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惊羽:“惊羽你留下,若是我出了什么意外,你负责守好城中的人。”他顿了一下,目光不自觉落在身侧的江遥身上,终是忍不住补了句,“还有皇子妃,请你,保护好她。”

    我将我妻,交托于你,请你务必保护好她。

    惊羽听懂了楚明霄话中的含义,神情微怔。

    随后他拱手,声音沉而有力:“属下将誓死守护安平县,定不负殿下嘱托。”

    楚眀霄站起身来,向屋内众人深深鞠了一躬:“我走后,安平县的百姓便全仰赖诸位了。我知道此仗艰难凶险,可我们若是先生怯意,那外面的这些百姓便真的没有生机了。请诸位不要放弃他们任何一个人,我替安平县的百姓,深谢诸位了。”

    他这样郑重的姿态,甚至带着几分托孤之意,让人无端心生悲凉。

    知县何朝忙上前扶起他,道:“殿下何必如此客气,这本就是我们的分内之事。”

    江子笙也站起来,朗声道:“是啊,姐夫放心,在姐夫走的这些日子里,我一定会看顾好剩下的百姓,也照顾好长姐的。”

    连一向淡漠的许远宁也微微颔首。

    楚眀霄这才放下心,拜别众人后,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江遥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指尖攥紧了袖口,心里有一种强烈的不安感。

    ***

    是夜,许远宁的房门外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叩门声。

    许远宁打开房门,看见门外站着何知县。那位白日里还因为一颗蹦飞的算盘珠而惊慌失措的年轻文官,此刻站在冷白的月光下,周身气质冷冽镇定,隐隐透着一股寒意。

    许远宁的手无声地探向腰间,指尖触到腰间短刀的刀柄后,才出声发问:“不知何大人深夜来访,有何要事?”

    何朝早就注意到了她细微的防备动作,也不点破,只压低声音道:“公主殿下,已经不认识在下了吗?”

    他的声音不再伪装,从白日里的正气凛然变成了低沉冷冽。

    那个熟悉的称呼如同一道惊雷,在许远宁的耳边劈开,她瞳孔猛地一缩。在景国,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有人这么叫她了。

    回神过后的第一瞬间,她即刻出手,动作又快又狠,向着对方的面门抓去,想要抓下他脸上的人皮面具,对方却早有防备,猛地向后闪身,躲过了那一抓。

    这样快的身手,让许远宁心中蓦地浮现出一个人:“你是冷刃?”

    “何朝”笑而不答,转手对着自己所居的后院厢房的方向,做了个请的手势,姿态恭敬道:“我家主子有请。”

    许远宁没有立刻动身,脑中飞速地权衡着利弊。

    她已经猜到了“何朝”背后之人是谁,他们之间一向水火不容,若是平时,她定会对“何朝”的邀请不屑一顾,甚至会拔刀相向。可如今江遥和江子笙等人的住处离这里不远,只要动静稍大些,就会被听到。她武功不及冷刃,若是在此处动手,不但占不到便宜,还可能节外生枝。

    “何朝”已经在前面引着路,像是笃定她一定会跟上来一样。许远宁沉默片刻后,最终还是迈开了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无声地穿过回廊,走进了后院那间厢房。

    穿过一道暗门后,许远宁果然在密室内看见了自己料想中的人。

    密室内空间不大,仅用几盏油灯就足以把室内照得亮堂。一男子姿态闲适地坐在矮几前,低头翻着一本薄薄的册子。

    那男子身材高大魁梧,肩背开阔,可面容却生得妖冶异常。他有着一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眼尾微挑,唇边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那张脸在惶惶烛火的照射下,显得既俊美又诡异。

    听到脚步声,他甚至没有抬头,只笑着说:“好久不见啊,我的阿宁,我的好妹妹。”

    “就知道是你。”许远宁没有走近,倚靠着身后的墙壁,双手环抱在胸前,轻嗤一声,“说吧,父皇让你来景国做什么?”

    那男子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册子,抬起头,露出一张写满遗憾的脸。他望着许远宁,声音里带着一种夸张的失落:“哎呀,许久不见,我们阿宁就这样对自己的二哥?”

    他站起身,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男子的身材高大,每走一步,投下的阴影就重一分。

    他在许远宁面前站定,伸出手,试图触碰她的脸颊,却被许远宁一把拂开,他的手背立刻泛红一片。他却也不生气,眼神像看一个不通世事的稚童,语气亲近又暧昧:“阿宁怎么知道是我?”

    “萧远起,‘红颜枯骨’不是你当年用来害我的东西吗,别在这演什么兄妹情深了。”他一口一个‘阿宁’地叫着,许远宁实在受不了,嫌恶地推了他一把。

    萧远起似没有防备,被她推了一个趔趄,后背重重地撞在身后的墙壁上。他弯下腰,咳嗽了几声,形容狼狈。

    看着他这幅模样,许远宁唇角的嘲讽更深了几分:“自从红颜枯骨出现,我就猜到是你来了景国。父皇这次的计划居然瞒着我也就罢了,可他居然派了你这个废物来,真是越来越糊涂了。”

    被推到墙上的萧远起咳嗽着直起身,不紧不慢地拍了拍自己背后沾上的尘土。

    他的脸上浮现出更加深不可测的笑意:“阿宁,你原来还记得你是父皇的女儿啊。我还以为,你姓许姓久了,便忘记了自己真正的姓氏了呢。”

    他走到方才自己坐着的那张矮几前,将他之前的翻着的那本册子丢给许远宁:“你自己看看,光是你来安平县后的这些日子,冷刃便记录了你多少帮助景国人的罪行。”

    许远宁伸手接住册子,低头翻开,只看了几页,眉心便微微蹙起。那册子上不仅记录了自己的一言一行,甚至连自己每日施了多少粥、救了几个景国百姓都记得清清楚楚。

    萧远起摇着头,语气失落又温柔,像苦心孤诣的兄长教育不懂事的妹妹一样:“你甚至连红颜枯骨的解药都告诉了他们。阿宁,这可不行哦,我和父皇,都很失望。”

    许远宁被他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彻底激怒,她合上册子,冷笑一声,手上一用力,那本册子就直接被从中间扯成两半:“我有我的计划,不需要你指手画脚。”

    “你的计划?”萧远起轻笑一声,“你的计划就是一直破坏父皇的大计吗?父皇费了多少心思才把你安插到景国,可你呢,你居然转头就和那些景国人称兄道弟,甚至为了他们,不惜背叛自己的国家。阿鬼的事情,若不是你事先泄密,宋清时早就死了。”

    萧远起重新向她走过来,直直地逼近她,声音稍冷了些,接着说:“阿宁,我为你在父皇面前,争取到了最后一个机会,你可别再让他失望了。”

    许远宁被他逼得不断向后退,脊背抵住冰冷的墙壁。她防备地说:“你们要我做什么?”

    萧远起没有立刻回答,又上前一步,手抵在无路可退的许远宁身侧的墙壁上,微微俯身。

    两人的影子逐渐交叠在一起,远远看去,恍若一对正在亲密拥抱的兄妹。

    萧远起玩味一笑:“早就听闻,景国五皇子夫妻伉俪情深。百闻不如一见,难得这次来了景国,我自然要见见那位五皇子捧在手心里的皇子妃。”

    看着许远宁瞬间凝重的神色,他又轻描淡写地补充道:

    “放心,不用你亲自动手,这种血腥杀戮的事就交给哥哥好了,你只管将人带来,过后继续当好你高洁傲岸的许大人就行了。”

    许远宁的声音沉了下去:“倘若我不从呢?”

    萧远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像在看一只正在垂死挣扎的玩物。

    他只是平常一提,恍若是在唠家常:“阿宁远离故土数年之久,想必已经忘记你的母妃长什么样子了吧。这次若是完不成任务,也不知道日后还能不能见到她。”

    他是在拿自己的母亲威胁自己。

    许远宁的身体蓦地一僵,握着短刀的指尖再也使不上半分力气。

    作者有话说:

    为了赶进度,写了双更奉上下章死遁

    萧远起,绝对的疯批兄长,又疯又狠。猜猜阿宁会同意萧远起的计划吗?猜猜小霄能及时赶回来吗?

    第62章 明朗肆意皇子20 以我性命,

    在知县何朝的帮助下, 医官们几经周折,终于筹集到了足够多的药材,将灾民的病情暂时控制住了。接下来, 只要等楚眀霄将逢春草带回来,这场噩梦就可以彻底终结了。

    就像是在黑暗的山洞中行走,隐约看见了一丝光亮后, 就会觉得离洞口不远了。灾民的病情控制住后, 所有人都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气,就连江遥也是如此。

    眼看着灾民们的状态越来越好, 她紧绷了多日的心弦也放松下来, 她甚至还和蓝雁开玩笑地说:“嗯, 我觉得我的死遁任务可以稍微再延后一些了, 因为安平县的危机好像快要解除了。”

    虽然去靖州寻找逢春草的人从原著中的惊羽和许远宁变成了楚眀霄,与原著剧情略有偏移, 但她相信楚眀霄,相信他一定可以将逢春草带回来的。

    “是吗, 但我怎么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呢?”蓝雁却持相反的观点, “从你前两次的攻略来看, 我发现, 原著的剧情惯性是很强的, 写到的重要事件几乎都发生了。而安平县这个副本中,只剩最后一个关键事件还没有触发, 那就是——”

    江遥脸上的笑容蓦地僵住了,她也想到了还有哪件事没有发生。未等蓝雁说完, 她便已经接上,两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出了那个事件:“灾民暴乱。”

    “可既然‘红颜枯骨’的蔓延已经被控制住了,灾民为什么还会暴乱呢?”蓝雁的语气里带着困惑。她看着监视器中江遥逐渐难看的脸色, 连忙又补了句:“你也别太担心,也不一定就真的会发生,这只是我的推测而已。”

    江遥勉强扯了一下嘴角,想说自己没事,但心还是重新悬了起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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