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着打趣：“还总说自己聪明，我看是真笨。”
两天后，林渊接见北凉使者，开口便索要整个幽州，另加五十万石粮草、五万匹战马。
经反复周旋，最终降至幽州六郡、三十万石粮草、四万匹战马。
至此咬死不松口，使者只得返程，回清凉山复命。
数日后
北凉再遣使者前来，林渊让步，只取幽州六郡，对方仍未应允。
庭院内
目送第三位北凉来使的背影消失在官道尽头，姜尼收回视线，缓步踱回厅堂。
“幽州一共七郡，你一张口就要五郡，徐晓怎可能点头？”
她语气微沉。
“他不点头，咱们就拖。”
林渊端起茶盏，神色笃定，语调平静：“每多拖一日，北凉的处境便更窘迫一分，我的胜算也就更添一分。
我耗得起，无非是多支应几日粮秣；可徐晓和北凉，耗不起。
本侯别的不敢说，粮草银钱，从不短缺。”
“朝廷不会坐视北凉崩塌，更不容北邙铁骑南下，同样忌惮燕州坐大。”
姜尼眉头微蹙：“若再僵持下去，万一朝廷发兵援凉，你的布局怕是要落空。”
“朝廷调集粮草，少说半月；运抵前线，又得半月。前后最快也要整整一个月。”
林渊轻笑一声：“等他们的粮车赶到，骨头都凉透了。”
“还有青州王。”
姜尼提醒道：“若朝廷下令，从青州就近调运，数日便可抵达。”
“青州王？”
他抿了口茶，眸光沉静：“本侯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把一粒米、一匹布运进北凉。退一步讲，就算他敢运，没本侯点头，那些粮车连青幽关都过不去。
燕州铁骑跨过青幽关，直入青州腹地，比北凉援军快得多。”
“你就真不怕惹得天子震怒、满朝哗然？”
姜尼追问。
“你该问问他们，怕不怕本侯帐下二十万燕州精锐。”
林渊摇头一笑：“幽州这块肥肉，本侯已咬定不放。谁若伸手拦路，本侯便从他身上撕下更大一块肉来。”
“不愧是义父子。”
她笑着打趣：“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不，该说是后浪压前浪，你比徐晓更沉得住气，也更狠、更横、更无所顾忌。”
“他好歹还顾着面子，不敢公然与朝廷翻脸；你倒好，马鞭一扬，随时准备踏平青州。”
“等着瞧。”
林渊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姜尼缩了缩脖子，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不出三五日，北凉的使者准会再来。”
果然，五天之后，
徐晓派出的第四位使臣抵达天陷关，照例先晾晒两日，方才获准面见。
“属下参见侯爷！”
正堂之上，林渊踞坐主位，左右列席的，全是镇守关内的悍将：甲胄森然，刀锋出鞘，面色冷峻，周身杀气凝而不散。
虎痴手握斩马巨刃，率石村百名壮士分守内外，魁梧如山，气势似猛兽蛰伏。
黑袍破军与素裙姜尼静静立于林渊身后，各自抱剑而立，气息内敛却锋芒暗藏。
北凉使者躬身抱拳，心下不安。
能被徐晓挑中出使燕州者，必是老练之辈。只一眼扫过这阵势，便知燕侯有意立威。
他却不恼，只稳声道：“王爷久未得见侯爷，甚为挂念，特命在下前来探望。”
言下之意，此行所议，并非两国公事，而是徐家自家人的私事。
“去年义父不是刚来过燕州？”
上座的林渊话锋一转，长叹一声：“都怪我疏忽，往后得了闲，定要亲赴清凉山，拜谒义父。”
“侯爷这份孝心，王爷闻之，定然欣慰不已。”
使者应声答道。
堂内诸将神情各异，强忍笑意。姜尼更是低头掩面，肩膀微微颤动。
徐晓与林渊情同父子？
这话哄哄三岁稚童还差不多。
林渊摆摆手，对孟蛟道：“待使者返程时，挑些厚礼随行送去，聊表本侯一点心意。”
“这几个月，义父为防北邙南侵，在天陷关陈兵二十万，在朔阴屯军十万。
北凉自身安危尚且不顾，却执意护住我燕州周全。”
他语气诚恳：“日后谁若敢在本侯面前诋毁义父，休怪本侯翻脸无情。”
“正是如此！”
孟蛟立刻附和：“王爷早料到北蟒必南下，确有远见。”
“王爷仁义无双！”
其余将领纷纷应声，赞声不断。
使者心里冷笑，面上却纹丝不动：“眼下北邙重兵压境，凉境岌岌可危，还请侯爷念及父子之情，挥师北上，共伐北蟒。”
“这……”
林渊面露难色，继而深深一叹：“使者有所不知，并非本侯不愿，实是力有未逮。燕州仅辖三郡，地瘠民贫，兵员本就有限，秋收在即，处处需人；
更要重兵扼守天陷关、断龙关两处险隘，上党周边胡羌部族屡屡犯边，劫掠不断。
本侯麾下这点人马，已是捉襟见肘，哪还有余力北征？”
“断龙关万不可撤军！”
孟蛟抢声道：“若北凉主力抽调北上，北蟒骤然掉头南下，燕郡顷刻危殆。
当年天陷关失守，北蟒铁蹄险些踏碎燕州，这种错，绝不能再犯第二次！”
“没错！”
“断龙关兵马不能动！”
“必须严防北蟒！”
一声接一声，掷地有声。
林渊苦笑摇头，望向使者：“你也看见了，众将一致反对。”
“小狐狸。”
使者暗骂一句，终于明白，这位燕侯，根本就是有恃无恐。
他不再兜绕，干脆直言：“王爷愿让出幽州三郡，换取侯爷出兵伐蟒。”
“三郡？”
秦元霸鼻腔里哼出一声，满脸不屑：“我十五万燕州铁骑，就值三个郡？
我家侯爷，食邑两万户，当朝驸马，从一品镇北大将军，你拿三郡打发叫花子呢？”
“啪！”
他猛然拍案，双眼圆睁：“幽州七郡，我家侯爷不多要，六郡足矣！”
“绝无可能。”
使者断然摇头：“顶多只能让出三个郡。”
“侯爷，这等狡诈之徒，不如直接拖出去乱棍打出！”
呼延烈怒目圆睁，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都给我住手！”
林渊目光如刀，扫过众人：“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燕侯？”
“全都闭嘴！”
“喏！”
一众骁将立刻噤声，却个个瞪着北凉使者，眼神似要撕开他的皮肉，直看得对方脊背发凉、额角渗汗。
“使者莫怪。”
林渊语气缓和下来，拱了拱手：“这些莽撞后生，向来横冲直撞惯了，连我都时常压不住。”
“不过话说回来，您开的价码，确实太薄了些。三个郡？远远不够，再加点。”
“幽州四郡。”
使者试探着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还是不够。”
“六个郡，我不稀罕。”
林渊神色平静，话却斩钉截铁：“但至少得是幽州五郡。只要交割清楚，本侯即刻点兵出征。”
“这……”
使者面露难色：“幽州总共七郡，若割让五郡，纵使王爷点头，朝廷那边也断难通过。”
“那就不劳您费心了。”
林渊轻描淡写，“朝廷若问责，自有我一肩扛下。”
“四个半郡……”
使者还想再磨一磨，林渊脸色骤然转冷：“本侯没工夫绕弯子。义父若不给，我便亲自去取。”
“给！”
使者咬紧牙关，重重一点头。
“姜尼，取文书来。”
他面色瞬时回暖，抬手一挥。姜尼快步退入后堂，片刻折返，手中已捧着三卷鞣制厚实的羊皮卷轴。
五郡移交文书早已备妥，一式三份：燕州留底、北凉存档、一份呈送朝廷备案。
见对方早将全套文书准备停当，北凉使者嘴角微微抽动，却无可奈何，只得提笔在三份卷轴上一一签字画押。待林渊落墨署名、加盖燕侯金印之后，契约便算初步生效。
“使者速将公文带回，待义父盖上北凉王印，此事即成定局。”
“侯爷，军情紧急，分秒必争！能否先请陈将军撤军？”
使者收好文书，急切开口。
“可以。”
林渊颔首：“但契约既立，不容反悔。本侯将亲率兵马，护送陈将军退出五郡辖境，同时接管各郡城池与百姓。”
这是不见真金不撒手。
使者别无选择，只得应下。
林渊亲自送出府门。待他转身回堂，孟蛟等人已是眉飞色舞。
“恭喜侯爷！不费一兵一卒，稳夺幽州五郡！”
众人齐齐单膝跪地。
“少说废话，明日整军出城，接收五郡。”
“速派八百里加急驰报燕州城，命州衙提前备好的官吏即刻启程，赴幽州履职。”
“另传令王清，从各地遴选原籍幽州的流民，一并编队南下。”
“孟蛟，持我虎符，率两万精锐先行，务必盯紧徐晓，防他裹挟五郡百姓北逃。”
林渊语速沉稳，一道道命令清晰落地。
两天后，林渊接见北凉使者，开口便索要整个幽州，另加五十万石粮草、五万匹战马。
经反复周旋，最终降至幽州六郡、三十万石粮草、四万匹战马。
至此咬死不松口，使者只得返程，回清凉山复命。
数日后
北凉再遣使者前来，林渊让步，只取幽州六郡，对方仍未应允。
庭院内
目送第三位北凉来使的背影消失在官道尽头，姜尼收回视线，缓步踱回厅堂。
“幽州一共七郡，你一张口就要五郡，徐晓怎可能点头？”
她语气微沉。
“他不点头，咱们就拖。”
林渊端起茶盏，神色笃定，语调平静：“每多拖一日，北凉的处境便更窘迫一分，我的胜算也就更添一分。
我耗得起，无非是多支应几日粮秣；可徐晓和北凉，耗不起。
本侯别的不敢说，粮草银钱，从不短缺。”
“朝廷不会坐视北凉崩塌，更不容北邙铁骑南下，同样忌惮燕州坐大。”
姜尼眉头微蹙：“若再僵持下去，万一朝廷发兵援凉，你的布局怕是要落空。”
“朝廷调集粮草，少说半月；运抵前线，又得半月。前后最快也要整整一个月。”
林渊轻笑一声：“等他们的粮车赶到，骨头都凉透了。”
“还有青州王。”
姜尼提醒道：“若朝廷下令，从青州就近调运，数日便可抵达。”
“青州王？”
他抿了口茶，眸光沉静：“本侯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把一粒米、一匹布运进北凉。退一步讲，就算他敢运，没本侯点头，那些粮车连青幽关都过不去。
燕州铁骑跨过青幽关，直入青州腹地，比北凉援军快得多。”
“你就真不怕惹得天子震怒、满朝哗然？”
姜尼追问。
“你该问问他们，怕不怕本侯帐下二十万燕州精锐。”
林渊摇头一笑：“幽州这块肥肉，本侯已咬定不放。谁若伸手拦路，本侯便从他身上撕下更大一块肉来。”
“不愧是义父子。”
她笑着打趣：“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不，该说是后浪压前浪，你比徐晓更沉得住气，也更狠、更横、更无所顾忌。”
“他好歹还顾着面子，不敢公然与朝廷翻脸；你倒好，马鞭一扬，随时准备踏平青州。”
“等着瞧。”
林渊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姜尼缩了缩脖子，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不出三五日，北凉的使者准会再来。”
果然，五天之后，
徐晓派出的第四位使臣抵达天陷关，照例先晾晒两日，方才获准面见。
“属下参见侯爷！”
正堂之上，林渊踞坐主位，左右列席的，全是镇守关内的悍将：甲胄森然，刀锋出鞘，面色冷峻，周身杀气凝而不散。
虎痴手握斩马巨刃，率石村百名壮士分守内外，魁梧如山，气势似猛兽蛰伏。
黑袍破军与素裙姜尼静静立于林渊身后，各自抱剑而立，气息内敛却锋芒暗藏。
北凉使者躬身抱拳，心下不安。
能被徐晓挑中出使燕州者，必是老练之辈。只一眼扫过这阵势，便知燕侯有意立威。
他却不恼，只稳声道：“王爷久未得见侯爷，甚为挂念，特命在下前来探望。”
言下之意，此行所议，并非两国公事，而是徐家自家人的私事。
“去年义父不是刚来过燕州？”
上座的林渊话锋一转，长叹一声：“都怪我疏忽，往后得了闲，定要亲赴清凉山，拜谒义父。”
“侯爷这份孝心，王爷闻之，定然欣慰不已。”
使者应声答道。
堂内诸将神情各异，强忍笑意。姜尼更是低头掩面，肩膀微微颤动。
徐晓与林渊情同父子？
这话哄哄三岁稚童还差不多。
林渊摆摆手，对孟蛟道：“待使者返程时，挑些厚礼随行送去，聊表本侯一点心意。”
“这几个月，义父为防北邙南侵，在天陷关陈兵二十万，在朔阴屯军十万。
北凉自身安危尚且不顾，却执意护住我燕州周全。”
他语气诚恳：“日后谁若敢在本侯面前诋毁义父，休怪本侯翻脸无情。”
“正是如此！”
孟蛟立刻附和：“王爷早料到北蟒必南下，确有远见。”
“王爷仁义无双！”
其余将领纷纷应声，赞声不断。
使者心里冷笑，面上却纹丝不动：“眼下北邙重兵压境，凉境岌岌可危，还请侯爷念及父子之情，挥师北上，共伐北蟒。”
“这……”
林渊面露难色，继而深深一叹：“使者有所不知，并非本侯不愿，实是力有未逮。燕州仅辖三郡，地瘠民贫，兵员本就有限，秋收在即，处处需人；
更要重兵扼守天陷关、断龙关两处险隘，上党周边胡羌部族屡屡犯边，劫掠不断。
本侯麾下这点人马，已是捉襟见肘，哪还有余力北征？”
“断龙关万不可撤军！”
孟蛟抢声道：“若北凉主力抽调北上，北蟒骤然掉头南下，燕郡顷刻危殆。
当年天陷关失守，北蟒铁蹄险些踏碎燕州，这种错，绝不能再犯第二次！”
“没错！”
“断龙关兵马不能动！”
“必须严防北蟒！”
一声接一声，掷地有声。
林渊苦笑摇头，望向使者：“你也看见了，众将一致反对。”
“小狐狸。”
使者暗骂一句，终于明白，这位燕侯，根本就是有恃无恐。
他不再兜绕，干脆直言：“王爷愿让出幽州三郡，换取侯爷出兵伐蟒。”
“三郡？”
秦元霸鼻腔里哼出一声，满脸不屑：“我十五万燕州铁骑，就值三个郡？
我家侯爷，食邑两万户，当朝驸马，从一品镇北大将军，你拿三郡打发叫花子呢？”
“啪！”
他猛然拍案，双眼圆睁：“幽州七郡，我家侯爷不多要，六郡足矣！”
“绝无可能。”
使者断然摇头：“顶多只能让出三个郡。”
“侯爷，这等狡诈之徒，不如直接拖出去乱棍打出！”
呼延烈怒目圆睁，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都给我住手！”
林渊目光如刀，扫过众人：“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燕侯？”
“全都闭嘴！”
“喏！”
一众骁将立刻噤声，却个个瞪着北凉使者，眼神似要撕开他的皮肉，直看得对方脊背发凉、额角渗汗。
“使者莫怪。”
林渊语气缓和下来，拱了拱手：“这些莽撞后生，向来横冲直撞惯了，连我都时常压不住。”
“不过话说回来，您开的价码，确实太薄了些。三个郡？远远不够，再加点。”
“幽州四郡。”
使者试探着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还是不够。”
“六个郡，我不稀罕。”
林渊神色平静，话却斩钉截铁：“但至少得是幽州五郡。只要交割清楚，本侯即刻点兵出征。”
“这……”
使者面露难色：“幽州总共七郡，若割让五郡，纵使王爷点头，朝廷那边也断难通过。”
“那就不劳您费心了。”
林渊轻描淡写，“朝廷若问责，自有我一肩扛下。”
“四个半郡……”
使者还想再磨一磨，林渊脸色骤然转冷：“本侯没工夫绕弯子。义父若不给，我便亲自去取。”
“给！”
使者咬紧牙关，重重一点头。
“姜尼，取文书来。”
他面色瞬时回暖，抬手一挥。姜尼快步退入后堂，片刻折返，手中已捧着三卷鞣制厚实的羊皮卷轴。
五郡移交文书早已备妥，一式三份：燕州留底、北凉存档、一份呈送朝廷备案。
见对方早将全套文书准备停当，北凉使者嘴角微微抽动，却无可奈何，只得提笔在三份卷轴上一一签字画押。待林渊落墨署名、加盖燕侯金印之后，契约便算初步生效。
“使者速将公文带回，待义父盖上北凉王印，此事即成定局。”
“侯爷，军情紧急，分秒必争！能否先请陈将军撤军？”
使者收好文书，急切开口。
“可以。”
林渊颔首：“但契约既立，不容反悔。本侯将亲率兵马，护送陈将军退出五郡辖境，同时接管各郡城池与百姓。”
这是不见真金不撒手。
使者别无选择，只得应下。
林渊亲自送出府门。待他转身回堂，孟蛟等人已是眉飞色舞。
“恭喜侯爷！不费一兵一卒，稳夺幽州五郡！”
众人齐齐单膝跪地。
“少说废话，明日整军出城，接收五郡。”
“速派八百里加急驰报燕州城，命州衙提前备好的官吏即刻启程，赴幽州履职。”
“另传令王清，从各地遴选原籍幽州的流民，一并编队南下。”
“孟蛟，持我虎符，率两万精锐先行，务必盯紧徐晓，防他裹挟五郡百姓北逃。”
林渊语速沉稳，一道道命令清晰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