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写着几个花哨的大字:《清冷皇子俏医仙》。

    楚眀霄拿着书在楚明远面前晃了晃,眉梢微挑,用审视的眼光看着他:“小七,我怎么觉着,你对你和那位云大夫的流言非但不恼,反而还有些乐在其中呢。”

    “怎么会。”楚明远没有半分被戳穿后的不好意思,从容地伸手,将书从兄长手中抽走,放回桌上,一本正经道:“这书是小九前几天送来的,我只是随意翻翻罢了。”

    “好了,先别说我的事了,我们还是先讨论下你和嫂嫂的事吧。”楚明远将目光放在自己手中的茶盏上,杯盖轻轻擦过杯沿,发出清脆的声响:“哥,你不觉得,婚姻一事恰如这茶吗?”

    楚眀霄微微一怔。

    楚明远继续道:“所谓甜苦茶,便是有甜有苦,先甜后苦,而后又回甘。而在婚姻中,两个不熟悉的人在经历了最初相敬如宾的客气后,逐渐开始展现彼此真实的棱角和性情,在这期间,两个人难免会有碰撞和失望,这便是由甜到苦了,至于能否由苦到甜,则要看双方是否能磨合好了。”

    他抬起眼,望向陷入沉思的兄长,语气认真了几分:“我的意思是,在成婚前,你们都有各自的行事方式和习惯。如果你不说,嫂嫂怎么会知道你想要什么呢?换句话说,你们其实都还不够了解彼此。所以,去好好谈谈吧,去心平气和地谈一谈,把你的想法告诉嫂嫂。”

    “你倒是通透。”恍然大悟的楚眀霄笑了一声,忽然觉得自己的弟弟真的长大了不少。

    楚明远指了指手边的书,故作深沉道:“大概因为,我比兄长多看了些话本。”

    他其实不认为他的话有多高明。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只是因为不在局中,所以才看得比兄长透彻几分罢了。

    两人目光相遇,不由笑了起来,两双相似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一样的真诚与温暖。

    过了一会儿,楚眀霄站起身,整了整衣袍,正色道:“小七,此番听你一言,我收获良多。”

    楚明远也站起身,真诚道:“能帮到你和嫂嫂就好。”

    目送着楚眀霄的身影彻底离开听雪轩后,楚明远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转向不远处的墨竹屏风,淡淡开口:“出来吧,我五哥走了。”

    话音方落,只见墨竹屏风后,缓缓现出一个人影。先进入眼帘的,是那人月白色的衣袍下摆,而后才露出他精致如画的眉眼。

    宋清时走出屏风后,望着楚眀霄离开的方向,神情有些复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楚明远淡笑道:“宁愿躲着也不肯见我五哥,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还在为小时候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介怀?”

    宋清时收回目光,转过身,在楚眀霄方才坐过的那把椅子上坐下,语气平淡:“自然没有。只是他今日心情不佳,我若此时与他碰面,恐怕话不投机,又要徒增争执,麻烦。”

    楚明远也坐回原位,提起茶壶,为宋清时斟了一杯新茶,意味深长道:“今日你来找我的事,我不想瞒我五哥,过后还是要告诉他的。”

    宋清时无所谓地应了一声,端起那杯茶,脸上的表情倦怠又淡漠,好像对什么都提不起太大的兴致:“我知道。小时候我和他打架,你从来都站他。”

    “胡说。”楚明远立刻反驳,语气里带着几分冤枉,“我明明每次都是劝架的。有一次还被你们飞过来的杯子砸到了头,额头肿了好几天才好。”

    想到小时候那些鸡飞狗跳的往事,宋清时哦了一声,也笑了,却故意道:“是吗,我忘了。”

    楚明远看着他脸上浮现的浅淡笑意,有点无奈地用手指了指他,却又拿他没办法。

    过了一会儿,他敛起笑容,正了正神色,认真地看向对面的人:“不过说真的,霜序,你能选我,我很惊讶。可以告诉我原因吗?”

    要知道,宋清时所出身的宋家之所以屹立百年而不倒,不单是因为宋家子弟个个才学过人又能力出众,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不涉党争。

    楚明远的野心除了自己一母同胞的兄长外,恐怕无人知晓,而宋霜序却选择在今日主动登门,对他直言:“我愿助你。但事成之后,请让我为相。”

    这不得不让他感到震惊。

    “我答应过一个人,我曾经承诺她,会竭尽所能登上宰辅之位。”宋清时低头看着杯中浮浮沉沉的茶叶,语气诚恳而直白,“我想,天子的一众皇子中,只有你能实现我的愿望,这是我能掌权的最快途径。”

    他这话轻狂也张狂,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却也因为这份不加掩饰,显得格外真诚。

    楚明远难得地从他现在的样子中,窥见了几分小宋大人从前状元及第时志得意满的风采。

    他忽然想起多年前在勤政殿外无意间听到的父皇对宋清时的评价。

    那时,宋清时的父亲宋衍尚未致仕,殿试结束后,景德帝久久难以释怀,对宋大人慨叹道:“宋卿有子卓绝至此,朕心甚慰。只是璞玉虽好,却傲气太盛,仍需打磨,卿必审慎教之。”

    而此刻,坐在他对面的宋清时,眉宇间依旧有着当年的锐气与轻狂,却又比之前多了些沉稳,确如一块被打磨过的美玉。

    楚明远觉得对方真的变了。

    他向宋清时伸出手,掌心向上,做出邀请的姿态,郑重道:“我很荣幸,必不会辜负霜序的期待。当然,我也很期待,在霜序的辅佐下,再建一个清平盛世。”

    ***

    楚眀霄回到他和江遥所居院落后,鼓起勇气推开房门,想要和江遥好好谈一谈,却发现屋子里空荡荡的。

    视线扫过各处后,他并未在屋中发现熟悉的身影,只在她的梳妆台前发现了一张字条,字条上用清秀端正的簪花小楷写着:

    “我想,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

    没有署名,也没有日期,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冷静一下?可她还受着伤,会去哪里呢。

    楚眀霄眉心微蹙,捏着那张字条,走出房门,叫住一个正在廊下洒扫的侍女。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些,可话一出口,却还是有藏不住的担忧:“皇子妃去了何处?”

    侍女放下扫帚,垂首答道:“回殿下,皇子妃说许久未回江府了,有些惦念家人,便带了品冬姑娘出门去了,说是想在娘家小住几日。”

    作者有话说:

    恋爱导师兼劝架达人楚明远上线

    长出獠牙和利爪的小兔子江遥即将上线

    第55章 明朗肆意皇子13 你以为你的

    江遥说希望彼此都冷静一下, 可楚眀霄终究还是不放心让江遥在江府待太久,仅仅过了一日,他便迫不及待地去了江府接人。

    江府之内, 在管家的指引下,楚眀霄朝着书房走去。听管家说,江秉章回府后便将江遥叫去了书房, 此刻, 父女二人正在里头说话。

    还未行至书房门前,不期然在回廊遇见了一个姑娘, 那姑娘穿着一身牙白色窄袖短衫, 下系天水碧的百迭裙, 乌发绾成了双髻, 两边各系一条淡青色发带,见到楚眀霄后, 她浅浅行了一礼,婉声道:“小妹江书晴, 见过姐夫。”

    “不用多礼。”楚眀霄淡淡应了一声。

    江书晴, 江秉章的幼女, 继室季氏所出。那日的赏花宴, 似乎她也去了。但楚眀霄对江遥的这几个妹妹印象都不深, 方才若不是她主动报上名讳,他还真认不出来。

    “还有事?”他以为只是寻常碰面, 打过招呼便可以离去,却见江书晴在行完礼后仍站在原地, 便又问了一句。

    江书晴咬了咬唇,绞着手上的帕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楚眀霄虽寻妻心切, 可她挡在路中央,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妻妹,不好直接绕开。他耐着性子道:“有话不妨直言。”

    他总觉得他们这一趟不像偶遇,倒像是她专程在此等他。

    果然,在他说了这句话后,江书晴小心地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目光,低声道:“恕小妹逾矩。长姐这次回来时,眉宇间总笼罩着一股忧愁,像是有什么心事。长姐性情温婉,素来不会与人争执,想来是和姐夫有了什么不快,所以小妹才斗胆想来做个说客。”

    提到江遥,楚眀霄的神色总算有了些变化,他眉梢微挑,语气温和了几分:“请讲。”

    他不认为江遥的这个妹妹对江遥感情有多么深厚,因为若是真亲近,江遥在他面前不会一句也不提这个妹妹,之所以听下去,只是想看看这位妻妹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江书晴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我这个姐姐啊,要强惯了,有什么事都喜欢憋在心里,也不肯同我们这些做家人的说,我们也习惯了。”

    楚眀霄微微一怔。

    江书晴继续说:“我记得,长姐少年时学骑射,有一次不慎从马上摔了下来,长姐捂着手臂一直说疼,可当时面上的确看不出有什么伤口,父亲便说她像她那个母亲一样娇气,只会哭哭啼啼,配不上做江家长女。”

    “父亲不肯让大夫来为长姐看伤,也不准长姐出府,于是长姐便那么一日一日地捱着,后来还是在练刺绣的时候,一对并蒂莲的枝叶,长姐怎么也绣不好,母亲才发觉长姐的手出了问题。”

    “那时距离长姐摔下马已经过了半月之久,大夫来时惊讶地说她的胳膊都摔断了,再耽误得久一些,整个手臂怕都要废了。也不知道长姐这个傻子是怎么忍过来的。”

    江书晴说这话的时候语带讽刺,表情却有些难过。她抬头,语气低落道:

    “你看,长姐从小就是这样执拗,明明只要和母亲说一声,她便可以不用忍那么久,可是她硬是不肯说一句话。所以姐夫,请你不要怪她,因为她对我们这些最亲近的家人也是这样。或许是因为,她从未把我们放在心上吧。”

    她说话时,楚眀霄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淡,到最后,只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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