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泽躲在门外,更是听得两眼放光。

    “还有呢?”

    他差点忍不住问出来。

    纪广旦又压低声音。

    “对了,我还听说,尼木海峡那边出现过人鱼。”

    “人鱼?”

    王晗玉愣了一下。

    “就是那种一半是人,一半是鱼的东西?”

    “对。”

    王晗玉顿时皱起眉头。

    “那不就是杂种?尼木海域还真是神奇。”

    “那地方和青垟城有牵连,自然多怪。对了,你们丰国的萨神宗,可是起源尼木海城的,你不知道吧?”

    花魁王晗玉摇了摇头。

    纪广旦说道:“萨神宗里面的供奉的神明雕像,很多都是半人半兽的。”

    “所以,半人半鱼是萨神宗造出来的?”花魁王晗玉问道。

    纪广旦却哈哈大笑。

    “你这脑洞还真够大的。”

    “我哪知道,世界这么大,无奇不有。”

    说到这里,纪广旦忽然神秘兮兮地说道:

    “不过,人鱼的确很漂亮。”

    “我亲眼见过一次。”

    王晗玉来了兴趣。

    “有多漂亮?”

    “面容绝美,身材……”

    纪广旦啧啧两声。

    “据说以前还有个神人,竟然把一条人鱼给睡了。”

    王晗玉顿时笑了起来。

    “那不得一身鱼腥味?”

    纪广旦嘿嘿一笑。

    “男的也挺腥的,不是么?”

    房间里顿时传出一阵笑声。

    随后,两人便朝软榻走去。

    而门外的徐泽,眼睛瞪得滚圆。

    他虽然还小,却已经隐约感觉到里面的话题有些不对劲。

    正准备继续偷听。

    忽然,一只大手从后面伸了过来。

    “哎哟!”

    徐泽耳朵一疼,整个人直接被拎了起来。

    “疼!疼!大爹!”

    龟奴桂泉黑着脸,把他拎到一旁。

    “你娘让你只能待在后院,你怎么又跑出来了?”

    徐泽连忙求饶。

    “大爹,我就是听故事。”

    “你当前楼是故事会啊?”

    桂泉瞪着他。

    “我看你是皮痒了。”

    徐泽缩了缩脖子,顿时蔫了。

    半年后,洞阳城也下起了罕见的大雪。

    往年冬日,洞阳城虽也会落雪,但大多只是零零散散的雪粒子,落在屋檐上不过片刻,便被寒风卷走。

    可今年却完全不同。

    天刚蒙蒙亮,鹅毛般的大雪便从阴沉的云层中倾泻而下。

    一片,两片,转眼便密密麻麻连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屋檐白了,街道白了,树梢白了,连城墙上的青砖都被厚厚积雪覆盖。

    寒风打在人脸上生疼。

    不到半日,城中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踝。

    府衙很快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洞阳城乃是丰国重要的物资中转补给之地,南来北往的粮食、药材、军械,都要经过此地,再由官道送往边境。如今大雪封路,驮兽难行,车马更是寸步难移。

    于是府衙紧急派出了大量人手,又从城中招募了不少穷苦汉子,甚至连监牢里的囚犯都被暂时带出来,给他们发放铲雪工具,让他们一起清理街道和官道。

    清晨还只是脚踝深的雪,到了中午,已经快要没过膝盖。

    街上到处都是吆喝声。

    “快!这边先清出来!”

    “别把雪堆在官道上!”

    “粮车马上就要进城了!”

    一个个男人裹着厚厚的棉衣,冻得鼻尖通红,手掌上满是冻疮,却不敢停下来。

    有人一边铲雪,一边低声抱怨。

    “这鬼天气,往年可没这么大的雪。”

    “少说两句,赶紧干活,前线还等着粮草呢。”

    “听说羽国那边最近又调兵了,变成会不会守不住了。”

    “嘘……这种话也敢随便议论?”

    随着最后一句话落下,几人立刻闭了嘴。

    如今丰国与羽国交战不断,战争的阴影已经逐渐笼罩到普通人的头顶。

    没人知道这一场仗究竟什么时候结束。

    也没人知道,下一批被送往前线的人,会不会就是自己的儿子、丈夫或者兄弟。

    而此时,宜春院二楼。

    王妈子披着一件厚棉袄,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鹅毛大雪,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原本还盼着今日能有几个客人。

    可现在一看外面的天气,顿时什么念想都没了。

    “呸!”

    王妈子忍不住暗骂。

    “就这天寒地冻的,都把男人下面给冻坏了,还哪有客人往这里跑?”

    这话说得粗俗,却也算实在。

    平日里,宜春院靠的就是客人进门吃酒听曲、寻欢作乐。可这种大雪封城的天气,连街上的车马都走不了,更别说那些有闲情逸致的客人了。

    她正骂着,忽然看见后院方向,一个人影缩着脖子从廊下溜过去。

    王妈子顿时眼睛一瞪。

    “岑自诚!”

    那人身体一僵。

    随后,只能无奈地转过身。

    “哎,王妈子,您叫我?”

    “你这混子,赶紧把后院的粪水叫人来挑走!”王妈子指着后院骂道,“这么冷的天,粪水都快结块了,你还在这里瞎晃悠!”

    龟奴岑自诚,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这就去。”

    嘴上答应得痛快,心里却早已经骂开了。

    这鬼天气,别人扫雪,他挑粪。

    这年头,果然什么苦差事都轮不到王妈子自己干。

    可他也不敢反驳,只能缩着脖子走远,一边走一边嘀嘀咕咕。

    “这么大的雪,老子没被冻死,倒要先被粪熏死……”

    另一边。

    徐艺莲的房间内,炉火微弱。

    由于王妈子一向精打细算,火盆只允许晚上烧得旺一些,白天能省则省。

    房间虽然挂着厚厚的布帘,却依旧挡不住寒气。

    徐泽却睡得正香。

    小小的身体裹在被褥里,只露出一张白嫩的小脸,呼吸均匀,偶尔还会吧唧一下嘴巴。

    就在这时,婧春从院子里走来,抱着一个小雪人。

    说是雪人,其实也就是两个大小不一的雪球堆在一起。

    “给阿泽送过去。”

    婧春自言自语。

    “他不是没见过雪人么?”

    想了想,她又低头打量了一番。

    “那这雪人就上下两个球?眼睛呢?”

    她突然想起来什么。

    “哦,对了。”

    说罢,婧春偷偷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然后……

    她挖了两颗鼻屎,啪嗒一声,直接粘在了雪人脸上。

    “这不,就有眼睛了么?”

    婧春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抱着雪人跑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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