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慢慢坐了下来。
但没等他们把屁股捂热，商业街另一头就传来了新的动静。
第二批幸存者，在警员和矮人战士的护送下，走进了商业街。
他们的反应和第一批一模一样。
队伍最前面是个中年妇女，怀里抱着个用破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孩子。
她刚踏上光滑的地面，一抬头，就愣住了。
脚像钉在了地上，后面的人差点撞上她背上。
“走啊，别堵着……”后面有人催，话说到一半，也卡壳了。
所有人都在看。
看两边亮着灯的店铺，看玻璃橱窗里那些叫不出名字但显然能吃的东西，看头顶一排排暖黄色的灯管。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混合着面包烤焦的香味和肉汤的气味，钻进鼻孔，勾得人胃里一阵阵抽搐。
“妈……香。”妇女怀里的孩子动了动，小声说。
妇女没吭声，只是把孩子搂得更紧，眼睛死死盯着一家挂着“王记包子”招牌的店。
蒸汽从半开的窗口飘出来，白蒙蒙的。
“往前走！不要停！”警员的声音把她拽回现实。
队伍重新移动，但慢得像蜗牛。
每个人都伸长脖子，左看右看。
有个干瘦的老头，走过一家杂货铺时，脚下一绊，差点摔倒。
更多的店铺门开了。
店主们探出头，看着这群衣衫褴褛、眼神发直的新来者，有的摇头，有的叹气，有的转身回店里，端了碗热水放在门口台阶上，又缩了回去。
没人去拿那碗水。
大家只是看着，走着，沉默地消化着眼前的景象。
空地上，第一批人已经坐满了。
警员们开始引导第二批人，在空地的另一侧坐下。
很快，空地上黑压压一片，到处是蜷缩的人形，只听见粗重的呼吸声和压抑的咳嗽。
陈浩带着十几个警员，吭哧吭哧抬了两张长条木桌过来，摆在空地最前面。
桌上摊开厚厚的登记册，摆好了笔墨。
“所有人注意！”陈浩站在桌子旁喊道，“现在开始登记！听到名字的，到前面来！报上姓名、年龄、原籍、怎么被抓的、身上有什么伤病！一个一个来，不要挤！”
他点开名册，念出第一个名字：“张大牛！”
人群里一阵骚动，一个瘸腿的男人被同伴搀扶着，艰难地挤到桌前。
登记开始了。
问话声，回答声，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混在一起。
后面的人伸长脖子听着，脸上表情各异，有麻木，有紧张，有茫然。
林锋看了一会，转身离开。他还有别的事。
与此同时，铜须还守在那艘被砸开舱门的地精战舰外。
火已经烧了快两个小时，木柴添了好几茬，浓烟顺着破洞往舰体里灌。
铜须坐在上风口的石头上，抱着胳膊，帽子压得很低，只露出胡子。
他一动不动，像个雪地里的石雕。
他身边的矮人也都蹲着或站着，枪口指着洞口，手指搭在扳机上。
没人说话，只有风声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又过了一刻钟。
铜须抬起头，眯着眼看了看破洞里涌出的浓烟，又侧耳听了听。
里面很安静。死一样的安静。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雪，走到火堆旁，用脚把几根还在烧的木柴踢散，又抓起旁边的雪，扬上去。
嗤嗤的白气冒起来，火头迅速小了下去。
“烟散了再进。”铜须对身边的矮人说，“憋了这么久，里面就算有活的，也够呛。”
话音刚落，那破洞里，有了动静。
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像是什么软体的东西在金属地板上拖动。
然后，一只手，从破洞边缘的阴影里，伸了出来。
那手皮肤粗糙，指甲又黑又尖，关节反向弯曲着，抓住了一块翘起的金属板边缘。
铜须的眼睛眯了起来。他没动，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
旁边的矮人立刻绷紧了身体，枪口稳稳指向洞口。
那只手用力，接着是胳膊，肩膀，然后一个脑袋探了出来。
地精的脑袋。
尖耳朵，塌鼻子，嘴里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
它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先是警惕地左右扫视，看到外面站着的铜须和矮人时，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迎接它的是这个。
它想缩回去。
铜须在那地精脑袋缩回洞口前，铜须蒲扇般的大手一把薅住了它一只尖耳朵，另一只手攥成拳头，结结实实捣在地精的太阳穴上。
一声闷响。
地精的脑袋猛地一歪，暗红色的眼睛瞬间翻白，四肢抽搐了一下，软了下去。
铜须松开抓耳朵的手，顺势捏住地精的后颈，像提一袋垃圾，把它从舱门里整个薅了出来，随手往旁边的雪地上一扔。
地精瘫在雪里，一动不动。
“拖一边去，捆上。”铜须甩了甩手，看都没多看一眼，继续盯着洞口。
很快，里面又有了动静。这次更响，似乎不止一个。
有了第一个的示范，后面出来的就顺畅多了。
地精们被烟熏得晕头转向，接二连三地从破洞里爬出来，有的还想反抗，刚露出上半身，就被守在洞口的矮人用枪托狠狠砸回去，或者被铜须一拳一个放倒，拖出来扔进雪地。
另一艘被铁花砸开的地精战舰那边也传来动静。
十几个矮人一起，把从那边爬出来的地精也一个个逮住，捆得结结实实。
过程持续了半个多小时。
等两艘战舰的破洞里再没动静，铜须面前的雪地上，已经横七竖八躺了上百个被捆住手脚、打晕过去或者还在呻吟的地精。
“一百零三个。”铜须数了数，对身边的矮人说道，“两艘船，就这点玩意儿。”
他走到火堆旁，把最后一点火星彻底踩灭，用雪盖上。
但没等他们把屁股捂热，商业街另一头就传来了新的动静。
第二批幸存者，在警员和矮人战士的护送下，走进了商业街。
他们的反应和第一批一模一样。
队伍最前面是个中年妇女，怀里抱着个用破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孩子。
她刚踏上光滑的地面，一抬头，就愣住了。
脚像钉在了地上，后面的人差点撞上她背上。
“走啊，别堵着……”后面有人催，话说到一半，也卡壳了。
所有人都在看。
看两边亮着灯的店铺，看玻璃橱窗里那些叫不出名字但显然能吃的东西，看头顶一排排暖黄色的灯管。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混合着面包烤焦的香味和肉汤的气味，钻进鼻孔，勾得人胃里一阵阵抽搐。
“妈……香。”妇女怀里的孩子动了动，小声说。
妇女没吭声，只是把孩子搂得更紧，眼睛死死盯着一家挂着“王记包子”招牌的店。
蒸汽从半开的窗口飘出来，白蒙蒙的。
“往前走！不要停！”警员的声音把她拽回现实。
队伍重新移动，但慢得像蜗牛。
每个人都伸长脖子，左看右看。
有个干瘦的老头，走过一家杂货铺时，脚下一绊，差点摔倒。
更多的店铺门开了。
店主们探出头，看着这群衣衫褴褛、眼神发直的新来者，有的摇头，有的叹气，有的转身回店里，端了碗热水放在门口台阶上，又缩了回去。
没人去拿那碗水。
大家只是看着，走着，沉默地消化着眼前的景象。
空地上，第一批人已经坐满了。
警员们开始引导第二批人，在空地的另一侧坐下。
很快，空地上黑压压一片，到处是蜷缩的人形，只听见粗重的呼吸声和压抑的咳嗽。
陈浩带着十几个警员，吭哧吭哧抬了两张长条木桌过来，摆在空地最前面。
桌上摊开厚厚的登记册，摆好了笔墨。
“所有人注意！”陈浩站在桌子旁喊道，“现在开始登记！听到名字的，到前面来！报上姓名、年龄、原籍、怎么被抓的、身上有什么伤病！一个一个来，不要挤！”
他点开名册，念出第一个名字：“张大牛！”
人群里一阵骚动，一个瘸腿的男人被同伴搀扶着，艰难地挤到桌前。
登记开始了。
问话声，回答声，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混在一起。
后面的人伸长脖子听着，脸上表情各异，有麻木，有紧张，有茫然。
林锋看了一会，转身离开。他还有别的事。
与此同时，铜须还守在那艘被砸开舱门的地精战舰外。
火已经烧了快两个小时，木柴添了好几茬，浓烟顺着破洞往舰体里灌。
铜须坐在上风口的石头上，抱着胳膊，帽子压得很低，只露出胡子。
他一动不动，像个雪地里的石雕。
他身边的矮人也都蹲着或站着，枪口指着洞口，手指搭在扳机上。
没人说话，只有风声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又过了一刻钟。
铜须抬起头，眯着眼看了看破洞里涌出的浓烟，又侧耳听了听。
里面很安静。死一样的安静。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雪，走到火堆旁，用脚把几根还在烧的木柴踢散，又抓起旁边的雪，扬上去。
嗤嗤的白气冒起来，火头迅速小了下去。
“烟散了再进。”铜须对身边的矮人说，“憋了这么久，里面就算有活的，也够呛。”
话音刚落，那破洞里，有了动静。
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像是什么软体的东西在金属地板上拖动。
然后，一只手，从破洞边缘的阴影里，伸了出来。
那手皮肤粗糙，指甲又黑又尖，关节反向弯曲着，抓住了一块翘起的金属板边缘。
铜须的眼睛眯了起来。他没动，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
旁边的矮人立刻绷紧了身体，枪口稳稳指向洞口。
那只手用力，接着是胳膊，肩膀，然后一个脑袋探了出来。
地精的脑袋。
尖耳朵，塌鼻子，嘴里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
它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先是警惕地左右扫视，看到外面站着的铜须和矮人时，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迎接它的是这个。
它想缩回去。
铜须在那地精脑袋缩回洞口前，铜须蒲扇般的大手一把薅住了它一只尖耳朵，另一只手攥成拳头，结结实实捣在地精的太阳穴上。
一声闷响。
地精的脑袋猛地一歪，暗红色的眼睛瞬间翻白，四肢抽搐了一下，软了下去。
铜须松开抓耳朵的手，顺势捏住地精的后颈，像提一袋垃圾，把它从舱门里整个薅了出来，随手往旁边的雪地上一扔。
地精瘫在雪里，一动不动。
“拖一边去，捆上。”铜须甩了甩手，看都没多看一眼，继续盯着洞口。
很快，里面又有了动静。这次更响，似乎不止一个。
有了第一个的示范，后面出来的就顺畅多了。
地精们被烟熏得晕头转向，接二连三地从破洞里爬出来，有的还想反抗，刚露出上半身，就被守在洞口的矮人用枪托狠狠砸回去，或者被铜须一拳一个放倒，拖出来扔进雪地。
另一艘被铁花砸开的地精战舰那边也传来动静。
十几个矮人一起，把从那边爬出来的地精也一个个逮住，捆得结结实实。
过程持续了半个多小时。
等两艘战舰的破洞里再没动静，铜须面前的雪地上，已经横七竖八躺了上百个被捆住手脚、打晕过去或者还在呻吟的地精。
“一百零三个。”铜须数了数，对身边的矮人说道，“两艘船，就这点玩意儿。”
他走到火堆旁，把最后一点火星彻底踩灭，用雪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