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悬立虚空,衣袍翻飞,凛冽朔风扑面而来,却在他周身数尺之外尽数消弭。

    他左手轻揽神母腰际,她白衣染尘,伤痕未愈,尤其面上,仍布满狰狞旧创,只是相较地牢初见时,已稍显平复。

    “接着往前走。”

    “大雪山就在冰原深处。”

    她开口说道。

    “好。”

    林渊颔首,真气一荡,心念微动,人已掠出千丈之外,几个呼吸间,身影便彻底消融于风雪苍茫之中。

    朔风如刀,寒气刺骨,鹅毛大雪倾泻而下,天光被彻底遮蔽,天地间唯余翻涌的雪雾,混沌一片。

    数个时辰过去,两人横越数百里冰封之地,最终停在一座毫不起眼的雪山脚下。

    “这便是大雪山。”

    落地之后,神母抽身离开他的臂弯,语气凝重:“得用一门特异的功法,化开山巅积雪,才能启封通往自在地界的入口。”

    “天门疆域有多辽阔?”

    林渊负手而立,语气淡然。

    “能锁定自在地界在地下的确切方位吗?”

    “以大雪山为圆心,十里之内。”

    神母点头确认。

    “最好别差一分一毫。”

    林渊收回视线,目光沉沉落在那座雪峰之上。

    神母心头生疑,忍不住问:“不进去?”

    “进去干什么?”他冷笑一声,“且等着看。”

    话音未落,他缓缓抬手,右掌五指舒展,刹那间,浩荡天威席卷八方,在苍穹之上轰然凝聚出一只覆压天地的巨掌。

    “嘶……”

    巨掌成型的瞬间,天门神母倒抽一口冷气,脸上血色尽褪,满是骇然。

    太骇人了!

    那掌印遮天蔽日,裹挟风雪奔涌,边缘模糊难辨,顷刻间吞没方圆十余里山川。

    可怖的威压如天倾而下,这一瞬,仿佛乾坤崩塌、日月失序。她眼前甚至幻化出一幕:整片天地,竟被这只手掌攥在掌心!

    呼吸骤然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双眸圆睁,难以置信。

    她万没想到,身边这个男人竟会以如此暴烈之法,直接碾碎天门。

    更让她心胆俱裂的是,若这掌印真落下去,大雪山连同根基,将尽数化为齑粉。

    “这……真是凡人所能驾驭的力量?”

    她喃喃低语。纵然曾在帝释天身上见过诸多惊世手段,可此刻亲见林渊这毁天灭地的一掌,仍止不住浑身战栗。

    帝释天的神通,在此掌面前,不过萤火之辉。

    “轰隆!”

    “轰隆!”

    “轰隆!”

    天地震颤,风雪怒号。巨掌下压,虚空寸寸撕裂,紫电如龙,在裂缝中狂舞咆哮。

    以大雪山为心,四野积雪簌簌滚落,群峰瑟缩颤抖;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痕飞速蔓延,转眼间大地崩解,山崖塌陷,雪浪翻涌,雪崩轰然爆发。

    地动山摇,眩晕感直冲脑门,神母脸色惨白,双腿发软,身躯不受控制地抖颤。

    “砰!砰!砰!”

    脚下地面接连炸裂,化作虚无。两人凌空而立,那男人面色如常,右手五指缓缓下压,巨掌随之沉坠。

    “轰!”

    数息之后,眼前雪山轰然坍塌,掌印所至,万物皆伏。

    山体崩解,大地塌陷,峰峦倾颓,雪势狂啸,宛如一头蛰伏万古的凶兽正破土而出,欲撕裂人间。

    “轰!”

    大雪山夷为平地,亿万雪尘冲天而起,化作条条雪龙;紧接着第二座山崩、第三座塌、第四座碎……

    眨眼之间,十里之内,群峰尽没,唯余一只深达数百丈的巨掌印记,深深嵌入大地。

    风雪扑面而来,他只轻轻一拂袖,便尽数散尽。掌印消散,双手负于身后。

    狂风骤起,雪幕重垂,神母这才看清眼前景象,

    哪还有什么山?整座天门,已被他一掌拍入地底深处。

    准确说,是被硬生生砸进更深的地脉之下。人间界、自在地界、天界,三界一同崩毁。

    天门三界中的无数高手,就这样无声无息埋葬于废墟之下,无人知晓,亦无人收殓。

    “……都死了?”

    神母下意识打了个寒噤,声音发干。

    “还没。”林渊摇头,“死了一大半,还有几个命硬的活着。”

    “何人胆敢擅闯天门!?”

    一声厉喝撕裂风雪,塌陷的地底骤然裂开,雪浪冲天而起,一道身影破土而出,周身真气翻腾,气机如海啸般汹涌澎湃。

    来者赫然是一尊陆地神仙,举手投足间威势撼天,随手震散风雪,一眼便望见与林渊并肩而立的神母。

    “神母!”

    神将勃然变色:“你竟敢背叛天门!”

    神母眼中惧意尽消,神情冷冽,退后半步,悄然立于林渊身后,缄口不言。

    事已至此,多言无益。从踏出天门那一刻起,她便再无回头路,若天门不灭、帝释天不死,死的只会是她。

    “王爷,此人便是天门神将,帝释天座下第一高手。”

    神母侧首,望向身旁男子。

    “神将?”

    林渊嘴角微扬,眯起双眼,心念一动,天威再临,如雷霆压顶,轰然砸向神将。

    “轰隆!”

    杀机自九天而降,狠狠撞上神将身躯,顷刻间,将其陆地神仙境的威压碾成齑粉。

    在这股无形伟力面前,他的修为脆弱如纸,道果不堪一击。

    “咔!咔!咔!”

    筋骨挤压之声不断响起,神将面容扭曲,眉心紧锁,似要拧出血来。

    片刻之后,一口滚烫鲜血喷出,双目圆睁,眼白密布血丝,剧痛如潮水般冲击神志。

    他想挣脱,想逃遁,却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迎上那双眼睛,他只看见深渊,看见自己命悬一线的结局。

    “你是什么人?”

    神将声音发颤,连话都说不稳。

    “我是什么人?”

    林渊眉峰微扬:“连本王都不认得,死得倒也不冤。”

    话音未落,禁锢他躯体的威压骤然翻涌,皮肤寸寸崩裂,血丝密布如蛛网,一道道血箭激射而出。

    “燕王!”

    “本座与你素无瓜葛!”

    怒吼声震四野,百里之内风雪狂啸,苍穹之上浮现出一张狰狞巨脸,半隐半现,双目空茫,巨口大张,仿佛一头吞天噬地的凶物。

    “神母,你竟敢反叛于我。”

    “可知下场如何?”

    帝释天开口,声如寒铁,杀意凛冽,威势迫人。神母浑身一抖,眼底惧意再起,慌忙躲到那男人身后,牙关紧咬,唇角渗血,脸色扭曲,似在承受千刀剐骨之痛。

    “装神弄鬼。”

    林渊嗤笑一声,踏步而出,浩荡伟力轰然爆发,虚空嗡鸣震颤,漫天风雪寸寸崩解;袍袖一挥,苍穹上那张骇人面孔便如烟云般散尽。

    “砰!”

    右指轻点,神将身躯应声炸开,血雾弥漫,元神与肉身俱毁,魂飞魄散,再无转世可能。

    自此,世上再无“神将”此人。

    “燕王,今日你已毁天门、屠我麾下无数强者。若即刻收手离去,本座可饶你不死。”

    帝释天的声音飘忽不定,似从风雪深处传来,不见其形,只闻其声。

    “徐福。”

    林渊语气平淡:“你的根底,本王一清二楚。识相些,今日归顺,尚可活命;若执迷不悟,今樱花王就亲手送你归西。”

    狂傲至极。

    字字句句,全然没把这位活过千载的老魔放在眼里。

    废物终究是废物,哪怕苟延千年,也不过是条翻不了浪的死鱼。

    只要他还立在这片天地间,这天下,就轮不到帝释天兴风作浪。

    活千年很了不起?

    以林渊的境界,纵不刻意延寿,亦可稳稳撑过千年;若强行闯过天门,淬炼出天人体质,寿命更可再攀高峰。

    只是跨过天门之后,虽仍能滞留人间,却要受天道压制,他不屑为之罢了。

    “放肆!”

    帝释天勃然暴怒,漫天风雪急速聚拢,苍穹之上凝出一具若实若虚的身影,气息玄奥难测,身形飘渺不定。

    “陆地天人境?”

    林渊嘴角一翘,满是讥诮:“这点道行,也配在本王面前狺狺狂吠?”

    “莫非真当自己无敌于世?”

    帝释天怒极,玄冰面具后那双空洞眼眸幽深如渊。可只有他自己清楚,那眸底已悄然掠过一丝惊惶。

    并非畏惧眼前之人实力,而是对方一语道破他的底细。

    这意味着,燕王早就在暗中盯了他许久,而他竟毫无察觉。

    “无敌与否,无关紧要。”

    林渊摇头:“但要取你性命,不过举手之劳。”

    “哈哈哈,”

    狂笑声撕裂风雪,裹挟着刺骨寒潮席卷八方,一条条冰龙腾空而起,爪牙森然,咆哮震天。

    “神母,你很快就会明白,背叛本座是什么滋味。”

    帝释天之声似有蛊惑之力,钻入神母耳中,令她肝胆俱裂,身躯剧烈颤抖,面如白纸。

    胸口如遭重锤,头痛欲裂,五脏六腑似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狠狠一拧!

    刹那间,元神几近碎裂,凄厉惨叫脱口而出。

    “燕王,救我!”

    她朝身旁男人投去绝望哀求的目光,此刻,唯有他能救自己一命。

    “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