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内,烛火通明。

    皇后赵嫣然正坐在梳妆台前,由宫女伺候着卸妆,她穿着一身正红色的凤袍,头上的凤冠已经摘了下来,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身后。

    虽然已经年近四十,但她还是保养得极好,皮肤白皙,风韵犹存,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阴鸷。

    “娘娘,太子殿下来了,说有急事要见您。”

    贴身宫女锦儿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轩儿?”

    赵嫣然微微皱了皱眉,那眉头微蹙的瞬间,仿佛时间都为之凝固

    “这个时候了,他不在东宫好好待着,跑过来干什么?”

    话音未落,殿门被猛地推开,发出沉闷的“砰”声,凤宁轩冲了进来,两边脸颊红肿不堪,看起来狼狈极了。

    “母后!母后!您可要为儿臣做主啊!”

    他扑到赵嫣然面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着她的腿放声大哭起来,那哭声撕心裂肺,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与痛苦都倾泻而出。

    赵嫣然看到他这副样子,脸色瞬间变了,那原本平静的面容被惊愕与担忧所取代。

    她连忙推开宫女,蹲下身,双手捧着凤宁轩的脸,指尖轻轻抚过他红肿的脸颊,声音中满是心疼与关切。

    “轩儿!你这是怎么了?谁把你打成这样的?告诉母后,母后一定为你做主!”

    “是凤翎瑶!是那个小贱人打的我!”

    凤宁轩哭着说道

    “今天在张太傅的寿宴上,凤宁渊那个臭小子故意挑衅我,我就跟他吵了几句,结果凤翎瑶那个小贱人突然冲出来,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了我两巴掌!还逼着我叫她皇姐!那么多人都看着呢,儿臣的脸都丢尽了!”

    他添油加醋地把事情说了一遍,把所有的错都推到了卫辞鸢姐弟身上,他说凤宁渊无缘无故辱骂他,说卫辞蛮不讲理,动手打人,还说满朝文武都在看他的笑话,他以后再也没脸见人了。

    赵嫣然听着听着,脸色越来越阴沉,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燃烧起来,她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手背上青筋暴起。

    “好!好一个凤翎瑶!好一个凤宁渊!”

    她咬牙切齿地说道,声音冰冷刺骨

    “当年凌柔那个贱人就压了我一头,现在她的两个孽种也敢欺负到我的轩儿头上来了!真是欺人太甚!”

    她恨凌柔,恨了整整十六年,恨意如藤蔓般在心底疯长,缠绕着每一寸时光。

    当年,凌柔是京城第一美人,才貌双全,如春日繁花般耀眼,她深得宣帝宠爱,宫中上下皆以她为尊,她生下的嫡长公主和七皇子,更是让她的地位如磐石般稳固。

    而她,虽出身名门,却只能屈居其下,如同被遗忘在角落的残花,只能眼睁睁看着凌柔在权力的巅峰上风光无限,享受着无尽的荣华与尊崇。

    后来,她终于设计害死了凌柔,以为从此可以高枕无忧,再也不用忍受那份屈辱与压抑。

    然而,命运却如一把无情的刀,将她的美梦撕裂,她未曾料到,凌柔留下的这两个“孽种”,竟成了她和轩儿最大的威胁。

    尤其是凤翎瑶,自从上次落水醒来之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曾经那个骄纵任性、头脑简单的草包公主,如今变得心思缜密,手段狠厉,仿佛从一只温顺的猫蜕变为一只凶猛的豹。

    在科举舞弊案中,她不仅破坏了自己的计划,还让赵家损失惨重,家族的声誉和利益如沙漏中的沙子般悄然流逝。

    而今天在寿宴上,她又当众打了轩儿两巴掌,那清脆的响声如同利刃刺入轩儿的心脏,让轩儿颜面尽失,成为宫中上下茶余饭后的笑柄。

    这个凤翎瑶,留不得!

    赵嫣然的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的杀机,当初凌柔死的时候,她心中暗自懊悔,当初凌柔死的时候,她就应该斩草除根,把这两个孽种一起杀掉。

    都是她心慈手软,才留下了今日的祸患。

    “母后,您一定要为儿臣报仇啊!”

    凤宁轩抱着她的腿,哭得撕心裂肺,那哭声如泣如诉,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倾泻而出。

    “儿臣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您一定要让父皇废了她的长公主之位,还有凤宁渊那个臭小子,也要把他贬为庶人!”

    “放心,轩儿,母后一定会为你做主的。”

    赵嫣然缓缓蹲下,指尖轻轻抚过凤宁轩的头发,动作温柔得如同春风拂过柳枝,可她的眼神,却冰冷如千年寒冰,没有一丝温度。

    “放心,轩儿,母后一定会为你做主的。”

    她轻声说道,语气里满是宠溺,却又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谁敢欺负我的轩儿,母后就让她不得好死。”

    她扶起凤宁轩,拉着他走向一旁的椅子,让他坐下,然后转身对着躬身立在一旁的锦儿,声音低沉而有力。

    “去,拿些冰袋来,给太子殿下敷脸,再去御膳房炖一碗燕窝羹来,给殿下压压惊。”

    “是,娘娘。”

    锦儿躬身应道,转身退了出去,脚步轻而急,仿佛怕惊扰了这屋内的凝重氛围。

    很快,冰袋和燕窝羹便被送了进来。赵嫣然亲自拿起冰袋,小心翼翼地敷在凤宁轩肿胀的脸颊上,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了他。

    “疼不疼?”

    她轻声问,语气中满是心疼,可那眼神,却依旧冰冷,仿佛在无声地计算着未来的复仇。

    “疼。”

    凤宁轩委屈地应着,声音微弱,却透着无尽的委屈。

    “儿臣现在脸还火辣辣的疼,母后,您一定要好好惩罚她,不能就这么算了。”

    “放心,母后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赵嫣然的眼神暗了暗

    “不过,你父皇现在宠着他们姐弟俩,光是我们去告状,恐怕你父皇不会重罚他们,说不定还会说我们小题大做,反而让你父皇觉得我们不懂事。”

    “那怎么办?”

    凤宁轩急了

    “难道就这么让他们白打了吗?儿臣不甘心!”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赵嫣然冷笑一声

    “我们虽然不能指望你父皇,我们还有你外公,你外公手握重兵,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只要你外公开口,父皇就算不想罚他们,也得给你外公三分薄面。”

    “对啊!我怎么把外公忘了!”

    凤宁轩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了喜色

    “外公最疼我了,他一定会为我报仇的!”

    “嗯。”

    赵嫣然点了点头,对着锦儿说道

    “锦儿,你去把笔墨纸砚拿来,再把所有人都打发出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进来。”

    “是,娘娘。”

    锦儿点了点头,很快就把笔墨纸砚准备好了,然后带着所有宫女太监退了出去,关上了殿门。

    殿内只剩下赵嫣然和凤宁轩两个人。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显得有些诡异。

    赵嫣然走到书桌前,铺开一张宣纸,拿起毛笔,蘸了蘸墨,她的动作很慢,很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狠厉。

    凤宁轩坐在一旁,看着她写信,脸上满是期待,他知道,只要外公出手,凤翎瑶和凤宁渊就死定了。

    写完之后,她将信纸折好,放进一个小小的蜡封信封里,用火漆封好,盖上了自己的私印。

    她走到门口,打开殿门,对着外面轻声喊了一声。

    “来人。”

    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暗卫立刻出现在门口,单膝跪地。

    “参见皇后娘娘。”

    “把这封信,立刻送到太尉府,亲手交给我父亲。”

    赵嫣然将信递给他,语气严肃

    “记住,一定要亲手交给他,不能让任何人看到。”

    “是,娘娘!”

    暗卫接过信,躬身应道,然后转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看着暗卫离去的背影,赵嫣然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凤翎瑶,凤宁渊,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这次,我不会再给你们任何机会。

    “母后,外公会怎么对付他们啊?”

    凤宁轩好奇地问道。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

    赵嫣然摸了摸他的头,语气温柔

    “你只要安心等着就好,用不了多久,你外公就会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复,到时候,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你了。”

    “嗯!”

    凤宁轩用力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寒风呼啸,吹得窗户纸哗哗作响,坤宁宫内的烛火摇曳不定,映着赵嫣然和凤宁轩的脸,一半在明,一半在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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