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花对这个不感兴趣，她拎着战锤去到另一艘地精战舰的舱门口，举起战锤继续砸了起来。
闷响接二连三，没几下，那扇舱门也被她砸得变了形。
十几个矮人立刻端着枪围上去，枪口死死对准黑洞洞的门口。
铜须抱着一大堆从浮空岛上捡来的干柴枯枝，堆在第一个被砸开的舱门口。
他掏出火石，擦了几下，火星溅进干燥的木柴里，火苗腾地窜了起来，橘红色的光在雪地上跳动。
浓烟被风卷着，丝丝缕缕往舱门里灌。
铜须站在上风口，手搭凉棚往里瞅，对身边的矮人说：“都警醒点，等烟灌满了，看它们出不出来。”
他自己找了块还算干净的石头坐下，真就等着了。
铁花在旁边杵着锤子看了一会儿，见没动静，撇撇嘴：“没劲。”她把战锤往肩上一扛，深一脚浅一脚地朝陈浩那边走去。
陈浩正蹲在运输飞艇吊舱门口的空地上，面前站着二十几个最先出来的男人。
他们身上裹着不知从哪儿扯来的破布，有人脸上带着冻伤，有人胳膊用撕开的衣襟草草绑着，渗出血迹。
陈浩拿个小本子，问一个年纪稍大、看着还算镇定的男人。
“哪儿的人？怎么被抓的？”
“苏省，盐城……地精的飞艇打坏了我们的飞艇登上来见人就抓，反抗的直接打晕拖走……我们这批算早的，路上……”他顿了顿，眼里有恨，“死了好几个。病死的，伤重扛不住的，直接扔下去了。”
陈浩手里的笔顿了一下。“一共多少人？受伤的多不多？”
“两艘船……塞得满满的。伤的？”男人苦笑，“哪个不带伤？不是被打的，就是冻的饿的。我这腿……”他撩起破布，小腿上缠着发黑的布条，一股淡淡的腐臭味散出来，“在那边就感染了，没药，硬扛。”
陈浩点点头，合上本子。
他站起身，扫了一眼陆续从舱门里被搀扶出来的人群，老老少少，挤在雪地里，瑟瑟发抖，眼神里全是劫后余生的茫然和恐惧。
他快步走到林锋身边。林锋正背着手，看着铜须那边升腾的烟雾。
“哥，”陈浩压低声音，“清点完了。两艘飞艇，总共救出来两百三十七人。伤的占绝大多数，严重的有几个，伤口感染、高烧不退。轻伤和冻伤的就更别提了。”
林锋转过身，目光扫过那群聚在雪地里、形销骨立的人。
风卷起雪沫，打在他们单薄的衣服上。
“带回去。”林锋说，语气平稳，“送到四层商业街那块空地，带五十个兄弟，再从警局抽调所有的警员，过去维持秩序。划定区域，所有人只准待在圈里，不准乱走动。”
他顿了顿，补充道：“在用纯净水，还有赤炎蜂蜜，按一比十的比例稀释。每人一杯，必须喝。看着他们喝下去。”
“明白。”陈浩领命，立刻转身去安排。
时间不长。
第一批被救的华夏人，约莫七八十个，由矮人和穿着制服的警员前后护送着，走进了北冥号的第四层商业街。
他们刚从冰冷、狭窄、散发着恶臭的飞艇吊舱里出来，又被塞进战舰下层相对温暖但依旧拥挤的舱室转运，眼前突然一亮，脚下踩着平整光滑的、类似石板的地面，两边是……
两边是店铺。
挂着招牌，有门有窗，灯火通明的店铺。
人群像被掐住脖子，瞬间没了声音。
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和脚踩在地上的沙沙声。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被搀扶着走在前面，他猛地停下脚步，浑浊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无意识地张开，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抬手，使劲揉了揉眼睛。
幻觉。
绝对是饿昏头冻傻了出现的幻觉。
可那幻觉太真实了。
他看到左边一家店，透明的橱窗后面，暖黄色的灯光下，架子上摆着一排排码得整齐的……面包？
蛋糕？
旁边还有玻璃柜台，里面是一块块切好的、颜色诱人的东西。
右边一家店，招牌上画着冒着热气的碗，下面是“老陈面馆”四个字，虽然字体他不认识，但那个画，他懂。
一股极其微弱的、混合着骨汤和香料的气味，隐约飘过来。
不是幻觉。
老头喉头一哽，干裂的嘴唇哆嗦起来。
他扭头，看向身边和他一样惊呆的同伴。
每个人脸上都写着难以置信，那是一种颠沛流离、在地狱边缘挣扎了不知多久后，骤然看见人间灯火时的恍惚。
他们像是集体失忆了地球上的生活，又在这一刻被猛地拽回了某种记忆的碎片里。
“往前走，不要停留，不要触碰物品。”旁边一个警员，声音不算严厉，但足够清晰，他用手示意着方向，“沿着这条路直走，到前面空地集合。”
人群被这声音惊醒，重新开始移动，但步子慢了许多，脑袋不由自主地左右转动。
店铺的门开了。
不是一两家，是好几家同时打开了。
里面走出人来，有穿着围裙的妇人，有挽着袖子的汉子，他们站在门口，好奇地、带着点审视地看着这群衣衫褴褛、面色枯槁的闯入者。
一个扎着头巾的大姐，手里还拿着择了一半的青菜，她看了看人群，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篮子里水灵灵的蔬菜，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店里。
被救的人们眼睛不够用了。
他们看到“理发店”旋转的彩柱，看到“杂货铺”门口挂着的风铃，看到“裁缝铺”橱窗里模特身上挺括的冬装。
有年轻些的小伙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一家冒着白烟的窗口，那窗口上方挂着木牌，画着一只喷火的辣椒。
他使劲吸了吸鼻子，肚子发出响亮的“咕噜”声。
旁边立刻有同伴拽了他一把，他讪讪地低下头，但喉结还是上下滚动了一下。
队伍安静地向前，穿过这段让他们眼花缭乱、心潮翻涌的“街道”，来到尽头一片用矮人和警员围出来的空地。
空地中央，已经用木桶架起了几个大桶。
穿着干净制服的警员站在桶边，手里拿着一摞粗陶杯子。
“排好队，一个一个来。每个人都要喝，喝了对你们有好处。”警员喊着。
人群迟疑地排起歪歪扭扭的队伍。
第一个是个瘦高的男人，他走到桶前，警员舀起一勺微微泛着淡金色、有些粘稠的液体，倒进杯子递给他。
男人接过杯子，低头闻了闻，有股淡淡的甜味，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类似阳光晒过青草的味道。
他看了看警员鼓励的眼神，一仰脖，喝了下去。
液体滑过喉咙，初时温温的，滑进胃里后，很快，一股温和的暖意就从胃部散开，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愣住了，低头看看自己刚才还在隐隐作痛、被冻得发麻的手指，又摸了摸胳膊上一处擦伤的边缘。
还在痛，但那种钻心的、火辣辣的刺痛感，明显减轻了。
身上那股浸到骨头里的寒意，也被驱散不少，像是突然泡进了温水里。
“真……真的有用！”他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变调。
后面的人看到他的反应，队伍一下子变得积极了许多。
人们接过杯子，迫不及待地喝下。
很快，空地上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低声的惊叹。
“哎呦，我这腿……不那么疼了！”
“暖和了，真暖和了……”
“这水，这水是药吗？”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小心地喂怀里瘦小的孩子喝了几口。
孩子原本萎靡地耷拉着脑袋，喝完后，眨了眨眼睛，小声说了句：“妈，甜。”
妇人的眼圈一下子红了，紧紧搂住孩子。
第一杯稀释的赤炎蜂蜜水很快分发完毕。
大部分人都站着或坐在原地，感受着身体里那股来之不易的暖意和疼痛的缓解，脸上有种不真实的平静。
警局的局长，一个中年矮人，走到人群前面。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大家都可以原地坐下休息一下！不要乱走动，等待后续的安排！食物和御寒的衣物，很快就到！”
人群慢慢坐了下来。
闷响接二连三，没几下，那扇舱门也被她砸得变了形。
十几个矮人立刻端着枪围上去，枪口死死对准黑洞洞的门口。
铜须抱着一大堆从浮空岛上捡来的干柴枯枝，堆在第一个被砸开的舱门口。
他掏出火石，擦了几下，火星溅进干燥的木柴里，火苗腾地窜了起来，橘红色的光在雪地上跳动。
浓烟被风卷着，丝丝缕缕往舱门里灌。
铜须站在上风口，手搭凉棚往里瞅，对身边的矮人说：“都警醒点，等烟灌满了，看它们出不出来。”
他自己找了块还算干净的石头坐下，真就等着了。
铁花在旁边杵着锤子看了一会儿，见没动静，撇撇嘴：“没劲。”她把战锤往肩上一扛，深一脚浅一脚地朝陈浩那边走去。
陈浩正蹲在运输飞艇吊舱门口的空地上，面前站着二十几个最先出来的男人。
他们身上裹着不知从哪儿扯来的破布，有人脸上带着冻伤，有人胳膊用撕开的衣襟草草绑着，渗出血迹。
陈浩拿个小本子，问一个年纪稍大、看着还算镇定的男人。
“哪儿的人？怎么被抓的？”
“苏省，盐城……地精的飞艇打坏了我们的飞艇登上来见人就抓，反抗的直接打晕拖走……我们这批算早的，路上……”他顿了顿，眼里有恨，“死了好几个。病死的，伤重扛不住的，直接扔下去了。”
陈浩手里的笔顿了一下。“一共多少人？受伤的多不多？”
“两艘船……塞得满满的。伤的？”男人苦笑，“哪个不带伤？不是被打的，就是冻的饿的。我这腿……”他撩起破布，小腿上缠着发黑的布条，一股淡淡的腐臭味散出来，“在那边就感染了，没药，硬扛。”
陈浩点点头，合上本子。
他站起身，扫了一眼陆续从舱门里被搀扶出来的人群，老老少少，挤在雪地里，瑟瑟发抖，眼神里全是劫后余生的茫然和恐惧。
他快步走到林锋身边。林锋正背着手，看着铜须那边升腾的烟雾。
“哥，”陈浩压低声音，“清点完了。两艘飞艇，总共救出来两百三十七人。伤的占绝大多数，严重的有几个，伤口感染、高烧不退。轻伤和冻伤的就更别提了。”
林锋转过身，目光扫过那群聚在雪地里、形销骨立的人。
风卷起雪沫，打在他们单薄的衣服上。
“带回去。”林锋说，语气平稳，“送到四层商业街那块空地，带五十个兄弟，再从警局抽调所有的警员，过去维持秩序。划定区域，所有人只准待在圈里，不准乱走动。”
他顿了顿，补充道：“在用纯净水，还有赤炎蜂蜜，按一比十的比例稀释。每人一杯，必须喝。看着他们喝下去。”
“明白。”陈浩领命，立刻转身去安排。
时间不长。
第一批被救的华夏人，约莫七八十个，由矮人和穿着制服的警员前后护送着，走进了北冥号的第四层商业街。
他们刚从冰冷、狭窄、散发着恶臭的飞艇吊舱里出来，又被塞进战舰下层相对温暖但依旧拥挤的舱室转运，眼前突然一亮，脚下踩着平整光滑的、类似石板的地面，两边是……
两边是店铺。
挂着招牌，有门有窗，灯火通明的店铺。
人群像被掐住脖子，瞬间没了声音。
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和脚踩在地上的沙沙声。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被搀扶着走在前面，他猛地停下脚步，浑浊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无意识地张开，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抬手，使劲揉了揉眼睛。
幻觉。
绝对是饿昏头冻傻了出现的幻觉。
可那幻觉太真实了。
他看到左边一家店，透明的橱窗后面，暖黄色的灯光下，架子上摆着一排排码得整齐的……面包？
蛋糕？
旁边还有玻璃柜台，里面是一块块切好的、颜色诱人的东西。
右边一家店，招牌上画着冒着热气的碗，下面是“老陈面馆”四个字，虽然字体他不认识，但那个画，他懂。
一股极其微弱的、混合着骨汤和香料的气味，隐约飘过来。
不是幻觉。
老头喉头一哽，干裂的嘴唇哆嗦起来。
他扭头，看向身边和他一样惊呆的同伴。
每个人脸上都写着难以置信，那是一种颠沛流离、在地狱边缘挣扎了不知多久后，骤然看见人间灯火时的恍惚。
他们像是集体失忆了地球上的生活，又在这一刻被猛地拽回了某种记忆的碎片里。
“往前走，不要停留，不要触碰物品。”旁边一个警员，声音不算严厉，但足够清晰，他用手示意着方向，“沿着这条路直走，到前面空地集合。”
人群被这声音惊醒，重新开始移动，但步子慢了许多，脑袋不由自主地左右转动。
店铺的门开了。
不是一两家，是好几家同时打开了。
里面走出人来，有穿着围裙的妇人，有挽着袖子的汉子，他们站在门口，好奇地、带着点审视地看着这群衣衫褴褛、面色枯槁的闯入者。
一个扎着头巾的大姐，手里还拿着择了一半的青菜，她看了看人群，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篮子里水灵灵的蔬菜，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店里。
被救的人们眼睛不够用了。
他们看到“理发店”旋转的彩柱，看到“杂货铺”门口挂着的风铃，看到“裁缝铺”橱窗里模特身上挺括的冬装。
有年轻些的小伙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一家冒着白烟的窗口，那窗口上方挂着木牌，画着一只喷火的辣椒。
他使劲吸了吸鼻子，肚子发出响亮的“咕噜”声。
旁边立刻有同伴拽了他一把，他讪讪地低下头，但喉结还是上下滚动了一下。
队伍安静地向前，穿过这段让他们眼花缭乱、心潮翻涌的“街道”，来到尽头一片用矮人和警员围出来的空地。
空地中央，已经用木桶架起了几个大桶。
穿着干净制服的警员站在桶边，手里拿着一摞粗陶杯子。
“排好队，一个一个来。每个人都要喝，喝了对你们有好处。”警员喊着。
人群迟疑地排起歪歪扭扭的队伍。
第一个是个瘦高的男人，他走到桶前，警员舀起一勺微微泛着淡金色、有些粘稠的液体，倒进杯子递给他。
男人接过杯子，低头闻了闻，有股淡淡的甜味，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类似阳光晒过青草的味道。
他看了看警员鼓励的眼神，一仰脖，喝了下去。
液体滑过喉咙，初时温温的，滑进胃里后，很快，一股温和的暖意就从胃部散开，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愣住了，低头看看自己刚才还在隐隐作痛、被冻得发麻的手指，又摸了摸胳膊上一处擦伤的边缘。
还在痛，但那种钻心的、火辣辣的刺痛感，明显减轻了。
身上那股浸到骨头里的寒意，也被驱散不少，像是突然泡进了温水里。
“真……真的有用！”他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变调。
后面的人看到他的反应，队伍一下子变得积极了许多。
人们接过杯子，迫不及待地喝下。
很快，空地上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低声的惊叹。
“哎呦，我这腿……不那么疼了！”
“暖和了，真暖和了……”
“这水，这水是药吗？”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小心地喂怀里瘦小的孩子喝了几口。
孩子原本萎靡地耷拉着脑袋，喝完后，眨了眨眼睛，小声说了句：“妈，甜。”
妇人的眼圈一下子红了，紧紧搂住孩子。
第一杯稀释的赤炎蜂蜜水很快分发完毕。
大部分人都站着或坐在原地，感受着身体里那股来之不易的暖意和疼痛的缓解，脸上有种不真实的平静。
警局的局长，一个中年矮人，走到人群前面。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大家都可以原地坐下休息一下！不要乱走动，等待后续的安排！食物和御寒的衣物，很快就到！”
人群慢慢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