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哈利低头盯着那杯水,大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直觉,或者说源于灵魂深处的本能,正在他的脑海中疯狂尖叫着,排斥着水里的那个东西。

    这种感觉他并不陌生,就像前几次塔玛拉试图偷偷往他的南瓜汁和水杯里下毒时一样。

    他之所以能屡次发现端倪,倒真不是因为他有多么敏锐的警觉性,而是因为每次端起杯子时,心底都会毫无征兆地涌起一股强烈到令人作呕的抗拒感。

    就像是冥冥之中有一个声音在声嘶力竭地警告他,只要喝下去,就一定会发生恐怖且无法挽回的惨剧。

    但是……或许,这杯水就像她做的其他事情一样?

    乍一看似乎充满了恶意和危险,手段也糟糕透顶,但每次的最终结局……却总是好的。

    无论是对付乌姆里奇,还是现在承受着反噬去试图拯救那两个被困的灵魂。

    只是当哈利抬起头,目光落在了塔玛拉那张苍白精致的脸庞上。

    看着她那副温柔的模样,哈利忍不住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他太了解塔玛拉了。

    她的那些危险行径,在客观结果上或许对别人来说是件好事,但如果这个对象换成了自己呢?

    所谓的温柔,从来不是出于什么纯粹的善意,那不过是用来引诱猎物心甘情愿踏入陷阱的甜美诱饵。

    “我可以喝。”哈利盯着那瓶泛着微光的液体,“但你必须告诉我,这里面到底是什么?”

    塔玛拉嘴角的笑意微微收敛,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悦的冰冷。

    告诉他真相?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这并不是因为伟大的黑魔王有什么难以启齿的恶趣味,而是因为寄宿在他人体内的灵魂,拥有着强烈且不择手段的自我保护本能。

    如果哈利在主观上清醒地意识到“有人正在用魔药剥离自己体内的灵魂碎片”,那么他潜意识里的精神防线就会发生变化。

    沉睡在他额头伤疤里的那块残魂,会同步感知到这种明确的致命危险,进而产生疯狂的排异和反扑。

    就像二年级时的金妮·韦斯莱那样。

    当时附在金妮身上的仅仅是一片残魂,在喝下了高浓度的灵魂剥离剂后,都引发了恐怖的反噬,那就更不要说哈利现在的情况了。

    他头上的那是一块完整镶嵌在宿主体内的碎片。

    这种镶嵌在他人体内的灵魂,要比单纯的灵魂附身难移除上百倍。

    如果是彼得或是金妮那种的,即便不用灵魂剥离剂,直接用摄神取念就可以完整的将灵魂取出,但镶嵌的灵魂很难用这样的方式剔除。

    即便那块灵魂碎片的本能无时无刻不在渴望着回归主魂的体内,这种以外力将其从宿主体内强行剥离的做法,依然会引起强烈的排斥与抵抗。

    到时候哈利的脑子说不定会像个塞满炸药的南瓜一样当场炸开,而这个该死的系统则会给自己最严酷的惩罚。

    哈利看着塔玛拉那双幽深的黑眸微微眯起,似乎正在心底飞速地构思着一个怎样绝妙且毫无破绽的谎言来敷衍他。

    他突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

    “算了。”哈利垂下眼帘,打断了塔玛拉尚未出口的谎言。

    “你不用编故事骗我了,我知道你可以不断地在我的南瓜汁和水杯里暗中下药,也可以用魔杖逼着我喝下去。”

    “但我说过,你不能不付出任何代价。”

    这下轮到塔玛拉的脸色冷下来了。

    伟大的黑魔王怎么能容忍一个被自己拿捏在掌心里的猎物,竟然敢在这个时候蹬鼻子上脸地跟自己谈条件?

    几乎是在她感到被冒犯的瞬间,长袍底下那条原本还在慵懒摇晃的黑猫尾巴,不受控制地直接绷成一条直线,头顶兜帽下那对隐藏的猫耳也危险地向后压了下去。

    “你敢跟我谈条件?”塔玛拉冷笑着举起了手中的魔杖,杖尖直指哈利的眉心,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凝结成冰。

    “说吧,什么代价,如果你的回答不能让我满意,我不介意现在就给你一发昏昏倒地,然后把这瓶东西灌进你的喉咙里。”

    哈利看着那条炸了毛的尾巴和压下去的耳朵,抿了抿嘴唇,尽可能地让自己看起来有些危机感。

    “我承认我打不过你。”哈利深吸了一口气,故作严肃地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第一,如果你不准备告诉我药剂的成分和用途,那以后因为它出现的任何问题,都由你负责。”

    “别指望我哪天突然在魔药课上吐血,然后跑去告诉庞弗雷夫人‘抱歉,我也不知道自己喝了什么,塔玛拉不肯说’。”

    “所以只要我因为这个东西不舒服,你必须帮我处理。”

    听到这个条件,塔玛拉眯起了眼睛,魔杖的尖端向下挪了半寸。

    这简直正中她的下怀。

    她原本就需要随时近距离观察这种镶嵌型灵魂的剥离反应,这比那种简单的附身型要复杂得多。

    哈利主动要求她负责,等于亲自把监测的权力递到了她的手里。

    “还有第二点。”哈利紧紧地盯着她,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厉,“绝对不能用这种诡异的魔药,去害我的朋友和无辜的人。”

    空气中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塔玛拉发出一声极具嘲弄的嗤笑。

    她抽了抽嘴角,看着哈利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脑子里塞满了芨芨草的白痴:

    “收起你那副悲天悯人的救世主架子吧,就凭他们?还不配浪费我这么珍贵的魔药材料。”

    得到了塔玛拉这种充满鄙夷却又异常笃定的承诺,哈利终于达成了心底的妥协。

    他没有再犹豫,压下心中的抗拒,拧开玻璃瓶的盖子,仰起头,将那半瓶掺了灵魂剥离剂的清水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除了微微有些发涩的口感外,并没有过多的不适。

    喝完药后,哈利捏着空瓶子站在原地,其实他并不想马上走。

    出于某种无法用理智解释的悸动,他忍不住想在密室里多赖一会儿,只为了能多看两眼塔玛拉现在这副长着猫耳朵和猫尾巴的奇妙模样。

    毕竟,这可是霍格沃茨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景。

    然而,敏锐如塔玛拉,又怎么可能察觉不到他那直勾勾的、充满探究意味的视线。

    伟大的黑魔王冷着脸,双手环抱在胸前,用一种充满嘲讽的语调,毫不客气地下达了逐客令:

    “你还赖在这儿干什么?怎么,不去跟你那些满脑子热血的伙伴们,去那个什么可笑的h.A.,练习你们那软绵绵的缴械咒吗?”

    听到这个名字被塔玛拉用如此轻蔑的口吻漫不经心地戳破,哈利顿时有些心虚地移开了视线,眼神闪烁着不敢去看她。

    他之所以成立这个秘密组织,归根结底,就是为了在一定程度上掌握自己的力量,不想将命运完全交托在别人的手里。

    尤其是,他抗拒那种永远被塔玛拉牵着鼻子走,对真相一无所知的无力感。

    但现在,看着塔玛拉那副洞若观火仿佛看戏般的表情,哈利意识到塔玛拉根本瞧不上这种幼稚的把戏。

    既然她早就已经知道了一切,那自己也就没有什么继续隐瞒的必要了。

    哈利伸手在长袍的口袋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了一张折叠整齐的羊皮纸——那是他们签下的那份h.A.集会名单的备份。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哈利将羊皮纸递了过去,试图向塔玛拉证明自己对她毫无保留的信任,并装模作样地提出了邀请。

    “这是我们的名单,乌姆里奇什么都不教,我们需要一个人来指导大家真正的防御术,你二年级的时候就教得很好……你愿意来指导我们吗?”

    塔玛拉低下头,冷冷地瞥了一眼那张写满了名字的羊皮纸。

    当她的目光扫过标题上的“h.A.(霍格沃茨互助会)”时,塔玛拉发出一声极具嘲弄的冷笑:

    “我还以为,以你对那位邓布利多那种盲目到令人发笑的崇拜,你会迫不及待地给这个组织起名叫‘邓布利多军’(d.A.)呢。”

    哈利被刺了一下,但他出奇地没有反驳,只是低声说道:“邓布利多已经不在霍格沃茨了,我们现在只能靠自己。”

    塔玛拉本想毫不留情地拒绝,然而那道阴魂不散的冰冷机械音,突然在她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叮!触发长期分支任务:导师的威严】

    【任务详情:救世主的草台班子需要一位真正的引路人。去指导这些愚蠢的未成年巫师,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魔法。】

    【任务奖励:每进行一次有效指导,智慧:+1。】

    听到这个提示音,塔玛拉将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那个“滚”咽了回去。

    最近这段时间,这个该死的系统发布任务的频率变得越来越低了。

    任务数量的锐减,直接意味着她能够获取的奖励在大幅度缩水。

    对于现在的塔玛拉来说,停滞不前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

    塔玛拉冷哼了一声,用一种仿佛施舍般的傲慢语气说道:“如果我哪天心情好,或许会去看看你们那滑稽的杂耍。”

    哈利本来想再说些什么来拖延时间,但塔玛拉的耐心已经耗尽了:

    “药已经喝完了,名单我也看过了。现在,你可以带着你那愚蠢的羊皮纸滚出我的视线了。”

    塔玛拉不耐烦地挥了挥魔杖,将哈利往楼梯的方向撵去,并在他踏上石阶的前一秒,恶狠狠地下达了死亡威胁:

    “还有——如果让我知道你把我现在这副模样,告诉了城堡里的第二个人……”

    她的黑猫尾巴在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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