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真正让这群文人墨客对他侧目的,并非那些流行榜单上的数字,而是那首意境绝美的《青花瓷》。其中几句歌词,堪称古典与现代完美融合的典范,曾令无数老学究拍案叫绝,忍不住为之击节赞叹。

    “素胚勾勒出青花,笔锋浓转淡。瓶身描绘的牡丹,一如你初妆。”

    这句词一出,满堂寂静。

    它不仅仅是在描写一件器物,更像是在勾勒一段尘封的记忆。天青色在烟雨中等候千年,恰如那隔江千万里、炊烟袅袅处的深情守望。世人皆叹其意境超然,即便有人试图临摹其韵脚,拼凑出的文字却总显得生硬拙劣,再也寻不回那份直击灵魂的空灵与哀愁。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诗词余韵中时,目光纷纷越过人群,死死锁定在大厅第二排正 的那张圆桌旁。

    那里坐着一个身形挺拔的青年,眉眼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天哪,真的是他!”

    不知是谁先惊呼出声,紧接着,周围的窃窃私语瞬间变成了压抑不住的兴奋低吼。

    “居然真的来了!我得赶紧过去要个签名,还要合个影!”

    “我藏了这么久的秘密终于藏不住了,其实我是他的死忠粉啊!”

    “没想到诗派大会也能见到这位大神,以后出门终于可以吹牛了!”

    大厅内,不少女性文人雅士原本端庄持重,此刻却难掩激动之情,甚至有几个大胆的已经站起身来,伸长脖子想要看清高枫的模样。

    然而,喜欢他的人如过江之鲫,厌恶他的人同样不在少数。

    空气的另一端,阴冷的嘲讽声此起彼伏。

    “哼,一个唱戏的也配来这里?”一名女子轻蔑地撇撇嘴,眼神中满是鄙夷,“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往诗派混。”

    “看他那副德行就让人不爽。以为写了几首流行歌就有才了?真以为肚子里有点墨水就能在这装清高?”

    “这种人就是典型的德不配位。待会儿非得让他下不来台,好好教教他什么是规矩。”

    起哄声越来越大,原本只是个别几人的挑衅,很快便汇聚成一股浪潮。许多人举起酒杯或茶杯,朝着高枫的方向高声叫嚣,恨不得立刻将他拽上台去,当众出丑,以此证明他们所谓的“高雅”不容 。

    坐在桌边的高枫手里捏着半颗瓜子,整个人愣在原地,一脸茫然。

    这剧情走向是不是有什么不对?

    刚才凌冰颜还信誓旦旦地跟他保证,说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他环顾四周,视线扫过在场众人的身高……难道自己真的是这里最高的人?

    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明明只想安静地做个吃瓜群众,怎么连歌坛都没混明白,就要被拉过来跟这群文青对诗?做一个深沉的旁观者就这么难吗?

    见高枫毫无反应,依旧慢条斯理地嗑着瓜子,对面又站起一个年轻人。此人衣着考究,语气故作恭敬,实则暗藏机锋:

    “听闻高老师不仅在音乐领域造诣深厚,更擅长华夏风乐曲的创作。想必平日里对于古典诗词的积累一定颇为丰厚。今日既然来了,不如出来切磋一二,也让在座各位开开眼界,如何?”

    高枫嘴角抽搐了一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开眼?我看你们是找抽。

    我就想安安静静看个戏,你们非要拉着我不放。是想让我出丑满足你们的虚荣心,还是想借我的名头炒作一番?

    真是够了。

    满室目光如炬,灼得高枫背脊微热。

    若此刻转身退避,怕是真要被钉死在“怯懦小白脸”的耻辱柱上。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点想躺平吃软饭的荒谬念头——梦终究是梦,现实还得自己扛。

    起身,迈步。

    凌冰颜指尖微颤,眼底掠过一丝惊惶:“要不……找个借口推了?我来替你挡。”

    高枫回以淡然一笑,摇了摇头。

    大厅内众目睽睽,此时示弱,便是认输。

    他抬眼望向对面那两张写满挑衅的年轻面孔,嘴角勾起一抹温和却疏离的弧度:“本是来凑个热闹,没想到荣幸之至能亲自下场。待会儿还请二位手下留情。”

    谦逊是教养,也是最好的护身符。

    对手见正中下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既然高大明星肯赐教,那王某便献丑了。”

    王炳成,这名字在高枫耳中并不陌生。

    凌冰颜曾低声提醒过,此人是临川先生旁支后裔,祖辈皆以词名世,更是当今青年词坛前十的翘楚,根正苗红的世家子。

    换作旁人,或许会忌惮几分。

    但高枫神色未变。

    那是古人的光环,不是今人的本事。

    更何况,他脑海中的诗词宝库浩瀚如海,何惧区区一个“后代”?

    就在气氛凝滞之际,凌冰颜瞳孔猛地一缩。

    她突然意识到对方话语中的陷阱——“代表诗派出战”。

    这意味着,高枫将被计入敌方出战的八人名额之中!

    一旦坐实,诗派原本实力最强的八位选手,就要被迫少一人上场!

    这是 裸的阳谋!

    那些整日埋首故纸堆、不问世事的诗人哪里经历过这种算计,一时竟有些发懵。

    但这并不代表他们愚蠢。

    只要脑子转得过来,立刻便能听出其中的弯弯绕。

    哗啦一声。

    一位老诗人霍然起身,声音洪亮,直指要害:

    “高枫并非我方正式队员!你们这是在耍弄阴谋诡计!”

    王炳成双手一摊,脸上堆满了无辜的笑意:“话都放出去了,人也应了。咱们诗派的大旗子还竖着呢,这时候反悔,传出去不怕被人戳脊梁骨,说你们出尔反尔?”

    旁边一位诗人脸色涨红,强撑着架子反驳:“当初要高枫出来应战的是你词派单方面的挑衅,并非我们诗派推举的人选!”

    “哦?”王炳成仿佛早就料到这一招,笑意更深,“诗词大会,讲究的是八对八的公平较量。怎么,你想搞九对九的混战?还是说……”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阴鸷地扫过对面,“你们词派打算以多欺少,用人数优势碾压我们?”

    “你…… !”那位诗人被堵得哑口无言,憋了半天,只能挤出这两个苍白无力的字。

    王炳成冷哼一声,声如寒铁:“讲道理不行,就开始人身攻击?这就是你们诗派所谓的文人风骨?”

    人群后方,一位身着墨色旗袍的美妇人眉头紧锁,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她冷冷地瞥向身旁的词派老者:“老王,你家这后生是什么意思?耍猴戏呢?”

    被称为老王的长者摸了摸山羊胡,笑得云淡风轻:“小孩子家家的打闹罢了,何必上纲上线,无伤大雅。”

    一句“小孩子”,瞬间掐断了美妇人继续发难的念头。若是长辈亲自下场,反倒显得他们这些前辈沉不住气,失了格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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