万,您算算,这一天就抵得上过去半个月的油水了!”

    阿华激动得唾沫星子都快溅出来了。

    陆振云倒是神色如常,嘴角微微翘起,眼底漾开一片从容的笑意:“阿华,往后的日子,咱们进账只会越来越多,你可得稳住心性,别这么一惊一乍的。”

    阿华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恍然,深深吸了几口气,慢慢平复了心跳:“云哥,我懂了。”

    陆振云满意地点头,接着吩咐道:“慈云山这片,少说也有好几万后生仔,往后游戏厅的生意只会更旺。

    我每天给你添五十台新机子,你把周边那几间铺面也想法子盘下来,把场子扩出去。”

    “明白,云哥。”

    阿华点头应下。

    果然,接下来的日子,正如陆振云所料,游戏厅一天旺过一天,哪怕阿华接连盘下了隔壁好几间铺子,把新到的街机一字排开,依然挡不住慈云山那些年轻人潮水般涌来的热情。

    而这股火爆劲儿,自然也惹来了不少眼红的目光。

    一天深夜,帝沙夜总会内。

    洪泰帮的太子爷陈泰龙正搂着豹荣在卡座里喝酒,韦吉祥则默不作声地坐在一旁。

    那晚陆振云的话,确实在韦吉祥心里扎了根。

    他私下也悄悄查过那家录像带厂,果然如陆振云所说,陈泰龙借着这壳子在暗地里贩粉。

    可不到万不得已,韦吉祥实在不愿跟陈泰龙撕破脸——他怕眼下这种安稳日子,再起什么波澜。

    今夜陈泰龙倒是没去找ruby的麻烦,反而跟豹荣一边品着红酒,一边闲聊。

    “豹哥,听说最近陆振云那小子搞什么游戏机厅,搞得挺红火啊?”

    陈泰龙晃着酒杯,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听到“陆振云”三个字,韦吉祥心头一紧,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豹荣嘿嘿一笑:“可不是嘛!我手底下有个马仔,他兄弟就在慈云山跟着陆振云混。

    您猜猜,光这一个礼拜,陆振云靠这游戏厅捞了多少?”

    陈泰龙挑了挑眉:“多少?”

    “五十万港纸!”

    豹荣伸出右手巴掌,五指大张,比划得格外用力。

    “噗——”陈泰龙一口红酒直接喷了出来,连杯里的酒液都溅出了少许,他瞪大眼睛,满脸的不信:“豹荣,你刚说多少?”

    “五十万港纸!”

    豹荣又重复了一遍。

    “五十万?一个星期?你确定?”

    陈泰龙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太子哥,我马仔的兄弟就在那游戏厅里干活,里头账目一清二楚,五十万,只多不少!”

    豹荣说得斩钉截铁。

    “妈的!老子辛辛苦苦……”陈泰龙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眼角余光扫了眼韦吉祥,改口道:“老子起早贪黑,一个月都未必能挣到五十万!陆振云那小子,凭一间破游戏厅,一星期就能捞五十万?这比扑街银行印钞票还快啊!”

    他话里话外,全是酸溜溜的嫉妒。

    这时豹荣凑了过来,压低声音,带着几分阴恻恻的意味:“太子哥,陆振云如今能有这地位,还不全靠眉叔捧他?按理说,他有这种赚钱的门路,不拿出来孝敬眉叔,这怎么都说不过去吧?”

    陈泰龙一听,眼神顿时亮了起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豹荣,你这话说到点子上了!既然是社团的人,凡事就该以社团为先,光顾着自己吃独食,像什么话?明天我就招呼陆振云一声,让他把这游戏机生意,交给社团来打理。”

    豹荣一听,眼里也闪出贪婪的光:“太子哥,那……我那份儿?”

    “放宽心,这些都是自家帮会的弟兄,有油水还能少了你那份?”

    陈泰龙嘴上说得热乎,心里却冷笑连连,暗暗嘀咕:你算哪根葱,也配分一杯羹?面上却是堆着笑,客套话一套接一套。

    话锋一转,陈泰龙盘算着这七天就能捞足五十万港纸的买卖,哪还有闲心跟豹荣在这耗着喝酒扯淡,屁股一抬,径直起身,打算回家寻他老子陈眉合计合计。

    待陈泰龙那背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韦吉祥脸上的神色跟变色龙似的,青一阵白一阵,心里头翻江倒海,纠结了老半天,终究还是迈开步子。

    溜达到街边的公用电话亭,摸出一枚硬币塞进去,叮当一声脆响,手指头拨弄着号码盘。

    “喂,劳驾,我找陆振云陆爷……”电话那头一接通,韦吉祥压低嗓门说道。

    九龙城区,陈家那栋气派别墅里头。

    陈泰龙前脚刚踏进门槛,他婆娘就笑脸盈盈地贴上来,娇声道:“阿龙,你赶得巧,厨房阿姨刚炖好一锅松茸鸡汤,鲜得很,待会儿你也来一碗润润喉。”

    “嗯。”

    陈泰龙鼻子里哼了一声,不咸不淡地应着,紧接着又问,“老爷子呢?”

    说起来,他这老婆早年也是港岛荧幕上露过脸的三流小明星,跟了陈泰龙之后,肚皮争气,头胎就添了个大胖小子,加上出身还算清白,陈眉才拍板准了这门婚事。

    可陈泰龙这人什么德行?巴不得天天换新娘,夜夜当新郎,对自己这正房太太自然爱答不理,连个好脸色都吝啬给。

    他老婆倒也惯了,瞧他这副冷淡模样,也不恼,只管答道:“阿公在二楼书房里算账呢。”

    “哦。”

    陈泰龙应了一声,抬脚就往楼上走。

    书房里,陈眉正对着洪泰这个月的总账本拨拉着算盘珠子,瞥见儿子进来,也不停手,慢悠悠地问:“阿龙,这大半夜的跑上来,有事儿?”

    陈眉这人,贪财是出了名的,整个港岛地底下混的没有不知道的。

    只要有利可图,让他干啥都行;要是没油水,那就甭提。

    “爸,陆振云那小子最近可是发了横财。”

    陈泰龙一股脑儿把陆振云靠游戏机厅日进斗金的事,添油加醋地学了一遍。

    陈眉听完,手里拨算盘的动作猛地一停,抬眼盯着陈泰龙,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一个礼拜净赚五十万港纸,你这话当真?”

    五十万港纸一周的纯利,即便陈眉是洪泰的龙头,也难免心头一震。

    毕竟整个社团一个月明面上的流水也就堪堪千万出头,还得养活底下跟着陈家混饭吃的兄弟,像铁砂荣那样的,真正落到陈眉自己腰包里的,撑死了也就两三百万港纸。

    如今听说陆振云一个慈云山的头目,单枪匹马一个月就能撬动两三百万的利润,这怎能让他不眼红心惊?

    “豹荣那小子,给他十个胆也不敢拿这事诓我。”

    陈泰龙信誓旦旦。

    陈眉沉吟了片刻,捋了捋思路,这才开口:“阿龙,你先去摸摸陆振云的底,探探他口风,别一上来就逼得太紧。

    先让他吐出三成利,意思意思就得了。”

    “才三成?”

    陈泰龙一听,眉头皱起,满是不解,“慈云山那片破地方,陆振云都能榨出三百万一个月,要是把他的游戏机厅搬到油麻地、旺角那些繁华地段,那不得一个月上千万的进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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