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王炳成这招“请君入瓮”玩得漂亮。既逼退了对方一名高手,又让高枫这个变数陷入被动。此刻,诗派众人的心态早已变了。那些原本等着看高枫笑话的人,如今满脑子都是祈祷:千万别输得太惨!甚至有人开始巴不得高枫能多撑几个回合,若能险胜,那更是意外之喜。

    高枫眸光微冷。他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这是 裸的算计。文学艺术本是纯粹的交流,若连比试都要靠这种弯弯绕绕的心机,即便赢了,也赢得不光彩。

    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臂弯上,带着一丝歉意:“高老师,抱歉,我……”凌冰颜的声音有些低。

    高枫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发顶,宽慰道:“不过是切磋文字游戏,放心,我还不至于输得太难看。”

    说完,他抬眼看向王炳成,目光如炬:“别绕圈子,规矩怎么定?”

    王炳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面上却依旧憨厚:“高兄爽快!很简单,飞花令式的对答。一人起头,一人接尾,谁卡壳,谁就输。”

    高枫鼻端轻哼一声,嘴角却勾起一抹和煦却危险的弧度:“只要接得上,就算赢?”

    王炳成喉结滚动,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兴奋。他根本没去推敲高枫刚才那句话的逻辑漏洞,脑子里全是即将把这对文人组合踩在脚下摩擦的画面。

    “没错,直接接。”

    他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声,随手做了个“请”的动作,姿态傲慢得像是在施舍。

    高枫指尖微抬,回了一个优雅的手势,心底却是一片冰冷的讥讽。

    原以为是个擅长文字陷阱的老手,没想到只是个连基本功都没练扎实的二流货色。既然只要“能接上”就算赢,那规则的解释权,现在全在他手里。

    另一边,诗派阵营早已乱作一团。

    在主流文人的刻板印象里,搞艺术出身的往往被视为缺乏文化底蕴、只想走捷径捞金的暴发户。此刻,他们看高枫的眼神,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焦虑。

    “这局势太僵了,相当于我们七对八,而且比分还是1:0落后。”

    “高枫这次恐怕凶多吉少,希望能有点奇迹吧。”

    “别光看表面,你听他之前那几首词,意境深远得很,那种韵味根本模仿不来。”

    “哼,灵感这种东西虚无缥缈。但这会儿拼的是底蕴积累,只要肯下苦功夫反复打磨,谁都能写出好东西。可惜有些人没那个耐心。”

    叹息声此起彼伏,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在他们眼中,高枫不仅不是帮手,甚至是个负资产,存在感几乎为零。

    反观王炳成,嘴角的笑意快要溢出来。

    胜券在握的感觉让他有些飘飘然。他甚至已经构思好了明天的头条新闻——《某知名歌手在诗词大会惨败,文人团队轻松碾压》。视频素材都找好角度了,只等比赛结束立刻上传全网。

    虽然赛场内禁止记者入场,但参赛者的自媒体账号可是自由开放的。王炳成决定榨干规则里的每一滴剩余价值,借此一举确立自己在圈内的话语权。

    为了进一步 对手,他故意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宽容姿态:

    “高枫,让你先开口。待会儿输了,可别怪我欺负人。”

    高枫眼皮都没抬一下。

    输赢对他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

    “少废话,出题。”

    这四个字掷地有声,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王炳成的脸上。

    骂一个读书人墨迹,无异于戳中了他的肺管子。

    王炳成脸色一沉,眼神瞬间变得阴鸷。

    “好,既然你急着找死,那就听好了。”

    他深吸一口气,抛出了自认为无懈可击的上联:

    “侯门一入深似海!”

    空气凝固了一秒。

    紧接着,高枫摇着折扇,一脸惬意地吟出了下句:

    “一枝红杏出墙来。”

    “侯门深似海,红杏出墙来?”

    高枫这两个字轻飘飘地落下,却像是一记闷棍,把正厅里所有人的脑回路都砸得嗡嗡作响。

    死寂只持续了半息。

    紧接着,“噗嗤”一声脆响划破空气,像是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倒伏,瞬间引发了连锁反应。

    哄堂大笑!

    词派阵营的文人们几乎笑出了眼泪,一个个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诞的笑话。而对面诗派的代表们,脸色更是精彩至极,嘴角抽搐着想要上扬,却又死死咬着牙关维持风度,那副想笑不敢笑的憋屈模样,比哭还难看。

    “前面那句‘侯门一入’倒是正经,但这后半句……”有人擦着眼角的泪花,指着高枫的手指都在颤抖,“高枫,你是在逗我们玩吗?这哪跟哪啊!”

    “太绝了!这韵脚押得,简直是强行押韵的典范!”

    “厉害,真是厉害!能把古诗改得如此面目全非,也是独一份。”

    词派那边更是肆无忌惮,嘲讽声此起彼伏,完全没了往日的斯文形象。

    站在人群中的凌冰颜额角青筋直跳,心里一阵无语。驴唇不对马嘴也就罢了,关键是这种毫无美感的拼接,简直是对古典文学的 。

    一旁的王炳成先是错愕,随即也忍不住捧腹大笑,眼中的轻蔑毫不掩饰:“高枫,看来你是真不懂。‘侯门一入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这是崔郊的经典名句,千古绝唱。作为诗派的代言人,连这都不知道?这也太贻笑大方了。”

    “王兄说得对!”

    “这一句反驳,堪称完美!”

    “我就说嘛,王炳成名气不是吹出来的,人家那是真才实学,不仅词作精湛,诗词底蕴同样深厚,这才是大家风范。”

    周围的文人纷纷附和,看向王炳成的眼神中满是钦佩。相比之下,高枫刚才那个回答,简直就是个笑话,是对先贤的不敬。

    凌冰颜看着这一幕,心中也不禁为王炳成的博学感到一丝折服。虽然他是词派的人,但在这首诗上的造诣,确实挑不出毛病。

    然而,当她的目光转向高枫时,瞳孔微微一缩。

    面对满场的嘲笑和对手的讥讽,高枫竟然毫不在意。他依旧站在那里,神色淡然,甚至嘴角还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周围那些刺耳的笑声与他无关。

    好厚的脸皮。

    凌冰颜暗自吐槽,但随即注意到,高枫动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刚才王兄让我接上句,我也确实接了。至于怎么接,我并没有答应要合乎格律,也没说非要接原诗的下半句。”

    这话一出,大厅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众人一愣,脑海中迅速回放起之前的对话。

    是啊,高枫当时问的是:“只要能接上就行吗?”

    原来,这里还有这样一层逻辑陷阱!

    就像王炳成之前利用规则漏洞,用词派的方式去考校诗派一样,高枫此刻也抓住了文字的模糊地带,将了王炳成一军。

    原本还在嘲笑的人群,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僵硬。

    片刻后,诗派这边率先爆发出掌声。

    “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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