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旅鼠看到了。
她的毛炸了。
从正常的蓬松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毛球。
整个人被自己的毛裹住。
脸也被盖住了。
只露出两只眼睛。
又圆又亮。
瞪得很大。
她伸手指着蕾琪娜。
手指也在毛里面。
只露出一个指尖。
“你——你别碰她们——”
蕾琪娜低头看了看手心里的两只小鼠蛋。
两只小鼠蛋也醒了。
唧唧叫着。
往她手指缝里钻。
“她们自己爬过来的。”
那个旅鼠的毛又炸大了一圈。
整个人像一个圆滚滚的球。
堵在帘子口。
两只眼睛在毛里转。
又急又气。
又不敢进来。
蕾琪娜慢慢把两只小鼠蛋放回去。
放在那堆小东西中间。
两只小鼠蛋蹭了蹭旁边的。
又睡了。
她站起来。
那个旅鼠的毛没收。
还炸着。
但往后退了一步。
给蕾琪娜让路。
只是让了一条很窄的缝。
蕾琪娜侧身从她旁边经过。
经过的时候,毛擦了一下。
旅鼠的毛很软。
很暖。
像被阳光晒过的棉絮。
蕾琪娜的翅膀碰了一下她的毛球。
那个旅鼠抖了一下。
毛又炸大了一圈。
蕾琪娜走出帘子。
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旅鼠还站在那。
炸着毛。
堵在帘子口。
像一扇毛茸茸的门。
眼睛还盯着蕾琪娜。
又圆又亮。
蕾琪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指上还留着一点小鼠蛋的体温。
暖暖的。
她把手揣进口袋里。
出了堡垒。
从空岛上跳下来。
翅膀兜住风。
慢慢落在荒地上。
旅鼠们还在收割。
那个家主站在远处。
看着她。
没说话。
但蕾琪娜看见她身后站着两个旅鼠。
就是刚才那俩盯她的。
一左一右。
蕾琪娜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往回走。
鼠鼠那边的炊烟已经升起来了。
细细的。
直的。
米夏大概在做饭。
琉璃大概在等她。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空岛。
灰褐色的岩层。
木头的堡垒。
里面挤满了毛茸茸的、一惊一乍的旅鼠。
和十几个还没学会炸毛的小鼠蛋。
她想。
她们把堡垒建得那么像个样子。
里面全是木头和布。
连门都不锁。
大概是因为没什么好偷的。
也大概是因为。
没什么好防的。
一群从土里刨东西吃的旅鼠。
又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