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姆里奇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面颊滑落,滴进了她那件粉红色羊毛开衫里。

    她手中握有魔法部赋予的极大特权,甚至能够越权干涉霍格沃茨的日常运转。

    但此刻站在斯内普那仿佛能将人冻结的目光下,乌姆里奇的大脑终于闪过了一丝清醒。

    在魔法世界里,权力的确重要,但这并不代表全部。

    在这个体系中,个人的魔法实力同样占据着极大的比重。

    或许一纸来自魔法部的法案,确实可以暂时堵住邓布利多的嘴,让这些教授们被迫妥协。

    但如果事情牵扯到私下对未成年学生使用违禁的黑魔法道具,那就越过了整个巫师社会共同默认的底线。

    一旦这件事被公之于众,那绝不仅仅是一桩足以摧毁她所有前途的丑闻,更是一个足以让魔法部毫不犹豫地将她当成弃子、直接送进阿兹卡班的致命把柄。

    她的呼吸急促了几分,眼珠飞快地转动着,试图为自己找回一点颜面。

    “真是意外,斯内普教授。”乌姆里奇挺直了脖子,强作镇定地尖起嗓音,那声音里透着一股黏腻的恶意与试探。

    “我从来不知道,你竟然会对波特先生受到什么样的惩罚……如此的关心。”

    “我以为你和我一样,都希望看到这个经常违反校规的学生得到应有的教训,怎么,难道大名鼎鼎的斯莱特林院长,其实一直在暗中偏袒这个满嘴谎言的男孩吗?”

    这句话一出,原本如同烂泥一般瘫在角落沙发里的塔玛拉,那低垂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的视线穿过昏暗的光线,落在了办公桌后的斯内普身上。

    偏袒?

    塔玛拉的大脑迟缓地运转着。

    这确实是一个反常的猜想。

    平日里斯内普对波特的厌恶从来不是伪装出来的,那种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的恶意几乎刻在了他的骨子里。

    可是,当乌姆里奇真正动用那种能留下半永久性创伤的黑魔法道具时,斯内普却以一种强硬的姿态将这件事挡了回去。

    为什么?

    塔玛拉若有所思地盯着斯内普那张紧绷的侧脸,试图从他冷硬的面部线条中挖出什么线索。

    “收起你那套无聊的臆测,乌姆里奇。”斯内普抿起嘴唇,声音冰冷,“我只是提醒你,私下对未成年学生使用黑魔法道具,是一项足以把你直接送进阿兹卡班的重罪。”

    “至于偏袒一个格兰芬多的学生?这种荒谬的笑话最好不要再让我听到第二次。”

    乌姆里奇被噎了一下,但她很快又抓住了另一个把柄,猛地指向一旁站着的哈利:“这简直是无稽之谈!”

    她拔高了音调,原本甜腻的嗓音此刻尖锐得有些刺耳:“这一切不过是波特为了逃避惩罚而编造的恶毒谎言!”

    “斯内普教授,你难道宁愿相信一个出了名的撒谎精的一面之词,也不相信魔法部的高级官员吗?他偷了我的东西,现在居然敢反咬一口试图污蔑我!”

    “哦……是吗?”斯内普缓慢地拖长了语调,眼睛里闪过一丝讥讽,他不紧不慢地反击道。

    “既然如此,阁下为什么不拿出证据来证明波特在撒谎呢?啊,对,我差点忘了——”

    斯内普微微前倾身体,假笑了一下:“毕竟,那个‘莫须有’的东西,现在已经不见了,不是吗?”

    “你——!”

    乌姆里奇的脸色瞬间涨红,表情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着。

    她恶狠狠地剜了哈利一眼。

    在斯内普摆明了要拿“违禁黑魔法道具”来压制她的情况下,自己今天绝不可能要到吐真剂了。

    最终,这位魔法部的高级调查官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哼,转过身,气急败坏地摔门而去。

    “砰!”

    随着办公室的大门被粗暴地关上,房间里重新陷入了一片死寂。

    哈利站在原地,看到乌姆里奇吃瘪离去,心底顿时涌起了一阵短暂的快意。

    坦白说,哈利刚刚完全是出于一种走投无路的赌徒心态。

    他根本没指望斯内普真的会出手干预——毕竟在这位恨他入骨的魔药学教授面前,不落井下石就已经算是奇迹了。

    哈利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斯内普不仅真的替他挡下了乌姆里奇的刁难,甚至还毫不留情地将那个老妖婆逼到了死角。

    哈利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就在他天真地以为,今天也许能破天荒地跟这位教授稍微缓和一下关系时,却猛地僵住了。

    斯内普正站在办公桌后,用一种比刚才面对乌姆里奇时还要冰冷、还要厌恶百倍的眼神,死死地注视着他。

    “令人叹为观止的表演,波特。”斯内普绕过办公桌,步步逼近。

    “大呼小叫,目无尊长,看来你那塞满了芨芨草的大脑里,除了格兰芬多式的鲁莽,终于也学会了一点儿卑劣的狡辩?”

    哈利刚才心底那一丝微弱的期冀被无情击碎:“我没有撒谎!她就是用了那支笔——”

    “格兰芬多扣二十分!”斯内普粗暴地打断了他,严厉得像是在宣判死刑。

    “因为你在走廊里大声喧哗,并且在我的办公室里顶撞教授!外加两个月的禁闭!每周五晚上来地窖处理角驼兽的内脏,不许使用魔法!”

    哈利愤怒地张了张嘴,但在触及到斯内普那双可怕的眼睛时,最终还是将满腔的怒火咽了下去。

    坐在角落里的塔玛拉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那股无趣的倦怠感再次涌上心头。

    斯内普刚刚明明在乌姆里奇面前保下了波特,转头却又用另一个可笑的理由对他进行了毫不留情的惩罚。

    真是矛盾又好笑。

    尽管塔玛拉现在因为复活石的诅咒,对周遭的一切都提不起多大的兴致,但她那敏锐的直觉依然在隐隐作痛。

    一个她并不愿意相信的猜想从脑中一闪而过。

    “至于你,里德尔——”

    斯内普的视线移向了沙发上的塔玛拉,语气里透着浓浓的警告与不耐烦。

    “如果你那颗尊贵的脑袋还能稍微发挥一点作用,就该知道控制火候是魔药学最基础的常识。”

    “如果再让我看到你熬出一锅散发着臭味的黑泥,你就可以永远滚出我的课堂了。”

    斯内普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回想起了什么难以忍受的事情,咬牙切齿地补充道:“以及,对你的教授保持最起码的尊重——别再让我听到你直呼我的教名。”

    他猛地一挥魔杖,办公室的大门“哐当”一声敞开。

    “现在,统统都给我滚出去。”

    塔玛拉慢吞吞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根本没有把斯内普的威胁放在心上,径直走出了办公室。

    阴冷潮湿的地窖走廊里,墙壁上的火把闪烁着幽绿色的光芒。

    哈利快步跟在塔玛拉的身后,两人在寂静的走廊里一前一后地走着,只有脚步声在空荡的回廊里回响。

    走在前面的塔玛拉根本懒得分给身后的格兰芬多半点多余的眼神。

    她依旧沉浸在那种挥之不去的倦怠中,脑海深处仍在缓慢地推演着斯内普那扑朔迷离的态度。

    就在这时,一阵裹挟着地窖湿冷的穿堂风吹乱了塔玛拉柔软的发丝。

    她百无聊赖地抬起右手,苍白纤长的手指穿过发梢,将几缕拂在脸颊上的碎发随意地别到了耳后。

    就在那短短的一瞬间,哈利的视线不经意地落在了她抬起的手上。

    那里,原本光洁苍白的皮肤上,此刻正赫然蜿蜒着一行浅银色伤痕组成的古怪符号。

    尽管地窖走廊的光线昏暗,但哈利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痕迹的由来。

    那是被乌姆里奇那支带有诅咒的羽毛笔,反复割裂皮肉后才会留下的特有烙印。

    塔玛拉对自己使用了那支黑魔法羽毛笔。

    哈利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下意识地往前逼近了半步,想要借着墙壁上的火光,进一步看清她手背上究竟刻着什么内容。

    哈利并未系统性学习过古代如尼文,他看不懂那串符号究竟代表着怎样的意义。

    但在目光与那行魔文接触的刹那,一股强烈的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恐怖感,瞬间击中了他。

    “嘶——”

    哈利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脚步踉跄着停了下来,痛苦地捂住了额头上的伤疤。

    那是一种难以忍受的钻心之痛。

    就好像他体内的某一部分,正在与那行符号产生着剧烈的共鸣。

    突如其来的剧痛让哈利的视线有了一瞬间的模糊。

    等他从那阵强烈的痛苦中勉强找回焦距时,塔玛拉已经继续朝前走去。

    “里德尔,你站住!”

    哈利根本来不及细想,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上去,一把扣住了塔玛拉的肩膀,将她整个人强行拽得转过身来。

    塔玛拉停下脚步,漠然地转过身,用一种看死物般的眼神注视着对方:“怎么了?”

    “你……果然还是用了那支羽毛笔。”哈利强忍着大脑仿佛要裂开的剧痛,死死盯着塔玛拉手背上的伤痕,声音因愤怒和一种说不清的情绪而颤抖。

    即便哈利早就隐隐感觉到了这件事其中的不妙与古怪,但此刻的他还是有一种被愚弄的不甘。

    面对哈利的质问,塔玛拉甚至连掩饰的兴致都没有。

    她只是垂下眼帘,看了看手上那道银色的伤痕,语气平淡地敷衍道:“这与你无关,波特。”

    “与我无关?”哈利大步跨上前,那双绿色的眼睛里燃烧着受挫的愤怒与难以置信的痛苦,“怎么可能与我无关?!”

    “是我协助你偷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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