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子泰兴奋地摩拳擦掌:妙啊!往后哪个不长眼的敢来踢馆,直接让他横着出去!

    进入内室后,陆振云开始分派任务:肥龙,九龙城的场子交给你打理。

    收到。

    连浩龙郑重点头。

    阿泰负责慈云山这块。

    明白。

    甘子泰拍着胸脯保证。

    最后转向阿华时,陆振云神色格外严肃:武馆筹建就交给你了,这事关我们未来的根基,必须做到尽善尽美。

    云哥放心,我拿性命担保。

    阿华推了推眼镜,镜片闪过一道锐光。

    咚咚咚的敲门声突然打断会议。

    骆天虹拉开门,只见小弟躬身汇报:天虹哥,外头有两个差佬要找云哥谈事。

    听闻警方造访,室内几人霍然起身。

    陆振云却从容摆手:真要抓人怎么可能就来两个?我去会会他们。

    说罢整了整衣领向外走去。

    此时廖志宗与马军正在撞球馆门前打量着这个新兴的地下枢纽。

    见来人走近,陆振云含笑拱手:两位阿sir大驾光临,不知有何指教?

    你就是陆振云?

    廖志宗难掩诧异。

    虽然知道江湖新秀普遍年轻,但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青年,竟是最近声名鹊起的洪泰双花红棍?

    正是在下。

    陆振云坦然应答。

    我是西九龙o记廖志宗。

    廖志宗亮出证件,赏脸去隔壁饮杯茶?

    陆振云眼底漾开笑意:差人请喝茶,自然要给面子。

    不过先说好,这单可得您买。

    哈哈哈,虽然公务员薪水微薄,但请你饮杯奶茶还是够的。

    廖志宗被这番江湖切口逗乐了,两人相视一笑中暗流涌动。

    眨眼功夫,三个人已经在慈云山那家老茶馆里坐定了。

    要了一壶普洱,热气袅袅升起来,陆振云坐在廖志宗和马军对面,脸上的神色看不出来什么波澜。

    陆先生,这杯茶,该敬你。

    廖志宗笑吟吟地开了口,“恭喜你,这么顺当地就坐到这个位置上了。

    陆振云嘴角微微一扯,跟着笑了起来:“廖sir有心了,承蒙关照。

    廖志宗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目光在陆振云脸上定了定,慢吞吞地续道:“陆先生,你晓得么?坐过我这张桌子对面、跟我一起喝过茶的,当年全都是各个堂口里最出风头的人物。

    你猜猜看,那些人后来都落了个什么光景?

    话音落下去,茶馆里那股子普洱的陈香仿佛都跟着沉了一沉。

    陆振云却压根没顺着他的话头走,眼皮子微微一撩,直接反问了回去:“廖sir今儿个专门请我过来饮茶,就为了讲这些?

    廖志宗也不恼,只是看着陆振云,声音压低了几分,却一字一字咬得清清楚楚:“陆先生,我这一双眼,见过太多风光无限的主儿,可最终能安安稳稳走到头的,掰着指头都数得过来。

    旁的我不多说,就一句话——凡事给自己留点转身的余地。

    你当这是提点也行,当这是敲打也罢,反正你给我记到骨头里去。

    话音刚落,旁边服务员端着那壶普洱走了过来,微微欠了欠身:“三位先生,茶给诸位沏好了。

    陆振云偏过头冲服务员点了点头,道了声谢,随后自己拎起壶来,慢条斯理地斟满了一杯。

    茶汤澄红透亮,满满当当堪堪要溢出来。

    他把杯子往廖志宗面前轻轻一搁,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廖sir,茶我喝了,你的话,我也收了。

    说罢,连茶水都没沾一口,径直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蹭出一声轻响,人已经转身朝茶馆门口走去。

    马军一看这架势,眉头当即拧成了疙瘩,嘴巴一张就要喊住人。

    可廖志宗手快,一把攥住了他袖子,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出声。

    就这么一眨眼的工夫,陆振云已经出了茶楼的门,背影消失在街面的光晕里头。

    马军憋了一肚子火,扭头就冲廖志宗嚷了起来:“廖sir!你拦我做什么?这小子狂成这副德行,不好好给他点颜色瞧瞧,往后还不得翻了天去?

    廖志宗目光落回桌面上那只满满当当的茶杯上,眼神里掠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缓缓道:“新出道的年轻人,果然还是天真得过了头。

    这个陆振云,骨头硬,脑子也清楚,不是那么好拿捏的。

    往后没紧要的事,少去碰他。

    马军满脸的不服气,梗着脖子道:“咱们是差人,他是混黑的,凭什么要怕他?

    廖志宗没接他这个茬,只是笑了一声,那笑意里头藏着点过来人的味道,伸手从兜里掏出一张五十块的港币拍在桌上,冲柜台方向扬了扬嗓子:“老板,买单。

    说完便站起身,也朝大门那边走了过去。

    马军愣了一瞬,赶紧抬脚跟了上去。

    这边厢陆振云出了茶馆以后,脚下没停,径直就往云梅桌球厅的方向折了回去。

    他心里头明镜似的——廖志宗今儿这趟茶,说白了就是递个话,让他往后敛着点锋芒,别太招摇。

    而他回过去的那杯满茶,意思也再清楚不过:你不碰我,我自然也不会去碰你。

    两个人都是人精,你来我往几个来回,暗地里的默契就这么搭上了。

    唯独旁边那个马军,从头到尾都看得一愣一愣的,压根没咂摸出滋味来。

    没走多久,桌球厅的招牌就出现在了视野里。

    陆振云推门进去,阿华、连浩龙、甘子泰几个人原本脸上还挂着几分紧绷,一见他安然无恙地回来,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陆振云也不多提茶馆里的事,径直坐下来,跟几人继续掰扯地盘怎么划分、手下怎么安置那些细碎又绕不开的活儿,语气平平的,就跟方才不过出去透了趟风似的。

    正说着,桌案上那部电话忽然“铃铃铃”地响了起来,脆生生的,把一屋子人的注意力都拽了过去。

    骆天虹伸手抄起话筒,喂了一声,问对方找谁。

    那边不知说了句什么,骆天虹眉毛动了动,捂住话筒转过头来冲陆振云道:“云哥,找你的,太子哥陈泰龙。

    陆振云点了下头,接过话筒放到耳边,语气如常地开了口:“太子哥,我是陆振云。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电话那头陈泰龙的嗓音传过来,听着比以往客气了不少,而且那股客气不像是装出来的,倒像是打心底里生出来的敬意:“阿云啊,是这么回事——和联胜那边总算松了口,应下了咱们的条件,约好今晚七点钟国泰酒店坐下来谈。

    我老爸的意思是,这趟最好你能一块儿过去压压阵。

    陆振云略略沉吟了一瞬,脑子里飞快地盘了一圈,随即应道:“成。

    晚上我陪眉叔走这一趟。

    陈泰龙那边明显松了口气,语气也跟着轻快起来:“那太好了。

    晚上我让人开车过去接你。

    “有劳太子哥费心了。

    陆振云笑了笑,回了一句,语气里头透着恰到好处的热络。

    港岛中环,矗立着一座历史悠久的老牌酒店——国泰大酒店。

    这座建筑最初并非此名,只因当年国父孙先生赴港筹措经费时曾在此下榻,为纪念这段渊源,方才更名为国泰。

    更因孙先生与洪门的深厚渊源,这座酒店逐渐成为港岛各大社团谈判的首选之地。

    暮色渐沉,华灯初上。

    一辆泛着冷光的银色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停靠在云梅台球俱乐部门前。

    这辆豪车的选择颇有渊源——自1975年鹰国女王首次造访港岛后,她与丈夫乘坐的同款银色劳斯莱斯便在港岛富豪圈掀起风潮。

    原本销量平平的英伦豪车竟一度超越德系奔驰,成为上流社会的身份象征。

    车门开启,陈泰龙迈步下车,恭敬地搀扶陆振云登车。

    车厢内,洪泰坐馆陈眉早已静候多时。

    眉叔。

    陆振云含笑问候。

    阿云,今晚要劳烦你陪我走这一趟了。

    陈眉语气和蔼。

    为社团效力是分内之事,何谈辛苦二字。

    陆振云笑容真挚。

    陈眉欣慰颔首:你能有这份心,很好。

    约莫四十分钟后,豪华轿车稳稳停在国泰大酒店门前。

    身着制式的司机躬身拉开车门,陈泰龙率先下车,随后与陆振云一左一右搀扶陈眉迈出车厢。

    今夜陈眉特意未带随行保镖——有陆振云这等猛人在侧,更遑论若有人敢在三大社团和谈之夜造次,便是同时得罪洪泰、洪兴与和联胜三大字号,即便是警务处最高长官也要掂量三分。

    在侍者引领下,三人来到顶层包厢。

    推门瞬间,陆振云目光立刻捕捉到一位熟悉的身影——洪兴龙头蒋天生正端坐其中。

    蒋先生。

    三人异口同声问候。

    蒋天生起身相迎,先与陈眉父子寒暄,继而特意走到陆振云身旁,拍着他肩膀笑道:阿云,如今道上到处都在传你的事迹,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这番话说得亲切自然,仿佛慈云山的地盘之争从未发生过。

    蒋先生过奖了。

    陆振云谦逊回应。

    蒋天生继续道:傻佬基先前与你有些误会。

    今日恰逢洪泰与和联胜讲和,不如由我做中间人,改日让傻佬基摆几桌和头酒,大家一笑泯恩仇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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