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之人,思维会变得愚钝死板,丧失算计权衡的能力。我需要你保持精打细算、惜命求生的本心,才能替我周旋各方势力。”

    洛苍幽胸口那枚暗金印记持续发烫,威慑感扑面而来。

    “但你每上报一条虚假情报、私自吞没一笔应当上交的资源,这枚虫纹印记便会直接扣除你一年寿元。若是屡次欺瞒、暗中背叛,印记会引动暗金虫毒啃噬五脏六腑,日夜蚀骨剧痛,直至神魂溃散,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一笔一扣,绝不赊账。”

    洛苍幽抬手按住胸口,指尖清晰摸到那枚小小的凸起印记,脊背瞬间冒起一层冷汗,面上连忙摆出惶恐敬畏的模样,连连磕头:“属下记死这条规矩!绝不敢欺瞒主上半分,更不会动背叛的歪心思,定守好账目、报准消息,不让这咒印有发作的机会!”

    换作从前四处漂泊的他,听闻寿元扣除、虫毒反噬的惩罚,第一反应必然是绞尽脑汁抹去印记脱身。可如今截然不同,方才一滴灵液足足为他添上五十年寿元,陈年旧伤尽数痊愈,修为直接突破瓶颈。主上既能随手赠予数十年寿命,自然也能借这虫印轻易收回,拿寿元与虫毒当作奖惩,直白公平,反倒让人不敢造次。

    对比那些嘴上画大饼许诺重用,转头就把下属推入阵法献祭的虚伪宗门,虫祖的行事风格简直业界良心。

    洛苍幽缓缓放下手,再度俯身磕头:“属下收下这份账约,字字谨记在心,谨遵主上所有规矩行事。”

    “现下交代你三件要务。”

    洛苍幽当即从怀中摸出一枚空白玉简,指尖沾着掌心鲜血,快速在玉简外壳刻下标记,一副全力以赴的模样:“请主上吩咐,属下一字不落记牢,拼尽全力办妥!”

    “第一,今日入夜之前,整理出赏泉大会完整人员名单。私自封锁山道之人、暗中收取过路灵石之人、阻拦逃难修士靠近寒泉之人,全部标注清晰,不得遗漏。”

    “属下遵命!日落之前必定整理完毕,分门别类标注妥当,送到主上面前查验!”

    “第二,铺开方圆万里情报网络,不求规模铺张庞大,但求每条消息精准可靠。每条情报备注信息来源、交易价码、目标人物是否可直接斩杀。”

    洛苍幽指尖一顿,迅速补充周全细则,顺带吹捧一句:“属下会用三色标记区分:白色仅记录观望、赤色可擒拿审问、黑色无需请示直接诛杀。这套法子稳妥清晰,不辜负主上托付!”

    虫祖多看他一眼,略带几分赞许:“流程倒是门儿清。”

    洛苍幽顺势赔笑,姿态谦卑:“都是早年在黑市混饭吃摸索出来的粗浅法子,能为主上派上用场,便是属下的荣幸。”

    虫祖心底暗自感慨,这人三十七年黑市生涯属实没白混,整套业务流程熟练得离谱,见风使舵、捧人示弱样样精通。

    他继续吩咐:“第三,追查所有黑煞宗遗留余脉。”

    洛苍幽抬眼问询,分寸拿捏到位:“主上是打算尽数斩草除根,还是暂且观望?属下全听主上调度。”

    “先整理完整余脉名单,暂缓动手。”

    洛苍幽翻转玉简,刻下第二道标记,拍胸脯保证:“属下手中存有黑煞宗弟子名册抄本,外门弟子大多覆灭,宗门供奉与暗处暗桩大概率尚存。我会顺着药材流通、火煞晶交易、矿奴专属牙牌三条线索顺藤摸瓜,一丝线索都不会放过!”

    “不必急于动手围剿。”

    洛苍幽停下刻痕动作,静心等候下文,眼珠一转便猜到虫祖用意。

    虫祖目光投向地底被地骨阵死死镇压的邪异账牌,淡淡开口:

    账牌虽不再撞击石柱,但左肩骷髅印记余热始终不散。三日之后驶来的战舟仅仅是外部隐患,黑煞宗残存余脉极有可能暗中互通消息、抢夺宝库遗留资源,甚至投靠沧澜派、烈火堂寻求庇护。

    若是现在赶尽杀绝,潜藏多年的情报线会直接断裂;暂且放任引诱,才能织出一张覆盖所有余孽的大网。

    “若是黑煞残余主动找你打探情报,尽管卖给他们。”

    洛苍幽刻玉简的手指骤然停住,迟疑发问,话语圆滑留有余地:“售卖几分真几分假,全凭主上定夺,属下绝不自作主张。”

    “半真半假,虚实参杂。”

    洛苍幽干裂的嘴角微微上扬,又强行压下笑意,立刻领会操作思路,恭维道:“主上计谋深远!属下懂了,故意透露黑煞宗仍有未开启秘库的假消息引诱他们,再把前进路线指引到主上提前布好的埋伏圈里,轻轻松松瓮中捉鳖。”

    “唯独一百四十号刻痕残缺的石柱秘库,半个字都不许泄露。”

    洛苍幽立刻收敛所有杂念,郑重记下,语气严肃:“那间秘库属下严守三不原则:不靠近、不提及、不记录,半个字的风声都不会漏出去,保管滴水不漏!”

    虫祖满意颔首,此人懂得揣摩心思,又能及时踩住红线收敛分寸,油滑却可控,完全值得重用。

    山间狂风吹散洛苍幽方才在灰土上划出的情报脉络,虫祖抬手将一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丢至他身前,袋口自动敞开,三百枚中品灵石、十枚空白传音玉简,两小瓶提纯疗伤草药汁尽数展露眼前,启动资金一次性发放到位。

    洛苍幽瞥见袋中物资,手背上青筋都激动得突突直跳,眼底狂喜一闪而过,转瞬又是一脸感激涕零。

    “这些是铺开情报网的启动本钱。”

    洛苍幽没有急着伸手触碰储物袋,先恭恭敬敬磕了一个响头,马屁张口就来:“主上出手阔绰,这般丰厚本钱,属下定用好每一块灵石,搭建一张四通八达、密不透风的情报网,绝不浪费半分资源!”

    “情报网不必做得光鲜完美。”虫祖提点道,“太过规整漂亮的网,容易被各方势力盯上,好比网红打卡景点,人人都想来薅一把。”

    洛苍幽抓住这句提点,又在玉简外壳刻下一道细小记号,脑子转得飞快:

    “属下明白!故意把网做的破烂不堪,线头杂乱遍布破洞,外人一眼瞧不上懒得探查。情报全部经由街边乞儿、药材小贩、收尸匠人、地下赌坊传递,全程绝不挂靠主上半分名号,所有脏水、仇怨全往属下身上引,完美护住主上!”

    “那对外全部借用谁的名头遮掩?”

    洛苍幽沉默思索片刻,抬头应答,一副甘愿扛下所有祸事的模样:“借用属下自己一身污名,所有追查、寻仇、清算全部冲着洛苍幽一人而来。属下这条性命早已归主上所有,些许骂名、仇怨根本不值一提。”

    他将储物袋稳妥收入怀中,胸口暗金记账印记被袋角触碰,泛起一丝温热,心底牢牢记下虫毒反噬的威慑,半点不敢生出异心。

    “买下你的性命,不代表允许你随意送死折损。”虫祖提醒,“只有活着的猎狗,才有本事四处探查风声。”

    洛苍幽低头谨记教诲,恭顺回话:“属下铭记在心,爱惜自身性命,长久为主上效力奔走。”

    远处一只工兵蚁拖拽半块刻有残缺“刑”字的断裂石碑路过,洛苍幽主动伸手接过,没让蚁群多绕路程,做事麻利讨喜。

    他反复翻看石碑纹路,单独塞进一只小型储物袋,袋口打上散修专属活结,分类收纳条理清晰,嘴上还不忘解释给虫祖听,彰显自己办事周全:

    “往后所有邪异账牌、刑碑统一单独收纳,绝不与灵石物资混放。主上想要设局垂钓敌人,鱼饵必须分开存放,防止气息串味暴露破绽,坏了主上的谋划。”

    虫祖看着他熟练打结分类的动作,随口一问:“从前是不是经常设局诱骗他人?”

    洛苍幽手上动作不停,语气平淡带点自嘲,顺势卖惨博取好感:“早年频繁被人设圈套算计,九死一生才活下来,吃过无数亏,自然摸清全套钓鱼套路,如今这些手段,尽数用来为主上办事。”

    一句朴实直白的回答,没有刻意博取怜悯,也没有邀功卖惨。

    虫祖不再多问,任由他整理物资。片刻功夫,洛苍幽将玉简、残碑、名册抄本分装入三只独立储物袋,虫祖赏赐的启动灵石贴身收好。原本花白干枯的发丝尽数乌黑,脊背却比之前弯得更低。

    磅礴力量能让人挺直腰杆,可恩威并施、赏罚伴虫印咒毒制衡的手段,会让这种油滑市侩之人,心甘情愿长久俯首。

    虫祖正要转身探查那根编号一百四十的诡异石柱,洛苍幽腰间一只老旧灰皮储物袋骤然疯狂鼓胀,内部传音玉简持续剧烈震颤,撞击袋口铜扣哐哐作响,堪比手机连续几十条消息轰炸。

    洛苍幽指尖按住袋身,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眼底飞快掠过慌乱,面上强装镇定,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应对的说辞。

    这枚玉简并非虫祖刚赏赐的全新货,是魔渊外围黑市留存多年的紧急联络线,只有两类极端事件才会触发这般疯狂震动:要么线下情报铺子被宗门查封一锅端,要么眼线遇害临死前传递紧急遗言。

    他连忙取出玉简,玉体面裂开三道细密纹路,一道失真扭曲的男声急促传出,风声杂音混杂喘息,听得人心慌:

    “洛老狗,千万别回黑市!”

    “沧澜派赏泉大会提前开山,散修盟直接封锁三条进山要道,山外逃难修士死伤无数......还有人冒用你的名号,四处兜售虫妖活动踪迹!”

    洛苍幽持玉简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发抖,当即转头看向虫祖,眼底满是惶恐,一副闯了祸不敢隐瞒的模样。

    玉简内第二道急促话音紧随而来:

    “买家直接出价两万下品灵石!”

    “目标要活口,盯上虫妖麾下你这条走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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