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津道。”

    陈志远点点头。“去牛津道。”

    我们坐地铁到九龙塘。从地铁站出来,沿着窝打老道往北走,经过一排排低矮的洋房和安静的街道。九龙塘是香港少有的低密度住宅区,街道两旁种满了榕树和紫荆,院子里探出三角梅和炮仗花。行人很少,偶尔有一辆豪车从身边驶过,车窗关得严严实实。

    牛津道是一条安静的弧形街道,两侧都是独栋洋房。十一号在街道的尽头,一栋白色的两层建筑,外墙刷得雪白,屋顶是深灰色的瓦片。院子很大,铁栅栏上爬满了勒杜鹃,粉红色的花从栅栏缝隙里伸出来。院子里面有一棵巨大的榕树,树冠遮住了大半个院子。洋房的门廊下停着一辆深灰色的宾利,车牌号是“GG 1”。

    “Godwin Gerald。”阿敏看着车牌。“G.G. 1。”

    我们站在街对面,看着那栋白色的洋房。铁栅栏上没有门铃,但门柱上有一个对讲机。二楼的窗户开着半扇,白色的窗帘在风中轻轻飘动。

    “他在家。”陈志远说。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颗铜扣——G.G. 1990——放在掌心里看了一眼。然后他走上人行道,穿过马路,站在铁栅栏前。他没有按对讲机,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栋洋房。阿敏和我站在他身后。

    过了大约一分钟,洋房一楼的一扇窗户打开了。一个老人的脸出现在窗后,隔着玻璃看着我们。他的头发是银白色的,剪得很短。他的脸瘦而窄,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即使隔着玻璃,也能看出他的眼睛是淡蓝色的,像海水。

    他的左手扶在窗框上。小指少了一截。

    陈志远抬起手,把那颗铜扣举到窗前。铜扣在晨光中泛着暗绿色的光泽,鹰徽和“G.G. 1990”的字样清晰可见。

    窗后的老人看着那颗铜扣,看了很久。然后他慢慢点了点头。窗户关上了。过了大约半分钟,铁栅栏后面的木门开了。Godwin Gerald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脚上是一双黑色的皮拖鞋。他的左手插在裤兜里,像是刻意藏起了那半截断指。

    他站在门口,看着我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进来。”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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