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哭峡。地下深处。
这里已不似最初的山腹溶洞。巨大的天然洞窟被彻底改造。
人工开凿的痕迹处处可见。
石壁被修整得平整。镶嵌着不知名的发光矿石。散发出幽绿惨白的光。勉强照亮这巨大的空间。
洞窟中心。那个诡异的血池依旧在缓慢翻涌。咕嘟咕嘟冒着暗红的气泡。浓烈的血腥气混杂着硫磺和腐烂的味道。弥漫不散。令人作呕。
血池周围。那些用暗红色线条勾勒出的巨大诡异阵法。比之前更加清晰。线条仿佛在缓慢流动。闪烁着不祥的微光。
阵法的几个关键节点。插着样式古怪的黑色骨幡。无风自动。隐隐有凄厉的呜咽声从中传出。
血池正上方。悬空漂浮着那颗“血月石”。
它比之前更加“活跃”。暗红色的光芒如心跳般明灭。每一次光芒亮起。洞窟内游弋的那些血煞之气便浓郁一分。温度也似乎降低一度。
敬亲王百里尧。就站在血池边缘。
他依旧穿着那身暗紫色绣金蟒纹的亲王常服。但脸色在幽光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白。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唯有那双眼睛。燃烧着近乎疯狂的灼热光芒。
他死死盯着血池中翻滚的血浆。和上方那颗缓缓旋转的血月石。嘴里无声地念叨着什么。枯瘦的手指。在虚空中划着诡异的轨迹。
国师阿史那摩。站在他侧后方半步。
依旧是那身宽大的黑袍。兜帽罩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线条冷硬的下巴。他手中托着一个巴掌大的黑色骷髅头。骷髅空洞的眼窝里。跳跃着两点幽绿色的磷火。与血月石的光芒隐隐呼应。
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只有血池的咕嘟声。骨幡的呜咽声。以及……百里尧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突然。
他划动的手指猛地一顿。
“噗！”
一口暗红色的血。猛地从他口中喷出。溅落在血池边缘。瞬间被那暗红的血浆吞噬。消失不见。
“王爷！”阿史那摩上前一步。声音嘶哑。“反噬加剧。不能再强行催动了。您的身体……”
“闭嘴！”百里尧猛地挥手打断他。用手背狠狠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凶狠地瞪着血池。又猛地抬头看向上方的血月石。
“为什么……为什么还不行！”他低吼着。声音沙哑如破锣。“血脉感应明明已经建立！气运……气运为何如此滞涩！无法剥离！无法引动！”
他为了这“夺运大阵”。布局数十年。
耗费无数心血。搜罗至阴邪物。寻找这鬼哭峡至阴地脉。
用秘法培育血池。以生灵之血浇灌滋养血月石。
甚至不惜动用埋藏最深的那颗棋子——王昭仪。利用其嫉妒与野心。在宫中悄然布下“子母引”。意图在皇后生产、新旧交替、龙气最盛也最动荡之时。窃取那一丝最精纯的、代表着大晟国祚延绵的“新生龙气”作为最关键的引子。
原本一切顺利。
王昭仪虽蠢。但胜在贪心好控制。“子母引”也成功种下。
可就在最关键的时刻。在皇后即将早产、龙气最易被引动的时刻——联系。断了。
不是被切断。而是……那作为“引子”的目标血脉本身。似乎出了某种问题。变得无法被准确捕捉和牵引。
就像是原本清晰可见的线。突然变得模糊。扭曲。甚至……蕴含了某种让他感到心悸的、排斥的力量。
第一次血脉牵引失败。他遭受了不轻的反噬。
他不甘心。以为是王昭仪那边出了纰漏。或是时机稍有偏差。
这几日。他不顾反噬加剧。强行多次催动大阵。试图重新建立联系。强行剥离那“龙气”。
结果。
一次比一次反噬得厉害。
刚刚这一次。更是让他气血逆冲。神魂都仿佛被针扎火燎。
“是凤南衣。”阿史那摩沉声道。语气肯定。“只有她。精通南疆古巫医术。只有她。有可能在最后关头。用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方法。干扰甚至……污染了那‘引子’的血脉联系。让‘子母引’失效。甚至反噬施术者。”
百里尧胸膛剧烈起伏。眼中充满了血丝。和滔天的恨意。
又是她！
凤南衣！
这个屡次坏他好事的女人！
“血脉失效……无妨。”
半晌。百里尧忽然冷笑起来。笑声嘶哑。在空旷的洞窟中回荡。显得格外渗人。
他眼中的疯狂并未消退。反而更加炽烈。像是燃尽的灰烬中。又爆出最后的火星。
“本王……还有‘备选’。”
“备选？”阿史那摩微微一怔。“王爷是指……”
百里尧转过身。不再看那令他愤怒又无力的血月石。目光投向洞窟幽暗的入口方向。仿佛能穿透厚重的山体。看到遥远的东方。
他的眼神。变得残忍而冰冷。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弧度。
“皇帝老儿的血脉不行了……他还有儿子。”
阿史那摩兜帽下的目光一闪。“太子？还是……那位摄政王？”
“有区别吗？”百里尧嗤笑一声。带着无尽的恶意。“都是他的好儿子。身上流的。都是他百里峥的‘真龙之血’。虽然不如新生儿那般纯粹、易于引动。但……量大。管够。”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算计的精光。
“尤其是……太子百里弘。他虽体弱。但毕竟是名正言顺的储君。身负国运。其血脉。或许比那未出生的小崽子。更适合作为‘主引’！至于百里烨……哼。他命格奇特。身带煞气。用他的血。或许能更好地‘激活’血月石的凶性！”
阿史那摩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然后缓缓道：“太子与摄政王。皆在京城。守卫森严。且经肃王之事。皇宫与王府必定戒备更甚。想取他们血脉……难如登天。更何况。需在他们活着、且特定时辰靠近大阵一定范围内。方能起效。此计……恐不易行。”
“谁说他们一定在京城？”百里尧的笑容越发诡异。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残忍快意。“皇帝老儿‘病愈’上朝。是为了震慑朝野。稳住局势。但西夏这边的‘热闹’。他岂能坐视不理？尤其是知道本王在这里。在打这血月石的主意。”
阿史那摩立刻明白了：“王爷是说……他们会来？”
“一定会来。”百里尧语气笃定。充满恶意。“以百里烨的性子。以皇帝对国本气运的紧张。他们绝不会放任本王在此施为。派别人来？他们不放心。只有百里烨亲至。甚至……皇帝为了‘历练’他那宝贝太子。让太子也跟着来。也不是不可能。”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好。好啊！来得好！正愁‘引子’不够。他们就送上门来了！”
“用皇帝儿子的血。来开启这夺他江山气运的大阵！用他寄予厚望的储君和最能干的儿子。来献祭这血月石！还有什么。比这更完美？更讽刺？哈哈哈！”
百里尧疯狂地大笑起来。笑声在洞窟中回荡。震得那些骨幡剧烈摇晃。血池翻涌得更厉害。
阿史那摩静静站着。等他笑完。才缓缓问道：“王爷打算如何做？他们若来。必有大军随行。强攻鬼哭峡。我们虽有地利。但黑火罗的大军。未必能及时赶到。且那凤南衣虽未来。但百里烨身边。未必没有能人异士。对巫蛊之术有所了解。”
“强攻？那是下下策。”百里尧止住笑。脸上露出老谋深算的表情。“我们要做的。是‘请君入瓮’。然后……关门打狗。”
他走到一旁简陋的石案边。摊开一张鬼哭峡及周边的详细地图。
“黑火罗的鬼面军。不是已经潜入‘死亡之眼’密道了吗？传信给赫连勃勃。让他的人。不用急着出来。就在里面……等着。”
“等百里烨他们到了。想办法。把他们逼进‘死亡之眼’！或者……引进去！”
百里尧的手指。点在地图上那条蜿蜒曲折、标记着无数骷髅头标志的路径上。眼神阴冷。
“那里。是我们的主场。是血月石力量影响最深的地方。进入那里。他们的实力。十成最多剩下七成。而我们……却能发挥十二成！”
“至于如何逼。如何引……”他看向阿史那摩。露出一个森然的笑容。“就要靠国师。和你那些可爱的小东西了。这鬼哭峡内外。多的是……能让人不知不觉就‘走错路’的东西。不是吗？”
阿史那摩沉默了一下。缓缓点头。
“至于百里烨身边的能人异士……”百里尧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很快被狠厉取代。“在绝对的力量和地利面前。些许奇技淫巧。不足为惧。况且……”
他看向血池上方那颗红光越来越盛的血月石。眼中露出痴迷和贪婪。
“等他们进来。等他们靠近……等他们踏入这最后的血祭之阵……他们就会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
“皇帝老儿的儿子们……将是本王登上至尊之位。最好的踏脚石和祭品！”
洞窟内。血光幽暗。
映照着敬亲王那张因疯狂和野心而扭曲的脸。
犹如恶鬼。
这里已不似最初的山腹溶洞。巨大的天然洞窟被彻底改造。
人工开凿的痕迹处处可见。
石壁被修整得平整。镶嵌着不知名的发光矿石。散发出幽绿惨白的光。勉强照亮这巨大的空间。
洞窟中心。那个诡异的血池依旧在缓慢翻涌。咕嘟咕嘟冒着暗红的气泡。浓烈的血腥气混杂着硫磺和腐烂的味道。弥漫不散。令人作呕。
血池周围。那些用暗红色线条勾勒出的巨大诡异阵法。比之前更加清晰。线条仿佛在缓慢流动。闪烁着不祥的微光。
阵法的几个关键节点。插着样式古怪的黑色骨幡。无风自动。隐隐有凄厉的呜咽声从中传出。
血池正上方。悬空漂浮着那颗“血月石”。
它比之前更加“活跃”。暗红色的光芒如心跳般明灭。每一次光芒亮起。洞窟内游弋的那些血煞之气便浓郁一分。温度也似乎降低一度。
敬亲王百里尧。就站在血池边缘。
他依旧穿着那身暗紫色绣金蟒纹的亲王常服。但脸色在幽光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白。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唯有那双眼睛。燃烧着近乎疯狂的灼热光芒。
他死死盯着血池中翻滚的血浆。和上方那颗缓缓旋转的血月石。嘴里无声地念叨着什么。枯瘦的手指。在虚空中划着诡异的轨迹。
国师阿史那摩。站在他侧后方半步。
依旧是那身宽大的黑袍。兜帽罩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线条冷硬的下巴。他手中托着一个巴掌大的黑色骷髅头。骷髅空洞的眼窝里。跳跃着两点幽绿色的磷火。与血月石的光芒隐隐呼应。
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只有血池的咕嘟声。骨幡的呜咽声。以及……百里尧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突然。
他划动的手指猛地一顿。
“噗！”
一口暗红色的血。猛地从他口中喷出。溅落在血池边缘。瞬间被那暗红的血浆吞噬。消失不见。
“王爷！”阿史那摩上前一步。声音嘶哑。“反噬加剧。不能再强行催动了。您的身体……”
“闭嘴！”百里尧猛地挥手打断他。用手背狠狠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凶狠地瞪着血池。又猛地抬头看向上方的血月石。
“为什么……为什么还不行！”他低吼着。声音沙哑如破锣。“血脉感应明明已经建立！气运……气运为何如此滞涩！无法剥离！无法引动！”
他为了这“夺运大阵”。布局数十年。
耗费无数心血。搜罗至阴邪物。寻找这鬼哭峡至阴地脉。
用秘法培育血池。以生灵之血浇灌滋养血月石。
甚至不惜动用埋藏最深的那颗棋子——王昭仪。利用其嫉妒与野心。在宫中悄然布下“子母引”。意图在皇后生产、新旧交替、龙气最盛也最动荡之时。窃取那一丝最精纯的、代表着大晟国祚延绵的“新生龙气”作为最关键的引子。
原本一切顺利。
王昭仪虽蠢。但胜在贪心好控制。“子母引”也成功种下。
可就在最关键的时刻。在皇后即将早产、龙气最易被引动的时刻——联系。断了。
不是被切断。而是……那作为“引子”的目标血脉本身。似乎出了某种问题。变得无法被准确捕捉和牵引。
就像是原本清晰可见的线。突然变得模糊。扭曲。甚至……蕴含了某种让他感到心悸的、排斥的力量。
第一次血脉牵引失败。他遭受了不轻的反噬。
他不甘心。以为是王昭仪那边出了纰漏。或是时机稍有偏差。
这几日。他不顾反噬加剧。强行多次催动大阵。试图重新建立联系。强行剥离那“龙气”。
结果。
一次比一次反噬得厉害。
刚刚这一次。更是让他气血逆冲。神魂都仿佛被针扎火燎。
“是凤南衣。”阿史那摩沉声道。语气肯定。“只有她。精通南疆古巫医术。只有她。有可能在最后关头。用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方法。干扰甚至……污染了那‘引子’的血脉联系。让‘子母引’失效。甚至反噬施术者。”
百里尧胸膛剧烈起伏。眼中充满了血丝。和滔天的恨意。
又是她！
凤南衣！
这个屡次坏他好事的女人！
“血脉失效……无妨。”
半晌。百里尧忽然冷笑起来。笑声嘶哑。在空旷的洞窟中回荡。显得格外渗人。
他眼中的疯狂并未消退。反而更加炽烈。像是燃尽的灰烬中。又爆出最后的火星。
“本王……还有‘备选’。”
“备选？”阿史那摩微微一怔。“王爷是指……”
百里尧转过身。不再看那令他愤怒又无力的血月石。目光投向洞窟幽暗的入口方向。仿佛能穿透厚重的山体。看到遥远的东方。
他的眼神。变得残忍而冰冷。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弧度。
“皇帝老儿的血脉不行了……他还有儿子。”
阿史那摩兜帽下的目光一闪。“太子？还是……那位摄政王？”
“有区别吗？”百里尧嗤笑一声。带着无尽的恶意。“都是他的好儿子。身上流的。都是他百里峥的‘真龙之血’。虽然不如新生儿那般纯粹、易于引动。但……量大。管够。”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算计的精光。
“尤其是……太子百里弘。他虽体弱。但毕竟是名正言顺的储君。身负国运。其血脉。或许比那未出生的小崽子。更适合作为‘主引’！至于百里烨……哼。他命格奇特。身带煞气。用他的血。或许能更好地‘激活’血月石的凶性！”
阿史那摩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然后缓缓道：“太子与摄政王。皆在京城。守卫森严。且经肃王之事。皇宫与王府必定戒备更甚。想取他们血脉……难如登天。更何况。需在他们活着、且特定时辰靠近大阵一定范围内。方能起效。此计……恐不易行。”
“谁说他们一定在京城？”百里尧的笑容越发诡异。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残忍快意。“皇帝老儿‘病愈’上朝。是为了震慑朝野。稳住局势。但西夏这边的‘热闹’。他岂能坐视不理？尤其是知道本王在这里。在打这血月石的主意。”
阿史那摩立刻明白了：“王爷是说……他们会来？”
“一定会来。”百里尧语气笃定。充满恶意。“以百里烨的性子。以皇帝对国本气运的紧张。他们绝不会放任本王在此施为。派别人来？他们不放心。只有百里烨亲至。甚至……皇帝为了‘历练’他那宝贝太子。让太子也跟着来。也不是不可能。”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好。好啊！来得好！正愁‘引子’不够。他们就送上门来了！”
“用皇帝儿子的血。来开启这夺他江山气运的大阵！用他寄予厚望的储君和最能干的儿子。来献祭这血月石！还有什么。比这更完美？更讽刺？哈哈哈！”
百里尧疯狂地大笑起来。笑声在洞窟中回荡。震得那些骨幡剧烈摇晃。血池翻涌得更厉害。
阿史那摩静静站着。等他笑完。才缓缓问道：“王爷打算如何做？他们若来。必有大军随行。强攻鬼哭峡。我们虽有地利。但黑火罗的大军。未必能及时赶到。且那凤南衣虽未来。但百里烨身边。未必没有能人异士。对巫蛊之术有所了解。”
“强攻？那是下下策。”百里尧止住笑。脸上露出老谋深算的表情。“我们要做的。是‘请君入瓮’。然后……关门打狗。”
他走到一旁简陋的石案边。摊开一张鬼哭峡及周边的详细地图。
“黑火罗的鬼面军。不是已经潜入‘死亡之眼’密道了吗？传信给赫连勃勃。让他的人。不用急着出来。就在里面……等着。”
“等百里烨他们到了。想办法。把他们逼进‘死亡之眼’！或者……引进去！”
百里尧的手指。点在地图上那条蜿蜒曲折、标记着无数骷髅头标志的路径上。眼神阴冷。
“那里。是我们的主场。是血月石力量影响最深的地方。进入那里。他们的实力。十成最多剩下七成。而我们……却能发挥十二成！”
“至于如何逼。如何引……”他看向阿史那摩。露出一个森然的笑容。“就要靠国师。和你那些可爱的小东西了。这鬼哭峡内外。多的是……能让人不知不觉就‘走错路’的东西。不是吗？”
阿史那摩沉默了一下。缓缓点头。
“至于百里烨身边的能人异士……”百里尧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很快被狠厉取代。“在绝对的力量和地利面前。些许奇技淫巧。不足为惧。况且……”
他看向血池上方那颗红光越来越盛的血月石。眼中露出痴迷和贪婪。
“等他们进来。等他们靠近……等他们踏入这最后的血祭之阵……他们就会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
“皇帝老儿的儿子们……将是本王登上至尊之位。最好的踏脚石和祭品！”
洞窟内。血光幽暗。
映照着敬亲王那张因疯狂和野心而扭曲的脸。
犹如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