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滴悬在半空的灰白黏液还没掉下,整座肉腔陡然拉长了十倍,四壁的暗黑脉管被无形的巨手扯成了笔直的细面条!

    收割者首领带着满肚子的虫子,一头撞进了黑洞视界外围的光子层。

    外头的星空彻底变了样,漫天星光被狂暴的引力拧成了一道道血红色的麻花,围着那口深不见底的黑洞打转。

    连接地球与蛮荒异界的空间通道,被这股力量扯得咯吱乱响,通道边缘大块大块地往下掉空间碎渣,眼看就要彻底崩断。

    “哎哟妈呀!拉肚子的都没窜这么快!”

    黑帝水蛭在远处的虚空里抱紧了一块陨石,肥硕的身子被拉成了一根细长的皮筋,两只小眼睛瞪得溜圆,嘴皮子被引力扯得直往后翻。

    “始祖!您老人家倒是踩一脚刹车啊!再往前滑两寸,小的那六颗万年玄玉丹可就真成死账了!您要是掉进那黑窟窿里,小的找谁哭坟去啊!”

    没人搭理这夯货的嚎丧。

    收割者首领的肉腔里,几万只工兵蚁正上演着极其滑稽的叠罗汉。

    领头的大工兵蚁两只前螯死死抠住肉壁,六条腿在半空中胡乱蹬踹,它屁股后头串糖葫芦似地挂了八百多只同伴,一长串大蚂蚁在狂暴的引力下迎风招展,活脱脱一条镀了金边的裤腰带。

    “吱吱!松脚!后头的别拽老子裤衩了!”

    大工兵蚁急得触角乱晃,可后头的小弟们抱得比亲爹还紧,甲壳撞着甲壳,当当作响。

    旁边的火毒蜈蚣群更惨,百十条大蜈蚣不顾体面地抱成了一个圆滚滚的红线球,你咬我尾巴,我抱你脑袋,在弯曲的腔道里骨碌碌乱滚,撞得肉壁砰砰直响。

    虫祖半跪在肉瘤上,手里的始祖骨刃扎进肉壁三尺深,刀身弯成了一张满月弓。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满是裂纹的右掌,腕骨处的蓝纹突然一阵乱跳。

    那是前些日子封进去的白线标本和寒气晶核残渣!

    在这股要命的引力拉扯下,这两样脏东西竟然顺着骨缝往外钻,把他的手腕冻出了一层白霜,刺骨的凉意顺着胳膊直往心口窜。

    “连块死猪肉都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咬老夫一口?”

    虫祖冷哼一声,左掌狠狠拍在右腕上,逆五行死气往下一压,生生把那股作乱的寒意按回了骨头缝里。

    他抬起独眼,盯着上方那颗还在剧烈抽搐的冰蓝心脏。

    这头深空巨兽是个狠茬子,脉管断了九成,知道跑不掉,干脆拿命来填黑洞,想把大家伙全拖进视界里当陪葬。

    一旦滑过光子层的界限,哪怕他是破界境的始祖,神魂和道躯也得被撕成漫天基本粒子,大罗金仙来了都得当场交代。

    “想拉老夫垫背,你也得有副好牙口!”

    虫祖刚要拔刀跃起,识海里突然炸开一道带血的嘶吼。

    “老虫祖!趴下!别往上冲!”

    外头的太空中,林海洋的神魂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双手死死抠住阴阳玉佩,在血红色的螺旋光带里左支右绌。

    他没有肉身,神魂反而对引力变化最敏感。

    在他的视野里,收割者首领那颗冰蓝心脏根本不是在逃命,它正把黑洞外围的引力线全往自己肚子里拽!

    “这孙子在点火!它要把自己当成大炮仗,在黑洞门口来个超新星大坍塌!”

    林海洋扯着嗓子狂喊,神魂表面的五色霞光被扯得一缕缕往下掉,痛得他五官都拧在了一起。

    “它要是炸了,不光你得完蛋,连外头的地球和两界通道都得被卷进黑洞里!老头子,你往哪儿看呢,别砍它心脏了,那玩意儿现在就是个实心铁球,砍不动的!”

    肉腔里,虫祖动作猛地顿住。

    上方那颗小山大的冰蓝心脏,表面突然亮起了成千上万道刺目的白斑,一股要把整片星空都吸干的坍塌吸力,从心脏深处轰然散开!

    周围的肉壁不再往外喷浆,反而像漏了气的皮球一样飞快干瘪下去,所有的暗物质都被强行抽回核心,准备来一场毁天灭地的大烟花。

    “天杀的,跟老夫玩阴的!”

    虫祖骂了一句,反手一挥袖子,把那串挂在肉壁上的工兵蚁和滚成球的火毒蜈蚣全收进了本命虫囊。

    再不收起来,这帮馋嘴的夯货非得被吸成虫干不可。

    “小子!你在外头看得清,给老夫指条明路!这大块头把引力全缩成一团了,老夫从里头摸不准它的气门在哪儿!”

    虫祖顶着要把脊梁骨压断的恐怖吸力,双脚在干瘪的肉壁上一点点往前挪,每走一步,脚底板都踩出一个深坑。

    外头的林海洋急得满头大汗——虽然神魂根本流不出汗来。

    黑洞光子层的红光晃得他头晕眼花,收割者首领庞大的身躯在太空中疯狂乱颤,体表的引力环套了一层又一层,跟个上了百八十把锁的铁王八没两样。

    “等等!你让我找找......这孙子长得跟裤裆里塞了八个榴莲似的,哪儿有正经肋骨啊!”

    林海洋一边躲避飞射的空间碎片,一边拼命催动阴阳玉佩。

    玉佩里的伴生母气不要钱似地往外涌,顺着收割者首领先前留在他身上的锁定引线,反向往对方体表摸过去。

    这是极其凶险的招数,等于拿自己的魂儿去探高压电线。

    滋啦一声!

    林海洋的神魂剧烈一抖,整条右臂的光影当场碎了一半,痛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但他那双神魂凝成的眼睛,却死死盯住了收割者首领左侧一处不起眼的凹陷!

    在那里,几千道暴走的引力线正拧成一个米粒大小的黑点,所有的暗物质能量都得先经过那个小点,才能灌进冰蓝心脏里。

    “找到了!老虫祖,别管那颗破心脏,打它左肋三寸处的奇点!”

    林海洋用尽全身力气吼出这一嗓子,神魂光影晃了三晃,原本凝实的身躯直接透明了一大半,连抱住玉佩的左手都开始往下掉光渣。

    “那儿是它换气的嗓子眼!快扎它!”

    声音传进肉腔,虫祖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左肋三寸!

    他根本不用回头去看,三十万年的默契,让他对林海洋的指引没有半点怀疑。

    “好小子,等回了家,老夫给你娶十房八房媳妇儿!”

    虫祖怪叫一声,原本压在右腕上的左手猛地松开!

    不仅松开,他干脆将体内所有的破界境本源,连同右腕里封印的那截白线标本、寒气晶核残渣,一股脑全逼进了掌中的始祖骨刃里!

    “给老夫——破!”

    老虫祖不再对抗黑洞的吸力,反而顺着那股下坠的狂流,整个人化作一根贯穿天地的暗金神针,斜刺里朝着左下方那片干瘪的肉壁狠狠扎了过去!

    这一刀,没有花哨的招式,全凭一口不服输的凶气!

    刀尖上顶着那点来自冰河先头军的白线残渣,刚一碰到左肋处的引力奇点,同源的寒意瞬间让那座高速旋转的奇点卡了一下壳。

    就这不到百分之一息的停顿!

    噗嗤!

    始祖骨刃带着刺耳的尖啸,毫无阻碍地捅穿了三层暗物质隔膜,精准无比地钉进了那个米粒大小的奇点正中心!

    轰隆——!

    收割者首领那庞大如行星的身躯,在光子层边缘猛地僵直!

    它体内原本正要引爆的暗物质洪流,因为换气的嗓子眼被一根骨头钉子死死堵住,当场在胸腔里撞了个底朝天!

    “吼——!”

    无声的引力咆哮在太空中炸开,收割者首领的肚皮像吹气球一样疯狂鼓胀起来,左肋处更是爆出一团刺目的蓝白强光。

    它想拔出那根钉子,可虫祖双手死死攥着刀柄,哪怕虎口崩裂、暗金色的始祖精血顺着刀身往下淌,也绝不松手分毫!

    “老乌龟!水蛭!还看个屁的戏,给老夫往回拽!”

    虫祖在肚子里发出一声怒吼。

    外头正抱着陨石哭丧的黑帝水蛭一个激灵,立马松开石头,嘴里喷出万丈长的幽冥死水丝线,一头缠住收割者首领破烂的脖子,另一头死死拴在后方撼地龙龟的尾巴上。

    “老王八!醒醒!再睡咱们全得变成黑洞里的王八汤了!”

    水蛭一边吐丝一边破口大骂。

    打呼噜的撼地龙龟猛地睁开老眼,看着前方那头正在从内向外崩解的巨兽,四只大爪子在虚空中狠狠一刨!

    “娘的,老龟这辈子就没干过这么亏本的买卖!”

    龙龟低吼一声,顾不上背甲上那三道深可见骨的裂纹,硬生生顶着黑洞的吸力,拽着死水丝线往后倒退!

    咔嚓!咔嚓!

    收割者首领的自爆被强行打断,狂暴的引力反噬在它体内乱窜,它那具坚不可摧的暗物质躯壳,从左肋的奇点开始,浮现出成千上万道蛛网般的裂痕。

    大块大块的黑色碎肉顺着裂痕往下掉,还没飞远,就被后方的黑洞视界一口吞没。

    这头不可一世的深空掠食者,连自爆的资格都被剥夺,只能在绝望的引力紊乱中,一点点崩解成漫天碎渣!

    轰!

    随着最后一声沉闷的坍塌声,收割者首领的上半身彻底炸成了一团灰白色的暗物质云雾。

    借着这股爆炸的反冲力,加上龙龟和水蛭在外头拼命拖拽,那团包裹着虫祖的残破肉块,终于险之又险地擦着光子层的边缘,弹回了安全星域!

    虚空中一片狼藉。

    虫祖浑身浴血,从那堆还在不断消散的烂肉里一步跨出。

    他左胸凹陷得更厉害了,身上的暗金龙鳞掉了小半,模样凄惨得跟刚从绞肉机里爬出来没两样。

    但他那只满是鲜血的右手,却稳稳探进还在抽搐的肉块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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