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凤玉瑶在陈家沟住了半个多月,半个月里,她学会了几件事:

    第一,学会了煮粥、蒸馒头、煮咸鸭蛋。

    第二,学会了给云果果扎辫子——不是小揪揪,是三股的小辫子,扎起来像两条小麻花。

    第三,学会了用鱼竿钓鱼——虽然钓了半个月,一条鱼也没钓上来。

    云果果问她:“凉亲,泥为神马钓叭上来腻?”

    凤玉瑶说:“因为鱼儿不喜欢我。”

    云果果想了想:“鱼儿叭系叭喜欢泥腻,系泥叭喜欢鱼咧。”

    凤玉瑶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因为泥每次钓上来——叭对,泥米钓上来过,但系泥每次鱼漂动鸟,泥都叭马上拉,等好久才去拉,鱼早就跑鸟。”

    凤玉瑶看着云果果认真的小脸,忽然觉得这孩子说的有道理。她确实不着急拉竿, 因为她在等一个机会,等鱼把饵咬实了才拉起来,但每次等的时候,机会已经错过了,鱼就跑了。

    “那果果,你觉得娘亲应该怎么钓?”

    云果果想了想:“泥应该相信鱼咧,鱼咬鸟泥就拉起来。”

    “可是如果没咬实呢?”

    “辣就跑鸟呗,跑鸟再继续钓,鱼多着呢。”

    云果果发现凤玉瑶有一个习惯——每天晚上,她都会坐在窗前,心事重重的看着月亮发呆。

    云果果有一次问她:“凉亲,泥在想神马咧?”

    凤玉瑶回过神来:“没想什么。”

    “泥骗窝。”

    凤玉瑶愣了:“为什么说我骗你?”

    “因为泥眼睛虽然在康月亮,但泥心里根本就没康月亮腻。”

    “果果,你怎么知道我心里没在看月亮?”

    “窝康得粗来咧。”

    凤玉瑶想起师父说过的一句话——有些人,天生就能看穿别人的心。这不是读心术,是直觉。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但就是很准的直觉。

    “果果,”凤玉瑶轻声说,“娘亲就是想家了,想你两个哥哥和姐姐了。”

    “京城辣个家?”

    “嗯。”

    “辣泥想肥去吗?”

    凤玉瑶她想回去,又不太想回去。

    想回去,是因为那里有她的丈夫,有她的责任。

    不想回去,是因为那里没有云果果。 她在京城住了十几年,从来没有一个人让她觉得“离不开”。

    但在这个小小的渔村里,有一个光着脚丫满院子跑的小奶娃,让她不想走了。

    “凉亲,”云果果忽然说, “泥想肥去就肥去咧,窝叭拦泥滴。”

    第二天,凤玉瑶的护卫从京城带来了消息,辰王知道她在陈家沟的事情,写了一封信。

    信很短,就几句话:“王妃安好?何时归来?本王想念。”

    凤玉瑶看完信,把信折好放进袖子里。

    她坐在院子里,看着云果果和陈小鱼在追着小鸡玩。

    陈老爹家养了三只鸡,两只母鸡一只公鸡。公鸡很凶,见人就啄。

    陈小鱼怕它,云果果可不怕。

    云果果追着公鸡满院子跑,光着脚丫跑得飞快。

    公鸡被她追得翅膀都张开了,咯咯咯叫着像是在喊救命。

    陈小鱼在旁边喊:“果果!别追了!它要啄你了!”

    “它啄叭到窝滴!”

    话音刚落,公鸡回过头来,啄了一下云果果的脚趾头。

    云果果“哇哇哇”地叫了几声,跳起来抱着脚,一瘸一拐地跑到凤玉瑶面前。

    “凉亲!它啄窝!”

    凤玉瑶低头看了看她的脚趾头——红了一小块,没破皮。

    “疼不疼?”

    “疼。”

    “你不是说它啄不到你吗?”

    “……它偷袭窝。”

    凤玉瑶笑着把她抱了起来放在膝盖上。

    “下次还追不追了?”

    “追,窝下次穿鞋追。”

    凤玉瑶摇了摇头。

    这孩子,记吃不记打。跟她小时候一模一样。

    晚上,凤玉瑶做了一个决定。

    她写了一封信给辰王。信上写:“王爷,我在陈家沟遇到一个孩子。我想收养她。等我处理好这边的事,就带她回京,具体情况待回京再告知。”

    她把信封好交给护卫:“送去京城。”

    护卫接过信,犹豫了一下:“王妃,王爷会同意吗?”

    “会的。”

    “万一不同意呢?”

    “他会同意的。”

    护卫没再问拿着信走了。

    云果果不知道凤玉瑶写信的事,她只知道,凤玉瑶最近几天总是心事重重的,眼神怪怪的。

    云果果坐在床上,陈小鱼正在给她梳头,她的头发软软的、细细的,像刚长出来的小草,梳子一梳就打结。

    “疼疼疼!”云果果缩了缩脖子。

    “忍一忍,马上就好了。”

    “泥轻点,痛痛!窝米几根头发鸟咧”

    “我已经很轻了。”

    陈小鱼费了好大劲,总算把头发梳顺了,分成两股,扎了两个小揪揪,一边一个,像两只小角。

    “好了!你看看。”

    云果果摸了摸头上的两个小揪揪,又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像……像神马来着?

    哦,看着就像哪吒大哥。

    叭对,哪吒大哥只有一个揪揪。

    她有两个,比他还厉害。

    “好康。”她说。

    “那当然,我梳的!”陈小鱼很得意。

    她忽然问陈小鱼:“小鱼,泥说窝凉亲系叭系生病鸟腻?”

    陈小鱼想了想,说道:“没有吧,她挺好的啊。”

    “那她为神马老系盯着窝看腻?”

    “因为你可爱。”

    “窝叭阔爱滴。”

    “你可爱的。”

    “窝叭阔爱滴。”

    “你可爱的,非常可爱。”

    云果果不想跟陈小鱼争了。

    她爬下床,跑到凤玉瑶面前仰着脸问:“凉亲,泥系叭系有神马事瞒着窝咧?”

    “没有啊。”

    “泥有腻,泥看窝滴眼神都叭对滴。”

    凤玉瑶蹲下来,看着云果果的眼睛,她的眼睛黑亮黑亮的,像两颗星星。

    “果果,娘亲想问你一件事。”

    “神马事?”

    “娘亲想哥哥他们了,我们一起回家,一家人团团圆圆的,你愿意跟我回家吗?”

    家人。

    她有过家人吗?

    在仙界,没有人是她的家人。

    她是天生天养的,没有爹娘,没有兄弟姐妹。

    老君爷爷、寒月姑姑、百花姨姨——他们都对她好,但不是家人。

    陈老爹、陈小鱼——他们对她好,但她也知道,她不是他们亲生的。

    现在凤玉瑶说的是一家人。

    云果果想了想,问了一句:“凉亲,京城滴家有米有好次滴腻?”

    凤玉瑶笑了:“有,比糖葫芦还好吃的。”

    “神马好次滴?”

    “桂花糕。荷花酥。豌豆黄。驴打滚。艾窝窝。还有很多很多。”

    云果果的眼睛亮了。

    “窝想想。”

    “好,你想想。”

    云果果跑回屋里,爬上床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陈小鱼跟进来:“果果,你怎么了?”

    “窝在想事情。”

    “想神马?”

    “想窝要叭要跟凉亲去京城腻。”

    陈小鱼的脸色变了。

    “你要走了?”

    “窝说窝想想。”

    陈小鱼坐到床边看着她。 “果果,你不要走。”

    “窝说鸟,窝想想。”

    “你想了就会走。”

    “叭会。”

    “会。你上次想了一想,就吃了两串糖葫芦。你每次想事情的时候都会干大事。”

    云果果从被子里探出头来:“次糖葫芦也算大事滴嘛?”

    “算。对你来说算。”

    云果果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

    她每次想事情,最后都会变成次东西。

    在仙界想事情,次鸟三百颗金丹。

    在鱼缸里想事情,次鸟米饭。

    现在想事情——想次桂花糕。

    “小鱼。”

    “嗯?”

    “桂花糕好次吗?”

    “好吃。”

    “比糖葫芦还好次?”

    “差叭多。”

    云果果又想了想。 “窝饿鸟。”

    陈小鱼叹了口气。

    这孩子,一思考就饿,一饿就吃,一吃就忘。指望她想出个结果来,得等到明年。

    陈小鱼把灯灭了,也爬上了床,睡在她旁边。

    “果果。”

    “嗯?”

    “晚安。”

    “……晚安。”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陈小鱼又开口了:“果果,你睡着了吗?”

    “米有。”

    “我也没睡着。”

    “嗯。”

    “你想听故事吗?”

    “……讲吧。”

    陈小鱼开始讲故事。

    讲的是一个小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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