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下语速,条理清晰娓娓道来,一边说一边暗暗观察虫祖神情,随时调整说辞:

    “账目分两套记录,双账本模式杜绝猫腻。第一本完完整整交给主上,记录真实货源、真实收益、交易之人全部实名登记,零隐瞒。

    第二本专门用来应付外人,上面全是虚高低价、劣质假货、虚假死亡消息,专门用来糊弄各路眼线,所有猫腻全隔绝在外。”

    他抬起沾满鲜血的手掌,在地面灰土上划出三道横线,语气越发恳切讨好:

    “前辈真正需要的是整片修真疆域的势力动向,而非库房里区区几块灵石。方圆万里地界,毒瘴岭、烈火堂、苍澜派、散修盟、焚天魔渊外围黑市,各处都安插了我的跑腿眼线。这群人从不属于任何宗门,只认三样东西:灵石、活命机会、独家情报差价,晚辈能稳稳拿捏所有人。”

    随即他又画了一个大圈,将三道横线尽数圈在其中,拍胸脯打包票,马屁顺势跟上:

    “晚辈能把所有零散眼线串联成一张巨型情报网。谁家招募供奉、囤积火煞晶、封锁山道、弟子失踪,三日内消息全部汇总到我手上。急件传音玉简,普通消息夹带药材货单,机密依附尸体牙牌交接,保管替主上把各方动静摸得门清,绝不遗漏半点风吹草动!”

    虫祖追问:“你凭什么笃定这群眼线愿意听你调遣,乖乖上交情报?”

    洛苍幽微微抬头,眼底满是算计,话说得圆滑不阴狠,反倒把功劳往虫祖身上引:

    “我手握他们所有人见不得光的黑料,相当于拿住全员把柄。只是以往晚辈势单力薄,压不住这群人,如今借主上滔天威势压场,他们半分不敢藏私,只能乖乖配合,全靠主上给晚辈撑腰!”

    指尖轻点地面,一桩桩黑料如数家珍:

    “散修盟山道管事私收灵石封路;烈火堂管事监守自盗铜锭;毒瘴岭采药人活人试毒;黑市丹铺售卖假丹,当年都是我帮忙周旋。这群人畏惧大宗门追责,更怕黑料曝光丢命,有主上这座靠山,他们不敢有二心。”

    他刻意压低音量,语气暗藏威慑,转头又飞快捧一句虫祖。

    虫祖静静盯着地面灰土上划出的线条,心中已然看透此人本性。

    洛苍幽半句不提空洞忠心,开口先谈等价酬劳,再铺展自身可用门路,见风使舵的本事刻进骨子里,好用但隐患极大,必须牢牢牵制。

    “你口中那层威慑外皮,说白了就是借用我的名号行事。”

    “没错,借主上威名,方能镇住各方宵小,是晚辈沾了主上的光。”

    “借着我的名头办事,你完全有机会私下截留情报、独吞酬劳。”

    “的确有操作空间,晚辈心底不敢否认。”

    “若是真私自贪下油水,后续如何处置?”

    洛苍幽猛地俯身磕头,整个人贴紧碎石地,语气惶恐又顺从,姿态放得极低:“处置方式全凭主上一句话,要杀要剐晚辈绝无半句怨言,半点不敢辩驳。”

    “我定下规矩上限,你在合理范围内留取微薄辛苦费。”

    这话一出,洛苍幽眼底瞬间亮起一丝喜色,转瞬又压下去,装作惶恐不敢接受的模样,油滑心思藏得严实。

    虫祖沉默注视他许久,山间狂风卷起废墟尘土,又轻飘飘落回残破砖瓦。那些被工兵蚁扫荡一空的宝库洞口漆黑幽深,好似全部牙齿被拔光的巨兽巨口,死寂又压抑。

    片刻后虫祖缓缓开口:“你这人,贪字刻进骨子里。”

    洛苍幽坦然应答,话里藏着求生示弱:“晚辈若是清心寡欲半点不贪,早在三十七年黑市争斗里死八百回了,根本撑不到今日得见主上。”

    “同时我极度惜命,睡觉逃生符都塞鞋底,二十四小时做好跑路预案。”

    “必要时刻,也会背弃依靠之人保全自身。”

    洛苍幽喉头滚动,老实交底,末了立刻转折卖乖:“但那都是没遇上明主的权宜之计,如今有主上赐机缘铺路,晚辈哪敢再生异心?”

    虫祖淡淡点头:“这般坦诚,才算是说了句实在话。”

    洛苍幽小心翼翼抬起头,脸上灰土汗水混作一团,鼻梁两侧还留着刚才自扇耳光的清晰红印,狼狈可怜的模样显露无疑,一双小眼始终留意虫祖神情变化。

    虫祖缓缓抬起右手,洛苍幽身体本能往下一缩,下意识以为这一掌要拍碎自己头颅,吓得浑身发抖,演足了畏惧。

    预想中的致命暗金气血并未落下,虫祖指尖反倒凝聚出第二滴浓郁翠绿生机灵液,色泽纯度远超方才那一滴,喜从天降,堪比顶配修复精华。

    绿液浮现的瞬间,洛苍幽左臂刚修复完成的嫩肉骤然发热,胸腹积压多年的陈年暗伤尽数传来酥麻痒意。往年在魔渊吸入的剧毒火煞、误入火阵留下的反噬断脉、黑市厮杀落下的老旧内伤,皮下尽数躁动发痒。

    洛苍幽死死盯着悬浮半空的灵液,喉咙里挤出沙哑破音,激动得眼眶发红,马屁张口就来:“主上仁慈!这般至宝竟舍得赐给晚辈,晚辈粉身碎骨也难报此恩!”

    “单凭你一条不值钱的小命,配不上这份馈赠。”虫祖将翠绿灵液悬在他眉心三寸之处,“但凡你经营多年的情报网络,勉强值得我拿出这份机缘。”

    洛苍幽手掌狠狠按进地面灰土,五指深陷其中,语气无比郑重,字字恳切:“晚辈愿掏心掏肺,拿整条性命为主上编织情报大网,走遍万里疆土搜集消息,绝不辜负主上赏赐!”

    虫祖指尖轻轻一弹,翠绿灵液径直落入洛苍幽口中。

    灵液入喉刹那,洛苍幽身躯猛地向后一仰,喉咙传出滚烫灼烧般的闷哼。灵液入腹率先冲散丹田淤积多年的黑红火毒,再顺着四肢百骸经脉四处游走,堵塞数十年的断裂经脉被一点点撑开,旧伤深处逼出一粒粒乌黑毒血,顺着毛孔滚落地面,接触尘土立刻升起细微白烟。

    他双手撑住地面,额头青筋高高鼓起,剧痛席卷全身,却死死咬紧牙关,半声痛呼都不肯外泄,暗地里心里狂喜,只觉得这波苦肉计赌对了。

    虫祖静立一旁,胸口红莲焦痕被四散逸散的青木生机牵动,表层灰白细纹疯狂拉扯神识,第三页火纹持续发烫;左肩骷髅印记的阴冷灰雾探出半寸,妄图偷取逸散的生机灵液,跟见了零食的流浪猫一模一样。

    虫祖左手死死按住肩窝,浑厚暗金本源轰然下压,强行将躁动灰雾逼回印记裂痕深处。

    赏赐下属同样需要付出自身本源损耗,这笔账必须心里有数。这滴提纯生机虽能重塑洛苍幽根基,却会牵动自身旧伤,算不上亏本生意,但损耗成本绝不能忽略不计。

    洛苍幽体内接连传出一连串骨骼重塑的脆响,原本夹杂灰白枯败的发丝,从发根处缓缓转为乌黑;常年奔波熬得塌陷干瘪的脸颊被蓬勃生机充盈饱满,混迹黑市几十年沉淀的衰败气息一扫而空。丹田卡了半辈子的修为瓶颈,直接被灵液强势冲破,修为稳步攀升至全新层次。

    磅礴灵气自他周身四散,直接推开一圈周遭尘土,洛苍幽跪在灵气圆环中央,破烂衣袍不断滴落乌黑毒血,周身修为气息一路稳步拔高,肉眼可见身体在快速发生蜕变。

    半盏茶功夫过后,他长长吐出一口淤积浊气,手掌猛地攥碎身下碎石,彻底稳固全新修为境界。

    洛苍幽缓缓抬头,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气。那双常年精于算计的小眼睛里,旧日恐惧并未彻底消散,底层小人物与生俱来的贪欲翻涌而上——贪求生、贪力量、贪虫祖随手便能拿出的顶级疗伤机缘,可他面上半点不敢显露贪婪,只剩感恩戴德。

    虫祖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下属贪念并不可怕,无欲无求之人才最难掌控,没有欲望就没有软肋;只要死死吊住他想要的机缘与活路,此人会主动把脖子套进自己编织的效忠枷锁里。

    “洛苍幽。”

    洛苍幽立刻双膝往前挪动两步,额头重重磕在虫祖脚前三寸碎石之上,称呼彻底改换,嗓音恭顺无比:“属下在,主上尽管吩咐!”

    虫祖垂眸看向俯首跪拜的他:“我从来不亏待能办事的下属。”

    洛苍幽胸腔剧烈起伏,额头碎石鲜血尘土糊作一团,马屁恰到好处奉上:“能追随主上,是属下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只求能为主上分忧,不敢奢求更多赏赐。”

    “猎犬也分三六九等:看门守家的普通土狗、外出搜寻线索的猎狗、不计代价搏杀敌人的疯狗。”虫祖淡淡发问,“你想做哪一类?”

    洛苍幽抬头,嗓音沙哑却无比会说话,精准踩中虫祖需求:“属下愿做主上探查四方风声的猎狗,世间风吹草动尽数上报,哪里有异动,属下便第一时间奔赴何处,替主上把所有隐患提前揪出来!”

    “若是探查风声出现错漏,谎报消息?”

    洛苍幽毫不犹豫立下重誓,苦肉计加码:“属下自毁嗅觉,废掉打探情报的本事,任凭主上处置,绝无半句求饶!”

    “若是查到关键线索,刻意隐瞒截留一半信息?”

    “不用主上动手,属下亲自递上利刃自罚,若存半分私心,甘愿受印记反噬,肝肠寸断不得好死!”

    虫祖安静打量他片刻,吐出一字:“好。”

    洛苍幽再度狠狠磕头,撞击地面的声响厚重扎实,眼底藏着一丝松快,知道自己这波表态过关了。

    虫祖抬手,一缕纤细暗金虫纹凌空落在洛苍幽胸口,并未钻入识海束缚神魂,仅仅贴合皮肉表层,化作米粒大小的浅淡印记。印记落定瞬间,洛苍幽胸口传来一阵温热,体内流转的生机主动绕开印记,不会被虫纹吞噬。

    他愣怔半息,随即把头埋得更低,心里清楚这绝非普通奴印,是拿捏他性命的记账咒印,背叛就要遭反噬。

    虫祖的声音缓缓从头顶落下:“我不需要你献祭神魂表忠心。”

    洛苍幽喉头微微一动,静静聆听,时刻准备接话奉承。

    “彻底献祭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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