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谁舀了一点魔药在一个小瓶子里,从人群中递出来。那只小瓶被塞到我嘴边时我还想闭嘴抵抗,但两只手分别从两侧固定住我的下巴,我被迫微微张开嘴,那只小瓶立刻凑上来。
一股液体顺着我的嘴唇流过舌尖,然后沿着喉咙滑了下去——味道比我预想中要甜,带着一丝轻微的麻感,像是含了一颗气泡在舌面上慢慢融化。
其他小魔女在看到药液入口之后迅速松开了我的手,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在同一时刻急切地问我变化在哪里,有没有感觉自己变大了。
我的身体在收缩。
我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个过程的每一个阶段——先是头顶从她们脖子附近的高度降到了她们腰部的水平,然后是膝盖,然后是脚踝。视野在缩小的过程中也在变低,她们的身形在我眼中越来越高,越来越高。
我周围的一切——花丛、草叶、她们的身躯——都在快速放大。等我完全停下缩小的时候,我已经变得和那些小妖精差不多大小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小了一圈。翅膀的比例在这个新体型下显得比之前大了许多。我看周围像巨人的小魔女都在蠢蠢欲动,她们低着头看着缩小版的我,像是看一只终于落入她们掌控之中的飞虫。
我赶紧张开翅膀,在她们弯腰伸手之前飞了起来。从精灵小魔女的手指间穿过,从黄金小魔女挥来的捕虫网边缘掠过,贴着草尖飞过一个花盆,在空中迅速转了一个弯躲开太空鲸小魔女的扑击,直冲向花园深处。
我逃,她们追。我在花丛间穿行,利用自己新体型带来的灵活性在叶片和花茎之间快速穿梭。草叶在我两侧快速后退。她们挥舞着捕虫网在后面追我,好几次都能感觉到网圈带起的风从我尾巴尖上擦过。
我逃,她们追。我连续躲过几次捕虫网围捕,心脏在胸腔里快速跳动,翅膀在持续飞行中开始感到轻微的疲劳,飞行的速度也在连续转向中逐渐降低。
我转过一根花茎,从一片叶子下方穿过,又从一个落在地上的空花盆边缘飞过。
我钻进了一簇茂密的灌木丛中。光线在穿过层层叶片后变得很暗。我在灌木根部附近快速穿行,找到了一朵半开的花骨朵——它的花瓣边缘有一道刚好容我侧身挤入的缝隙。
我回头看了一眼,刚好看到一只正准备进那朵花的小妖精,她正落在那朵花的边缘,正要拨开花瓣钻进去。
我一脚把她从那朵花旁边踹开,动作干净利落。她被我踹得往侧面翻滚了几圈,稳住身体之后愤怒地向我挥舞着拳头。但我在她还没爬起来之前自己钻进了那朵花里,从内部收拢花瓣,把那道缝隙合上了。
外面的喧嚣声在花瓣合拢的瞬间被大幅削弱,只剩下低沉的、模糊的嗡嗡声。
这朵花内部的空间比我从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不是那种“刚好容下一只小妖精蜷缩”的大小,而像一个正常大小的房间。地面铺着浅色的木质地板,中间摆着一张看起来很软的沙发,对面是一台老式魔力投影电视,正在播放一则关于空间河航道维护的通知。
角落里堆着几箱零食和饮料,旁边是一个小书架,上面摆着几本封面磨损的旧书和几个小饰品。
我不知道这是这朵花本身的特性,还是小妖精们长久改造的结果。但不管它原本是什么,我进来了,它就是我的了。
我落在沙发前方的地板上,然后把自己陷进沙发里,海苔卷咬起来很脆,饮料的味道是某种混合果汁。在经历了那场从正常体型缩小到妖精尺寸、被追捕、逃命、撞进花里的一系列事件之后,这套组合构成了我所需要的最简单的抚慰——声音、热量和味道同时在体内扩散开来。
没过多久,外面响起了敲门声,还有那只小妖精的声音。她站在门口拍打着花瓣:“把房子还给我!那是我的房子!我住了好久了!你凭什么占我的房子!”
她的声音透过花瓣传进来,带着委屈和愤怒,在喊话的间隙里还能听到她继续拍打花瓣的声音。
我被吵得看不进电视了。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花瓣边缘,伸手抓住花瓣边缘往两边拨开。那只小妖精正站在门口,拳头还举着,准备继续敲。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我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整个人拉进了花里,从内部封死了缝隙,然后把花瓣重新合拢。
她站稳之后怒视着我,但在我松开她的手之后她没有再叫。她站在客厅中央,环顾了一圈自己的房间——沙发上搁着我刚拆开的零食,茶几上放着我喝了一半的饮料,电视被调到了她平时不看的频道。
她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委屈再变成了无奈,最后停在一个介于认命和观望之间的复杂状态。
我回到沙发上坐下来,往旁边挪了一点,给她腾出空间。她犹豫了一会儿,在沙发另一侧坐下来,抱着膝盖离我远远的,警惕地看着我。
我一边看着电视里那部正在播的动画片,一边继续吃我的海苔卷。过了一会儿,我注意到她在偷偷看那包海苔卷,她的视线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飘到那包海苔卷上,停留片刻,然后移开。
我撕开另一包新的,递到她面前。她犹豫了一会儿,警惕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包海苔卷,然后伸手接了过去,开始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之后,她开始慢慢回答我一些简单的问题——她的名字,她在这朵花里住了多久,她负责打理花园的哪个区域。
我一边和她聊,一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她在我手指接触到她发顶的时候缩了一下脖子,但在确认我不会用力揉她的头之后,她放松下来。我用指尖帮她理了理有些散乱的头发,把她耳侧一缕翘起的发丝顺平。
外面那些小魔女找我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时而靠近,时而远离。有一次有人拨开了花丛往里面探头,她的手几乎碰到了这朵花的花瓣,在即将拨开花瓣的前一刻又缩了回去。
那只小妖精在我的注视下紧绷起来,我示意她不要出声。过了一会儿,那只手连同它的主人一起离开了。
又过了一阵,她们的声音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花园的其他方向。我放松下来,躺回沙发上,在昏暗中闭上眼睛。
在失去意识之前,我感觉到那只小妖精在沙发另一端沉默了一会儿,她走过来,确定我已经睡着了之后,才在沙发边缘坐下来。
一股液体顺着我的嘴唇流过舌尖,然后沿着喉咙滑了下去——味道比我预想中要甜,带着一丝轻微的麻感,像是含了一颗气泡在舌面上慢慢融化。
其他小魔女在看到药液入口之后迅速松开了我的手,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在同一时刻急切地问我变化在哪里,有没有感觉自己变大了。
我的身体在收缩。
我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个过程的每一个阶段——先是头顶从她们脖子附近的高度降到了她们腰部的水平,然后是膝盖,然后是脚踝。视野在缩小的过程中也在变低,她们的身形在我眼中越来越高,越来越高。
我周围的一切——花丛、草叶、她们的身躯——都在快速放大。等我完全停下缩小的时候,我已经变得和那些小妖精差不多大小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小了一圈。翅膀的比例在这个新体型下显得比之前大了许多。我看周围像巨人的小魔女都在蠢蠢欲动,她们低着头看着缩小版的我,像是看一只终于落入她们掌控之中的飞虫。
我赶紧张开翅膀,在她们弯腰伸手之前飞了起来。从精灵小魔女的手指间穿过,从黄金小魔女挥来的捕虫网边缘掠过,贴着草尖飞过一个花盆,在空中迅速转了一个弯躲开太空鲸小魔女的扑击,直冲向花园深处。
我逃,她们追。我在花丛间穿行,利用自己新体型带来的灵活性在叶片和花茎之间快速穿梭。草叶在我两侧快速后退。她们挥舞着捕虫网在后面追我,好几次都能感觉到网圈带起的风从我尾巴尖上擦过。
我逃,她们追。我连续躲过几次捕虫网围捕,心脏在胸腔里快速跳动,翅膀在持续飞行中开始感到轻微的疲劳,飞行的速度也在连续转向中逐渐降低。
我转过一根花茎,从一片叶子下方穿过,又从一个落在地上的空花盆边缘飞过。
我钻进了一簇茂密的灌木丛中。光线在穿过层层叶片后变得很暗。我在灌木根部附近快速穿行,找到了一朵半开的花骨朵——它的花瓣边缘有一道刚好容我侧身挤入的缝隙。
我回头看了一眼,刚好看到一只正准备进那朵花的小妖精,她正落在那朵花的边缘,正要拨开花瓣钻进去。
我一脚把她从那朵花旁边踹开,动作干净利落。她被我踹得往侧面翻滚了几圈,稳住身体之后愤怒地向我挥舞着拳头。但我在她还没爬起来之前自己钻进了那朵花里,从内部收拢花瓣,把那道缝隙合上了。
外面的喧嚣声在花瓣合拢的瞬间被大幅削弱,只剩下低沉的、模糊的嗡嗡声。
这朵花内部的空间比我从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不是那种“刚好容下一只小妖精蜷缩”的大小,而像一个正常大小的房间。地面铺着浅色的木质地板,中间摆着一张看起来很软的沙发,对面是一台老式魔力投影电视,正在播放一则关于空间河航道维护的通知。
角落里堆着几箱零食和饮料,旁边是一个小书架,上面摆着几本封面磨损的旧书和几个小饰品。
我不知道这是这朵花本身的特性,还是小妖精们长久改造的结果。但不管它原本是什么,我进来了,它就是我的了。
我落在沙发前方的地板上,然后把自己陷进沙发里,海苔卷咬起来很脆,饮料的味道是某种混合果汁。在经历了那场从正常体型缩小到妖精尺寸、被追捕、逃命、撞进花里的一系列事件之后,这套组合构成了我所需要的最简单的抚慰——声音、热量和味道同时在体内扩散开来。
没过多久,外面响起了敲门声,还有那只小妖精的声音。她站在门口拍打着花瓣:“把房子还给我!那是我的房子!我住了好久了!你凭什么占我的房子!”
她的声音透过花瓣传进来,带着委屈和愤怒,在喊话的间隙里还能听到她继续拍打花瓣的声音。
我被吵得看不进电视了。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花瓣边缘,伸手抓住花瓣边缘往两边拨开。那只小妖精正站在门口,拳头还举着,准备继续敲。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我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整个人拉进了花里,从内部封死了缝隙,然后把花瓣重新合拢。
她站稳之后怒视着我,但在我松开她的手之后她没有再叫。她站在客厅中央,环顾了一圈自己的房间——沙发上搁着我刚拆开的零食,茶几上放着我喝了一半的饮料,电视被调到了她平时不看的频道。
她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委屈再变成了无奈,最后停在一个介于认命和观望之间的复杂状态。
我回到沙发上坐下来,往旁边挪了一点,给她腾出空间。她犹豫了一会儿,在沙发另一侧坐下来,抱着膝盖离我远远的,警惕地看着我。
我一边看着电视里那部正在播的动画片,一边继续吃我的海苔卷。过了一会儿,我注意到她在偷偷看那包海苔卷,她的视线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飘到那包海苔卷上,停留片刻,然后移开。
我撕开另一包新的,递到她面前。她犹豫了一会儿,警惕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包海苔卷,然后伸手接了过去,开始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之后,她开始慢慢回答我一些简单的问题——她的名字,她在这朵花里住了多久,她负责打理花园的哪个区域。
我一边和她聊,一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她在我手指接触到她发顶的时候缩了一下脖子,但在确认我不会用力揉她的头之后,她放松下来。我用指尖帮她理了理有些散乱的头发,把她耳侧一缕翘起的发丝顺平。
外面那些小魔女找我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时而靠近,时而远离。有一次有人拨开了花丛往里面探头,她的手几乎碰到了这朵花的花瓣,在即将拨开花瓣的前一刻又缩了回去。
那只小妖精在我的注视下紧绷起来,我示意她不要出声。过了一会儿,那只手连同它的主人一起离开了。
又过了一阵,她们的声音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花园的其他方向。我放松下来,躺回沙发上,在昏暗中闭上眼睛。
在失去意识之前,我感觉到那只小妖精在沙发另一端沉默了一会儿,她走过来,确定我已经睡着了之后,才在沙发边缘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