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一秒开关一次,于是勾住树干的钩子也开始上下左右摇摆,如同娃娃机一般。

    在她又一次关闭时,只勾住一半的铁钩无法承受沉重的树干,只听‘嘭’地一声巨响——

    粗重的树干从空中坠落,溅起大量尘土和木灰的同时,也开始朝房二胖那边弹跳着滚去。

    房二胖只觉得眼中飘入异物,还不等揉出来就见一团黑影。

    一棵双手环绕不住的树干稳稳朝他砸过来,吓得他惊呼一声急忙向后退,好不容易爬到机器上躲开。

    但在他身后等着看猫鼠追逐游戏的陈三却没反应过来,被快速滚过来的树干压到脚掌。

    剧痛瞬间袭满全身,陈三抱着一只脚原地跳了几下摔倒在地,脑袋磕在粗糙的树干上,痛得不知道该先揉哪里。

    危机彻底解除,房二胖才从机器上跳下来,肚子一晃一晃地走到伊亿宁身边,狠踢了她一脚:“你这个蠢东西,再敢乱动机器我就杀了你!”

    伊亿宁缩在机器后面不吭声,她想,在这种时候只有依靠着最贵的物品,才能免除挨一顿毒打的危险。

    但房二胖明显不肯善罢甘休,提着她的衣领,轻而易举将她甩到空地上。

    他又一次从口袋里取出甩棍,用力一甩,咬着牙说:“这回看你往哪跑!”

    伊亿宁顿时把嘴张成大大的圆,嚎啕大哭:“妈妈,我要妈妈,有人欺负我,我要赚钱工作,不要被欺负,我关总闸了,我很听话……不要打我,呜呜呜妈妈!!”

    “今天你叫祖宗也不好使!”房二胖拿起甩棍,一棍落在伊亿宁手臂上

    沉甸甸的钝痛,把她将要干涸的眼泪再度激出来。

    “妈呀!”她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往远处跑。

    陈三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见状还不忘添把火:“老房,你最近是不是懈怠了,新来的猪不都得教训一通才能听懂人话吗,你怎么放任她做了这么多蠢事,都舍不得打一下?”

    被添了不少麻烦的房二胖此刻彻底没心情跟伊亿宁玩猫捉老鼠的游戏,骂了一句,没两步就追上了伊亿宁,攥着她的手臂,又高高举起手,这一巴掌就算不把她打聋,也能让她头晕脑胀几天。

    但下一刻,陌生的嘶吼就传到耳畔。

    一个顶着凌乱长卷发的女人不知道从哪冲出来,直接挡在伊亿宁身前,双手用力将房二胖推开。

    女人穿着蓝色碎花的宽松上衣,裤子也是宽大破旧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球几乎要爆出来,没戴口罩,看来也是智力障碍的人。

    还不等伊亿宁反应过来,就被女人用力抱在怀里。

    她的手掌很大,抚摸自己的头发十分用力,掌心的厚茧几乎要把发丝连根拽掉。但却没有恶意,口中不断重复地念叨着:“宝贝,妈妈在这里,妈妈来了,不要害怕……”

    看来是把自己当成她的女儿了。

    房二胖这么高壮都险些被这女人推了个跟头,转头问陈三:“这谁啊?”

    “丢了孩子的猪,”陈三小声凑近说,“一直在我这,力气大的很,我说只要她好好干活儿就带她找孩子,她听话的很,偶尔犯病。”

    “草!”房二胖今天屡次受挫,红了眼睛攥着甩棍就要冲过去,但这次被陈三阻拦。

    “哎哎哎你别冲动啊!我这的猪和狗能不打尽量不打。”

    房二胖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陈三:“老陈,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这的不打,我这的就能随便打?”

    “我这的猪狗是摆弄机器的,”陈三指着脑袋,“虽然要不了多少智商,但得动脑子。万一打坏了,或者像那个一样打应激了开始关机器,那不是耽误功夫吗!你那的就恰恰相反了,系绳子、装箱而已,有劲儿就行!”

    话的确是这个理,但两个人拿着相同的钱,被人这样贬低,房二胖心里当然不乐意。

    就在两个人保持面色平和的明争暗斗时,女人已经坐在地上,伊亿宁躺在她怀里。像小孩一样,被女人拍着背。

    慈爱的目光对错了人,看得人心酸。

    女人先帮伊亿宁擦干眼泪,随后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剥开后哄着她:“好宝宝,吃糖糖……”

    伊亿宁:“……”

    幸好是最喜欢的糖,换成其他东西在这种时候还真咽不下。

    可没想到还没等她张开嘴,一直黑色沾满机油的手就窜到眼前,猝不及防把糖抢走。

    是章叙。

    章叙把抢来的糖连同手上的机油一起送入口中,嚼了两下就吞到胃里,然后用带着期冀的双眼死死盯着女人的口袋。

    真厉害呀,大主持人!

    这演技跟我这个未来画家不相上下!

    章叙的操作令伊亿宁豁然开朗,她怎么就没想到还可以抢糖呢。

    小丰之前就说了,糖在地下工厂算是工资,想吃糖就得干活儿。

    小小一颗糖在这里算是奢侈品,而傻子哪有正义的思想观念,当然是见到就抢喽。

    坐在地上的女人一看给‘孩子’的糖被人抢走,怒气骤然上涨。

    将伊亿宁推到一边,猛地起身朝章叙冲了过去!

    这女人的力气有多大,伊亿宁可是体会过的,像章叙这么虚弱的状态,完全跟她对不了几招,说不定还会受伤。

    于是,伊亿宁努了努唇,眼眶一红,呜咽地哭出声:“我害怕,呜呜呜我害怕……”

    本意是想让那两个管事的过来阻拦一下,没想到他俩还在打着嘴仗,并且越说脸越红,脖子梗的越僵硬。

    另一边,章叙弯腰躲开女人的攻击,还不忘去抓她口袋,企图拿到更多糖。

    抢到了连糖纸都来不及撕就往嘴里塞,混乱中被女人攥住手指,用力地掰。

    伊亿宁的哭声更大了,传到女人耳中,意外让她停下手中动作,连糖都顾不上抢就跑到伊亿宁身边,把她护在怀里。

    “乖宝宝,不哭不哭,你是妈妈的心肝,不要哭不要哭……”说完谨慎地盯着章叙,为了防止他再来抢糖,便用两只手护着口袋,把大部分糖块都塞进伊亿宁嘴里。

    但凡察觉到章叙有想冲过来的意图,就开始破口大骂。

    大骂几句还不忘低头拍拍伊亿宁的背,再摸摸她的脸。

    章叙见再无拿到糖的机会就慢慢熄了火,肩膀耷拉着坐在机器旁,舌尖扫过口腔内壁,席卷最后一丝糖的滋味。

    伊亿宁也悄咪咪学着他的样子,努力扮演好一个傻子。

    女人虽然不动了,但大嗓门从未停歇。

    “你个王八羔子,抢了我女儿的糖我女儿吃什么!再敢过来我打死你!”

    两个管事的终于停止了嘴仗,统一把脾气出在这个一直骂不停的女人身上。

    房二胖腆着肚子指着李丽:“就该把舌头割掉,反正干活也不用舌头。”

    然后挑衅地看了眼陈三:“老陈,你也是能忍,手底下的畜生平时也没少骂你吧?”

    陈三面色也不好看,但还是拍了拍手,头上脚上还疼着,但还是强忍对着女人做出指令:“李丽,过来,给你糖吃。”

    ‘糖’这个词就像咒语一样,李丽立即停止骂声,她正要起身,忽然想起怀里的‘孩子’,又开始迟疑。

    陈三见怪不怪,又拍了拍手:“仔细看看,那不是你的孩子,我带你去找孩子。”

    李丽听见猛地低头。

    伊亿宁被她这一眼吓到轻颤,但还是保持着原来那种委屈巴巴的表情,一眨不眨地看着李丽凸出的双眼,生怕她反应过来后伤害自己。

    但很快,陈三继续拍手:“过来啊,要不要找孩子了,我可查到你孩子的位置了,跟不跟我走?”

    李丽闻言再也顾不得伊亿宁,起身朝陈三走过去。

    陈三则得意地看了一眼房二胖,带着李丽往远处走。

    房二胖吃惊地望着,顿时有种落差感,自己每天靠着武力震慑这群傻子,谁要是敢不听话就是一顿毒打。这么多年早就打腻了,现在只觉得每天在暗不见天日的地下工厂工作很累,没想到还有这种轻松的方法。

    伊亿宁也盯着女人远去的身影,离得很远也能听见陈三带着诱导和哄人的腔调。

    “想不想找你女儿呀?我是唯一知道你女儿在哪里的人哦……”

    李丽则声音高昂,带着期待小跑着追过去:“我要找女儿,我的女儿,我要……”

    他们停在了休息室前,陈三掏出钥匙打开了门,却没有进去,而是站在门口笑着对李丽说:“你的孩子就在桌子后面呢,你进去看看?”

    可思女心切的李丽却在此刻迟疑了,她看着那扇门,仿佛有什么结界一般。

    刚刚保护伊亿宁那个气魄早就消失不见,换了个人似的,转身就要跑。

    可陈三又开口:“哎哎哎,有个小孩爬到窗台上了!”

    李丽顿住脚步!

    陈三继续说:“打开窗户了,天呐,她跳下去了!是不是你女儿啊,快去看看!”

    “我的女儿,我的孩子!!”李丽彻底失控,一下子钻进休息室。

    陈三则露出得逞的神情,远远看向这边,一边解开裤腰带,一边用舌头舔了舔嘴唇,大摇大摆走进房中,关上了门。

    伊亿宁一口气哽在心间,她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装傻撞开那扇门,或者再拔一次电线,哪怕自己挨打,也不该坐在这里冷眼旁观。

    可就在这时,后背被狠狠踢了一脚。

    伊亿宁趴在地上痛得皱眉,听见房二胖骂了一句:“老子累死累活干的都是体力活,他到当上风流皇帝了!都是你们这群蠢货害的!”

    说完气愤地看了伊亿宁一眼,也不管她能不能听懂,赌气似的告诉她:“第一天来就给我添乱,你等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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