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的禁书区深处,只剩下马尔福少爷平稳的呼吸声。

    塔玛拉面无表情地盯着那张睡颜看了足足十秒钟。

    如果放在以前,敢在她下达指令时睡着的下属,现在大概已经在钻心咒的痛苦中满地打滚了。

    但此刻,感受着自己这具连站起来都费劲的虚弱身体,塔玛拉只能无语地扯了扯嘴角。

    她慢吞吞地从长袍口袋里抽出了自己的魔杖。

    随后,没有半点手下留情,塔玛拉握着魔杖,用尖端狠狠地戳向了德拉科的肋骨。

    “嘶——!”

    伴随着一声毫无风度的痛呼,德拉科猛地从地板上弹了起来。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捂着肋骨,眼睛里满是惊恐和刚睡醒的茫然,手忙脚乱地去摸自己的魔杖。

    “谁?!怎么了?格兰芬多打进来了?!”

    塔玛拉收回魔杖,用沙哑的声音打断了他。

    “如果你在梦里已经替斯莱特林规划好了未来,我不介意把你永远留在这儿继续做梦。”

    德拉科揉着发疼的肋骨,看清了眼前那双冷厉的黑眸,这才彻底清醒过来。

    他僵在原地,回想起自己刚才居然在塔玛拉面前毫无形象地睡着了,白皙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尴尬。

    最终,德拉科还是认命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挥了挥魔杖清理了身上的灰尘,然后朝着塔玛拉伸出了一只手。

    塔玛拉冷冷地瞥了那只手一眼,最终还是妥协于这具不堪重负的身体,将手搭了上去,借着他的力道站了起来。

    “走吧,回地窖。”

    ……

    在那节黑魔法防御课之后,多洛雷斯·乌姆里奇出人意料地消停了一段时间。

    这位高级调查官似乎暂时将对斯莱特林的忌惮压在了心底。

    她花费了整整两天的时间,将那间原本恢复正常的黑魔法防御术教室重新布置了一番。

    当学生们再次踏入那里时,迎面而来的仍是令人作呕的香水味、大片大片刺眼的粉红色蕾丝,以及墙上那些不停发出叫声的猫咪画像。

    乌姆里奇若无其事地继续按照魔法部的纲领照本宣科。

    那些塔玛拉预想中的报复并没有发生。

    甚至在面对课堂上来自斯莱特林学生那些明目张胆的挑衅时,乌姆里奇也只是捏着她的魔杖,愤恨地瞪他们一眼,将怒火咽了回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但这并不意味着乌姆里奇转性了。

    她只是将那股无处发泄的控制欲和怒火,全部倾泻到了其他学院头上。

    尤其是格兰芬多。

    那个同样在威森加摩听证会上的救世主——哈利·波特,理所当然地成为了乌姆里奇立威的最佳活靶子。

    听说哈利因为跟乌姆里奇发生了一些小冲突,导致被毫不留情地扣掉了二十分,还被判处了长达几周的禁闭。

    这意味着,这位格兰芬多魁地奇球队的找球手,不得不在周五的傍晚放弃宝贵的训练时间,去乌姆里奇的办公室里饱受折磨。

    当这个消息传回斯莱特林地窖时,休息室里爆发了一阵幸灾乐祸的哄笑。

    “你们是没看见当时的场面。”潘西靠在壁炉边的扶手椅上,笑得花枝乱颤,正绘声绘色地向周围人转述着打听来的情报。

    “波特装模作样地冷着一张脸,讽刺乌姆里奇和魔法部是因为害怕失去控制权,才故意把黑的说成白的。”

    “结果呢?”布雷斯懒洋洋地摇晃着手里的高脚杯,接过了话茬,“他那两句轻飘飘的嘲讽,直接把那只老蛤蟆的脸都给气绿了。”

    “说真的,那老东西在我们面前完全是两副面孔嘛。”旁边的一个高年级斯莱特林冷笑着附和道,语气里满是鄙夷。

    “不管我们怎么明里暗里地挤兑她,她连个屁都不敢放,结果波特不过才学着聪明人的样子刺了她两句,她就气急败坏地直接扣了二十分,似乎还要关他几周的禁闭。”

    “真是欺软怕硬的废物。”诺特毫不留情地评价道。

    而坐在沙发上的塔玛拉,只是百无聊赖地翻着手中的书,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冷哼。

    乌姆里奇之所以对斯莱特林如此忌惮,原因再简单不过。

    她很清楚,在塔玛拉长达五年的绝对统御下,如今的斯莱特林早已成了一块毫无破绽的铁板。

    激怒这群毫无底线且家世显赫的毒蛇,只会招来无孔不入的暗算与报复。

    但在格兰芬多,情况却截然不同。

    在塔玛拉看来,那种仅凭一腔热血和廉价交情维系起来的团结,在真正的强权与危机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没有力量的震慑与利益的捆绑,一旦风暴降临,只需一点点情绪的煽动,看似紧密的阵型就会自行土崩瓦解。

    至于波特——他名气虽大,却不过是个毫无根基的空壳。

    空有几段惊险的冒险事迹,却在格兰芬多内部连一点儿实质性的掌控力都没能建立起来。

    如果他无法像塔玛拉那样号令整个学院为自己提供坚不可摧的庇护,自然就沦为了一个任何人都可以肆意拿捏的靶子。

    不过,相比于去关注格兰芬多可笑的悲剧,塔玛拉这段时间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图书馆的禁书区。

    然而,进展并不顺利。

    也许是因为之前的精神消耗实在太过严重,她那早已不堪重负的灵魂和神经,开始对这些隐藏在深渊里的知识产生了本能的排斥与抗拒。

    当她再次翻开那些典籍时,书页上的文字在她眼中变得越发晦涩难懂。

    那些暗红色的墨水仿佛拥有了生命,像是一条条扭曲的蛆虫,在羊皮纸上疯狂地蠕动,只看上几眼,就能引发一阵令人作呕的眩晕和抽痛。

    塔玛拉尝试过寻找捷径。

    她将那张附带有邓布利多魔力签名的通行证塞进德拉科的手里,试图让对方帮忙阅读。

    但这个方法也同样失败了。

    当通行证落入德拉科掌心的那一刻,它就变成了一张毫无魔力波动的废纸。

    德拉科对着那本摊开在桌子上的黑魔法典籍瞪大了眼睛,却依然只能看到破旧的桌面。

    很显然,在没有彻底恢复精力之前,她必须暂时中止对禁书区的探索。

    于是,塔玛拉果断地将注意力调转,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了那件复活石上。

    好消息是,复活石的副作用被系统压制了10%,这让塔玛拉终于有兴致继续破解第七环魔文。

    但这依然是一项极其折磨人的工作。

    随着破解的深入,复活石对生者意志的消磨变得愈发致命。

    那种对世间一切事物都提不起兴致的倦怠感,无时无刻不在影响着她。

    为了加速研究,也为了对抗这种消极的影响,塔玛拉不得不采取了一种极端的方式——血祭破译。

    她用魔杖无情地划破自己的指尖,用指腹渗出的鲜血,代替墨水在羊皮纸上绘制那些古老而复杂的如尼文。

    不可否认,鲜血确实极大地推进了魔文破解的进度。

    而指尖不断传来的刺痛,也勉强刺破了那层倦怠与麻木,成功地重新燃起了她去征服、去破译这件死亡圣器的坚决意志。

    只是划破手指用来写字的效率,实在是太低了。

    伤口会很快凝固,她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重新割开皮肉。

    而且,用指腹直接涂抹鲜血,根本无法精准地勾勒出那些差之毫厘便会引发反噬的复杂线条。

    但如果退而求其次去使用普通的墨水,复活石那股附骨之疽般的倦怠感就会立刻卷土重来。

    “真是糟糕……”

    塔玛拉烦躁地丢下手中那张沾满血污的羊皮纸,结束了今晚这毫无进展的拉锯战,推门从有求必应屋里走了出来。

    不知不觉中,整整两周的时间已经过去。

    第七环魔文的破解现在只剩下最后一小部分的核心内容,但她却硬生生卡在了这种可笑的限制上。

    此刻已经入夜。

    塔玛拉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掏出魔杖,对着自己的指尖随口施展了一个“愈合如初”。

    伴随着一阵微弱的魔力波动,翻卷的皮肉迅速蠕动着愈合,将那份黏腻的血腥气一同掩盖。

    灰暗的云层沉甸甸地压在霍格沃茨城堡的塔楼上,走廊里的火把被深秋的冷风吹得明灭不定。

    魔咒虽然能轻而易举地抚平肉体上的创口,却无法凭空补足那已经流失的血液。

    塔玛拉的眼前突兀地黑了一瞬,原本平稳的脚步一个踉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一侧晃去。

    她蹙起眉头,下意识地伸出手,试图去扶住旁边那面冰冷粗糙的石墙来稳住重心。

    就在她即将撞上石墙的前一秒,一只温热的手突然从侧边伸了过来,一把攥住了她的小臂。

    那只手上带着长期握扫帚留下的薄茧,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撑住了她的身体。

    塔玛拉眼底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她猛地转过头,毫不留情地扫向那个胆敢触碰她的蠢货。

    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头熟悉且乱糟糟的黑发,以及一双碧绿色的眼睛。

    是哈利·波特。

    他看起来糟糕透了,整个人像是从某个刑讯室里爬出来的一样。

    哈利显然也没料到自己会做出这种举动。

    在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他在心底懊恼地咒骂这多管闲事的格兰芬多本能。

    不过,即使哈利在心中将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他仍然没有松手。

    但为了掩饰内心的想法,哈利扯动了一下嘴唇,赶在塔玛拉的刻薄发作之前,率先冷着脸发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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