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机里的磁带仍在转动。
它没有接通电源，却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门后的女人又叫了一遍陆见微的名字。
这一次，声音变成了时莱。
“陆见微，先出来。”
罗文萍看向他。
“是你朋友？”
“不是。”
“听起来很像。”
“所以不能答。”
陆见微打开回声追踪。
声音从门缝里传出，却没有经过走廊。
它直接出现在他们身后。
如果有人回答，记录就能把声音的来源改写成现实人物。
他用黑铁短刃在地面划出三道短痕。
刀痕落在湿水泥上，没有发光。
但门后那道声音停了。
罗文萍将手机镜头对准旧铁门。
“现在怎么办？”
“先退出校史馆。”
“录音机还在里面。”
“它不会在今天消失。”
“你怎么知道？”
“因为它在等缺失的另一半。”
陆见微把录像保存，示意罗文萍往后退。
两人刚离开铁门三步，门上的数字七又变回了六。
那条走廊和七张课桌同时消失。
砖墙恢复原样。
雨水顺着墙面流下，仿佛这里从来没有门。
罗文萍盯着墙面。
“它还在里面。”
“是。”
“那录音机呢？”
“也在。”
“你不拿出来？”
“里面只有一半记录。”
“另一半在哪里？”
陆见微看向旧校外的方向。
“南渡七号。”
罗文萍脸色微变。
“旧客运站？”
“您知道？”
“那不是车站。”
“是什么？”
“1986年学校运送校史资料用的车。”
“七号车？”
“一辆白色中巴。”
罗文萍把雨伞往前倾了倾。
“那辆车没有回到学校。”
系统面板浮出一行字。
【缺失记录方向确认：南渡七号。】
【第六出口现实入口确认度：27%。】
【提示：不要把候选记录物带离原始现场。】
“它不让我们拿走录音机。”罗文萍说。
“现在拿走也没用。”
“那我们去找车？”
“先去镇志馆。”
“镇志馆已经关门了。”
“明天早上再去。”
罗文萍看着他。
“你不急？”
“急。”
“急还等？”
“急着进去，通常会直接变成记录的一部分。”
罗文萍点头。
“你以前经常这样？”
“以前有过几次。”
“几次？”
“不太方便统计。”
两人沿着旧校围墙往外走。
走到门卫室时，罗文萍忽然停下。
“你听。”
陆见微没有开启任何能力。
雨声里，隐约有录音机播放的声音。
男老师在点名。
“一号。”
一个男生回答：“到。”
“二号。”
一个女生回答：“到。”
“三号。”
有人回答：“到。”
“四号。”
“到。”
“五号。”
“到。”
“六号。”
没有人回答。
录音停了。
片刻后，老师又问了一遍。
“六号？”
门卫室里的旧挂钟忽然走快了一格。
罗文萍低声说：“那天就是这样。”
“您听过这段录音？”
“我在图书室听见过。”
“六号是谁？”
“没人知道。”
“那为什么要点六号？”
罗文萍看向墙上的旧校徽。
“因为名单上有六个人。”
“录音里没有第六个人。”
“可第六张桌子不是空的。”
陆见微想起走廊里的六张空椅子和第七张桌子。
“六号桌在哪儿？”
“教室里。”
“哪间教室？”
“三楼，旧校史馆旁边。”
“那栋楼不是已经拆了吗？”
“现实里的拆了。”
罗文萍说：“记录里的还没拆。”
回到文具店后，她从柜台下取出一本旧校志。
封面已经被虫蛀，目录页却保存得很好。
1986年六月十七日，南渡师范校史资料整理。
第七仓，资料转运。
南渡七号，校史运输车。
第三项后面有一个红色印章。
【未归还。】
“未归还的不是录音机。”陆见微说。
“是运输车？”
“也可能是里面的人。”
罗文萍拿出放大镜，看了很久。
“这行字不是学校盖的。”
“谁盖的？”
“我不知道。”
“您以前见过这个章吗？”
罗文萍摇头。
她把旧校志翻到最后一页。
夹层里掉出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辆白色中巴。
车头写着：南渡七号。
车门旁站着六个人。
五个人看向镜头。
第六个人只露出一只手，手里拿着半卷磁带。
罗文萍的声音变得很轻。
“这张照片不在学校档案里。”
“您见过拍照的人吗？”
“见过。”
“是谁？”
“一个没有毕业照的人。”
陆见微看着照片右下角。
那里的车轮印被人用铅笔描过。
车轮一直延伸到南渡镇南侧。
南渡旧客运站已经废弃的七号车库。
系统面板再次更新。
【缺失记录物位置：确认度31%。】
【当前目标：找到南渡七号运输车。】
【禁止在车库内回应点名。】
窗外，旧校方向传来第七声钟响。
这一次，钟声不是从学校传来。
它来自南渡镇南侧。
像有一辆停了三十九年的车，终于开始倒车。
罗文萍没有立刻离开旧校。
她站在被水泡过的台阶上，盯着南侧那片已经长满芦苇的空地。
“七号车库不在地图上。”她说。
“地图上的旧客运站还在。”
“车站在，车库没了。”
“没了和不在，是两回事。”
陆见微把手机上的旧照片放大。车轮印从照片边缘一路向南，最后停在一栋低矮的灰房前。灰房的门牌只剩半边，像被人从中间剥走，剩下一个歪斜的“七”。
罗文萍看了很久，忽然说：“我有钥匙。”
“你刚才不是说钥匙在铁盒里？”
“铁盒在我家。”
“那我们现在回镇上。”
“你不怕？”
“怕。”
“怕还去？”
“悬赏任务给得不少。”
罗文萍被他这句话噎得沉默了几秒。
两人沿着旧校外墙走到镇上的档案室。档案室的门锁已经换过，罗文萍却从围巾夹层里摸出一把薄薄的铜片，拨了两下，门锁便发出咔哒一声。
“你以前是图书管理员？”陆见微问。
“校史馆管理员。”
“还会开锁？”
“学校的门，管理员都得会开。”
“包括不该开的门？”
“包括每一扇门。”
档案室里没有电，罗文萍点亮一盏小手电。她从最下层的铁柜里抽出一张发黄的路线图，摊在地上。
南渡师范旧校画在图的北面，旧客运站画在南面，中间隔着一条已经改道的河。七号车库旁边有一行铅笔字：
【校史转运，第二次不得走水路。】
“第二次？”陆见微问。
“第一批校史资料，是从学校坐车送去县档案馆的。”
“第二批呢？”
“没有入馆记录。”
罗文萍的指尖停在路线图上。
“只有一张出车单。”
她从铁柜夹层里抽出一页薄纸。
出车日期正是1986年六月十七日，车号南渡七号，司机栏空着，随车人员栏却写着一个名字。
罗文萍。
她看见那个名字，呼吸顿了一下。
“我没有上车。”
“这张单子上写的是你。”
“我知道。”
它没有接通电源，却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门后的女人又叫了一遍陆见微的名字。
这一次，声音变成了时莱。
“陆见微，先出来。”
罗文萍看向他。
“是你朋友？”
“不是。”
“听起来很像。”
“所以不能答。”
陆见微打开回声追踪。
声音从门缝里传出，却没有经过走廊。
它直接出现在他们身后。
如果有人回答，记录就能把声音的来源改写成现实人物。
他用黑铁短刃在地面划出三道短痕。
刀痕落在湿水泥上，没有发光。
但门后那道声音停了。
罗文萍将手机镜头对准旧铁门。
“现在怎么办？”
“先退出校史馆。”
“录音机还在里面。”
“它不会在今天消失。”
“你怎么知道？”
“因为它在等缺失的另一半。”
陆见微把录像保存，示意罗文萍往后退。
两人刚离开铁门三步，门上的数字七又变回了六。
那条走廊和七张课桌同时消失。
砖墙恢复原样。
雨水顺着墙面流下，仿佛这里从来没有门。
罗文萍盯着墙面。
“它还在里面。”
“是。”
“那录音机呢？”
“也在。”
“你不拿出来？”
“里面只有一半记录。”
“另一半在哪里？”
陆见微看向旧校外的方向。
“南渡七号。”
罗文萍脸色微变。
“旧客运站？”
“您知道？”
“那不是车站。”
“是什么？”
“1986年学校运送校史资料用的车。”
“七号车？”
“一辆白色中巴。”
罗文萍把雨伞往前倾了倾。
“那辆车没有回到学校。”
系统面板浮出一行字。
【缺失记录方向确认：南渡七号。】
【第六出口现实入口确认度：27%。】
【提示：不要把候选记录物带离原始现场。】
“它不让我们拿走录音机。”罗文萍说。
“现在拿走也没用。”
“那我们去找车？”
“先去镇志馆。”
“镇志馆已经关门了。”
“明天早上再去。”
罗文萍看着他。
“你不急？”
“急。”
“急还等？”
“急着进去，通常会直接变成记录的一部分。”
罗文萍点头。
“你以前经常这样？”
“以前有过几次。”
“几次？”
“不太方便统计。”
两人沿着旧校围墙往外走。
走到门卫室时，罗文萍忽然停下。
“你听。”
陆见微没有开启任何能力。
雨声里，隐约有录音机播放的声音。
男老师在点名。
“一号。”
一个男生回答：“到。”
“二号。”
一个女生回答：“到。”
“三号。”
有人回答：“到。”
“四号。”
“到。”
“五号。”
“到。”
“六号。”
没有人回答。
录音停了。
片刻后，老师又问了一遍。
“六号？”
门卫室里的旧挂钟忽然走快了一格。
罗文萍低声说：“那天就是这样。”
“您听过这段录音？”
“我在图书室听见过。”
“六号是谁？”
“没人知道。”
“那为什么要点六号？”
罗文萍看向墙上的旧校徽。
“因为名单上有六个人。”
“录音里没有第六个人。”
“可第六张桌子不是空的。”
陆见微想起走廊里的六张空椅子和第七张桌子。
“六号桌在哪儿？”
“教室里。”
“哪间教室？”
“三楼，旧校史馆旁边。”
“那栋楼不是已经拆了吗？”
“现实里的拆了。”
罗文萍说：“记录里的还没拆。”
回到文具店后，她从柜台下取出一本旧校志。
封面已经被虫蛀，目录页却保存得很好。
1986年六月十七日，南渡师范校史资料整理。
第七仓，资料转运。
南渡七号，校史运输车。
第三项后面有一个红色印章。
【未归还。】
“未归还的不是录音机。”陆见微说。
“是运输车？”
“也可能是里面的人。”
罗文萍拿出放大镜，看了很久。
“这行字不是学校盖的。”
“谁盖的？”
“我不知道。”
“您以前见过这个章吗？”
罗文萍摇头。
她把旧校志翻到最后一页。
夹层里掉出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辆白色中巴。
车头写着：南渡七号。
车门旁站着六个人。
五个人看向镜头。
第六个人只露出一只手，手里拿着半卷磁带。
罗文萍的声音变得很轻。
“这张照片不在学校档案里。”
“您见过拍照的人吗？”
“见过。”
“是谁？”
“一个没有毕业照的人。”
陆见微看着照片右下角。
那里的车轮印被人用铅笔描过。
车轮一直延伸到南渡镇南侧。
南渡旧客运站已经废弃的七号车库。
系统面板再次更新。
【缺失记录物位置：确认度31%。】
【当前目标：找到南渡七号运输车。】
【禁止在车库内回应点名。】
窗外，旧校方向传来第七声钟响。
这一次，钟声不是从学校传来。
它来自南渡镇南侧。
像有一辆停了三十九年的车，终于开始倒车。
罗文萍没有立刻离开旧校。
她站在被水泡过的台阶上，盯着南侧那片已经长满芦苇的空地。
“七号车库不在地图上。”她说。
“地图上的旧客运站还在。”
“车站在，车库没了。”
“没了和不在，是两回事。”
陆见微把手机上的旧照片放大。车轮印从照片边缘一路向南，最后停在一栋低矮的灰房前。灰房的门牌只剩半边，像被人从中间剥走，剩下一个歪斜的“七”。
罗文萍看了很久，忽然说：“我有钥匙。”
“你刚才不是说钥匙在铁盒里？”
“铁盒在我家。”
“那我们现在回镇上。”
“你不怕？”
“怕。”
“怕还去？”
“悬赏任务给得不少。”
罗文萍被他这句话噎得沉默了几秒。
两人沿着旧校外墙走到镇上的档案室。档案室的门锁已经换过，罗文萍却从围巾夹层里摸出一把薄薄的铜片，拨了两下，门锁便发出咔哒一声。
“你以前是图书管理员？”陆见微问。
“校史馆管理员。”
“还会开锁？”
“学校的门，管理员都得会开。”
“包括不该开的门？”
“包括每一扇门。”
档案室里没有电，罗文萍点亮一盏小手电。她从最下层的铁柜里抽出一张发黄的路线图，摊在地上。
南渡师范旧校画在图的北面，旧客运站画在南面，中间隔着一条已经改道的河。七号车库旁边有一行铅笔字：
【校史转运，第二次不得走水路。】
“第二次？”陆见微问。
“第一批校史资料，是从学校坐车送去县档案馆的。”
“第二批呢？”
“没有入馆记录。”
罗文萍的指尖停在路线图上。
“只有一张出车单。”
她从铁柜夹层里抽出一页薄纸。
出车日期正是1986年六月十七日，车号南渡七号，司机栏空着，随车人员栏却写着一个名字。
罗文萍。
她看见那个名字，呼吸顿了一下。
“我没有上车。”
“这张单子上写的是你。”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