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这些是我这么多年来的一些珍藏。”

    桑德斯来到苏诺的书房,将那十几张卷轴,在书桌上依次排开。

    苏诺有些意外,拿起一卷展开。

    这是一卷地图。

    纸面上用细密的炭笔,标着法拉齐王国的每一座城堡、渡口、驿站和主要道路,

    连那些地图上,鲜少标注的村庄和矿场都一一注明。

    苏诺有些惊讶地看了看桑德斯。

    他继续查看其他卷轴。

    上面标注了各伯爵领的人口估算、常备军数量,以及领主之间的联姻关系。

    有些条目还附带了备注,字迹工整,像经过多次核对和更新。

    “我用了十三年收集这些。”

    桑德斯站在书桌边,语气平淡道:

    “可惜鲁本公国战败之后,这些数据里有一半以上已经过时了。”

    苏诺收起卷轴,问道:“修士,你介意我问下这些信息的来源吗?”

    “很简单。”

    桑德斯看了看卷轴:

    “鲁本公国的信息,是我直接从档案室抄写的。”

    “其他信息,是我通过往来的商贩、各地的修士,以及领主管事交流得来的。”

    “他们对于这些,并没有什么保密意识,反而当成谈资,十分乐意分享。”

    苏诺点点头,表示认可。

    现在获取情报,根本就不会像前世谍战剧一样,精彩纷呈,危险刺激。

    往往只要你肯花心思,你肯多倾听,并将这些信息收集起来,就是情报专家。

    就像粗脖戈登,随便与公爵府的仆人聊聊天,就什么都知道了。

    “修士。”

    苏诺露出了微笑,伸出右手道:

    “你愿意出任西海领的外交官吗?继续完善这些信息。”

    桑德斯露出一个笑容:“当然,我非常乐意。”

    他说话时语气平静,但声音比刚才轻快了一些,显然这就是他要的答案。

    苏诺给他的职务,自然不是简单的外交。

    一个男爵根本不需要外交。

    他要的,就是继续完善这套情报系统。

    随后两人在书房详聊甚久,讨论如何完善情报网络。

    苏诺不时将前世的一些情报技巧抛出,惹得桑德斯一阵惊叹。

    而苏诺对情报如此重视,也让桑德斯更加明白:

    自己的这位新领主,所图甚大。

    苏诺对桑德斯的加入,也十分满意。

    他为自己的政权,填补了一个重要的空白。

    ……

    新年结束后,西海领便高速运转了起来。

    众官吏在苏诺的指导下,开始为今年的各项目标而努力。

    张伯伦身为总管,其首要职责,依旧是安置移民,发展畜牧,以及开垦荒田。

    苏诺定下的目标是:

    一、领地人口达到两万;

    二、牛羊马等牲畜达到四万头;

    三、农田总数达到十四万亩,其中葡萄园四千亩。

    前两项十分容易。

    哪怕是冬季,依旧不断有移民来投奔西海领。

    牲畜靠着牧场培育,以及向外购买,也能轻松达成。

    至于农田总数的要求,则略有压力,相当于今年要开垦两万亩荒田。

    这在其他地方,绝对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不过在西海领,只要后勤保证充足,咬咬牙还是能完成的。

    更重要的是,开垦的农田越多,新移民也能尽早安顿下来。

    当然,这个工作量对张伯伦来说可不小。

    这意味着所有的荒地,都要提前完成丈量、分配、翻耕。

    所有的铁质农具都要提前备好,所有的耕牛都要调度到位。

    这活儿不比打仗轻松。

    “大人,放心!我们能完成。”他信心十足道。

    掌印官仲马的任务,是要建立成套的土地、人口、财政账册。

    苏诺要有精确到每一亩地的收成、每一个成年男丁的姓名、每一笔税收的来路。

    他要将整个领地的情况,都浓缩在一本本书册上,变成一个个可直视的数据。

    同时,仲马还要兼顾领地的卫生医疗体系建设。

    光是去年冬天,领地里就有三十多名产妇死亡,五十多个孩子发烧夭折,六十多个成年人病倒在床上。

    原因无非是简单的伤口感染、痢疾、风寒。

    放在他前世那个世界,一瓶消炎药几片退烧药就能解决。

    但在这里,一个小伤口化脓就可能要了人命。

    苏诺为此专门编写了一本《简易外科与药物初步》。

    是他凭记忆默写出来的基础医学知识。

    包括伤口清创、煮沸消毒、简单草药配伍、退烧方法等等,薄薄几十页,但每一页都是救命的东西。

    “大人,您这本书简直就是神迹!”仲马看完后感慨道。

    苏诺笑道:“那就需要你将这神迹落实。”

    仲马要对领地内所有的修士、产婆进行培训,再招募三十名专职医生。

    让他们跟随仲马学习,担任助手。

    这些人学出来之后,每个乡至少配五个,并将各乡镇庄园内的小教堂,改为卫生院。

    督造官鲁班迪,身为人性外挂今年的压力最大。

    苏诺决定在月河乡,建设四座工坊。

    包括:纸张工坊、武器工坊、农具工坊、毛呢工坊。

    工坊沿着月河排开,水力充足,运输方便,以后还能安放水轮驱动的机械。

    同时,月河乡地处领地腹地,不容易被袭击。

    这也算是,西海领的“三线工程”。

    苏诺还给鲁班迪布置了一项发明任务:

    用中国古代的夯土工艺,建造四座工坊的围墙,取代常见的木栅栏或石墙。

    法拉齐当地农户的屋墙,普遍采用“抹泥墙”做法。

    以木桩为骨架,柳条编成篱笆,两面糊上掺了稻草和牲畜粪便的粘土,抹平晾干后刷白灰浆。

    乍一看像模像样,但本质上就是一坨糊在树枝上的烂泥。

    这种墙存在诸多缺陷:

    怕雨淋,粘土吸水软化后内部树枝腐烂,墙体从内向外垮塌;

    怕冻,冬天水分结冰,导致墙面成片剥落;

    怕火,内部柳条骨架遇火星,即引燃整面墙;

    怕外力,壮汉用肩膀撞几下,就能撞出窟窿,连防盗都做不到。

    所以这种房屋的使用寿命,很少超过五年。

    农户每年开春都要重新补缝抹墙,耗费巨大精力。

    可他们也没办法,法拉齐的石头贵得吓人。

    一块方石从采石场运到村里,光运费就够买半亩地了。

    普通农户穷尽三代,也砌不起一圈石墙。

    所以大家只能一年又一年地和泥、编篱笆、抹墙、补缝,周而复始。

    相较之下,中式夯土墙工艺截然不同:

    以夹板固定墙体厚度,每层填入掺有石灰、细沙和碎石子的三合土,反复夯实,逐层加高。

    石灰与粘土中的成分会逐渐发生水化反应,形成近似陶器的坚硬质地。

    只要墙顶做好排水檐口、墙根挖好散水沟防止积水,墙体起码能屹立几十年。

    最重要的还是取材便利,成本远低于石墙。

    “大人,这真的行吗?”鲁班迪听了大为震惊。

    “当然,这和曲辕犁、纸张一样,都是丝绸帝国的高科技。”

    此话一出,鲁班迪就没有任何疑问了。

    就一个字“干”!

    外交官桑德斯的任务,是铺设情报网络。

    苏诺和他一起,培训了三十多名情报人员。

    然后桑德斯带着他们,游走在各地。

    一是,重新完善他的情报数据;

    二是,招募当地的探子,建立情报点。

    法务官雅凯的任务,是组建巡回法庭。

    现在地广人稀,让没离开过村子的村民来乡镇告状,基本不可能。

    为此,法务官就需要走下去。

    当然苏诺自己也不会脱离基础,他每月必须抽出时间到各村巡视一遍。

    巡视途中,他有感而发道:

    “我的领地内,真是一片勃勃生机,万物竞发……”

    他立刻打住,以防出现不好的变故。

    当然领地繁荣,手下能干,都是好事。

    不过有一点,苏诺依旧有些困惑。

    哪怕他竭力控制,但自己核心团队中,修士的数量还是不可避免的过多了。

    他身为领主,是不是应该给他们发老婆啊?

    嗯,像桑德斯、雅凯这些中年修士,都是人精,

    苏诺发了也白发,他们最多让女人做情人,还俗的可能性不大。

    仲马和鲁班迪两个年轻人的话,倒是有机会。

    虽然两人一个斯文,一个憨厚,但毕竟是血气方刚、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的年纪。

    可以试试。

    我这个领主,真是太难了,还要拉皮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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