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出太傅府,坐上早已等候在门口的马车,马车缓缓驶动,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规律的声响。

    车厢里,凤宁渊再也忍不住了,捧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如银铃般清脆,却又带着几分孩子气的肆意。

    “哈哈哈!姐姐,你最后那句话也太损了!什么传染病,你没看到凤宁轩气得脸都绿了,差点背过气去!”

    卫辞鸢看着他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也忍不住勾了勾唇角,那笑容如春日初绽的花朵,温柔而含蓄。

    “对付他这种人,就得用这种办法,跟他讲道理是讲不通的,只有让他疼了,他才会记住教训。”

    她的声音轻柔,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那是,还是姐姐你厉害。”

    凤宁渊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用袖子擦了擦嘴角残留的樱桃酱,那动作带着几分俏皮。

    “不过说真的,刚才我差点笑场,你说消毒的时候,我差点就喷出来了。”

    “这点定力都没有,以后还怎么跟赵家斗。”

    卫辞鸢白了他一眼,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那动作虽带着责备,语气却带着一丝宠溺。

    “不过这次做得不错,演得挺像那么回事的。”

    “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弟弟。”

    凤宁渊得意地晃了晃脑袋,然后好奇地看着她,眼神中满是疑惑。

    “对了姐姐,你怎么还是来了?你不是说不来的吗?”

    卫辞鸢收起笑容,看着他,语气温柔了许多,仿佛将所有的锋芒都藏在了温柔之下。

    “你走了之后,我越想越不放心,凤宁轩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上次科举舞弊案他吃了那么大的亏,肯定记恨你,这次在寿宴上遇到,他肯定会找你的麻烦,我怕你一个人应付不来,被他欺负了,所以就临时换了衣服,赶了过来,还好我来得及时,不然你这出戏,可就演不下去了。”

    “我才不会被他欺负呢。”

    凤宁渊撇了撇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心里像被暖阳照过的湖水,泛起层层温柔的涟漪。

    他轻轻靠在卫辞鸢的肩膀上,仿佛找到了最安稳的港湾,小声说道。

    “不过,姐姐你来了真好,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卫辞鸢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眼神却变得凝重起来,她望着远处,声音低沉而坚定。

    “对了,回宫之后,你让内务府准备一份厚礼,挑些上好的人参、鹿茸,还有那幅前朝的《松鹤延年图》,明天一早派人送到太傅府去。”

    “啊?还要送赔礼啊?”

    凤宁渊愣了一下,眉头微蹙,眼中满是困惑

    “刚才我们不是已经当面赔过不是了吗?而且又不是我们的错,为什么还要送这么贵重的礼物?”

    “刚才是当面赔礼,这份是心意。”

    卫辞鸢转过头,目光温柔地落在凤宁渊脸上,耐心地解释道

    “虽然我们没有奢望要拉拢张太傅,但是他身为三朝元老,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在朝中威望极高,我们也不能得罪他,今天在他的寿宴上闹了事,不管是谁的错,终究是扫了他的兴。送份厚礼过去,既是赔礼,也是表明我们的态度,让他知道我们姐弟俩是懂规矩、明事理的人。”

    “哦,我明白了。”

    凤宁渊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还是姐姐你想得周到,我回去就去办,保证办得妥妥当当的。”

    卫辞鸢看着他懂事的样子,欣慰地笑了笑。

    她转头望向窗外,街上的行人熙熙攘攘,一派太平景象,可她知道,这平静的表象之下,早已暗流涌动。

    夕阳将紫禁城的琉璃瓦染成一片血色,长长的宫墙投下浓重的阴影,像一只蛰伏的巨兽,吞噬着最后一点天光。

    东宫的宫门紧闭,往日里还算热闹的庭院此刻一片死寂,连廊下的宫灯都没来得及点亮,只有风吹过梧桐叶的沙沙声,显得格外萧瑟。

    “哐当 ——”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打破了寂静。

    价值连城的白瓷花瓶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滚了一地。

    凤宁轩捂着依旧火辣辣疼的脸颊,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在殿内疯狂地踱步,脚下的瓷片被碾得咯吱作响。

    “废物!一群废物!”

    他指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太监宫女,厉声咆哮

    “刚才在太傅府,你们一个个都哑巴了吗?看着本宫被人欺负,连个屁都不敢放!本宫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

    宫女们吓得浑身发抖,头埋得更低了,连大气都不敢出。

    谁都知道太子今天在张太傅的寿宴上丢了大脸,被长公主当众打了两巴掌,还被满朝文武看了笑话,此刻他正在气头上,谁敢多说一句话,轻则挨顿打,重则直接拖出去杖毙。

    “太子殿下息怒。”

    贴身太监小禄子磕了个头,声音带着哭腔

    “不是奴才们不敢说话,实在是长公主殿下气势太盛,奴才们…… 奴才们根本不敢上前啊。”

    “不敢上前?”

    凤宁轩猛地转过身,一脚踹在小禄子的胸口

    “本宫养着你们,就是让你们在本宫受欺负的时候缩头乌龟的吗?凤翎瑶那个贱人有什么可怕的!不过是个没娘的野丫头!要不是父皇宠着她,她算什么东西!”

    他越说越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脸上的红肿因为愤怒变得更加刺眼。

    那两个清晰的指印,就像两个烙印,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今天所受的屈辱,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自己一向看不起的凤翎瑶打了巴掌,还被逼着叫她皇姐,最后像条丧家之犬一样灰溜溜地离开了寿宴。

    想到卫辞鸢冰冷的眼神,想到凤宁渊得意的鬼脸,想到满朝文武异样的目光,凤宁轩就恨得咬牙切齿,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来也浑然不觉。

    “凤翎瑶!凤宁渊!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声音里充满了怨毒

    “我一定要让你们付出代价!我要扒了你们的皮,抽了你们的筋!让你们知道得罪本宫的下场!”

    “殿下,您小声点。”

    小禄子捂着胸口,艰难地爬起来,小声劝道

    “这里是东宫,隔墙有耳,要是被长公主的人听到了,又要惹麻烦了。”

    “麻烦?我还怕她不成!”

    凤宁轩怒吼一声,却还是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

    他心里其实是怕卫辞鸢的。

    今天在寿宴上,卫辞鸢那冰冷的眼神,还有那毫不留情的两巴掌,让他从心底里感到恐惧,可越是恐惧,他心里的恨意就越是浓烈。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凤宁渊在殿内转了几圈,突然眼睛一亮

    “我去找母后!母后一定会为我做主的!她一定会让父皇狠狠惩罚那两个贱人的!”

    说完,他不等众人反应,转身就冲出了殿门,朝着坤宁宫的方向跑去,小禄子连忙跟了上去,一边跑一边喊。

    “殿下!等等奴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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