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宣帝又是谁?

    “陛…… 陛下?!”

    凌策最先反应过来,失声喊了一句,手里的长枪差点脱手落地。

    他瞪大眼睛看着好好站在丹陛旁的宣帝,又看看地上躺着的那个 “宣帝”,只觉得脑子像被重锤砸过,半天转不过弯来 —— 地上那个是谁?

    陛下什么时候醒的?

    又是什么时候躲到偏殿去的?

    他作为镇北将军,竟半点风声都没收到。

    赵嵩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成了石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连嘴唇都泛起了青白色,他死死盯着丹陛上的宣帝,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嘴里反反复复地喃喃自语。

    “不可能…… 不可能…… 你明明昏迷了…… 太医院的脉案,百官的探视,全都是假的?你一直在装病?”

    他谋划了这么久,如果宣帝根本就没昏迷,那他这步步紧逼,岂不是像个跳梁小丑,全在人家眼皮子底下演戏?

    皇后和凤宁轩更是直接瘫软在了地上。

    凤宁轩连右手脱臼的剧痛都忘了,张着嘴,看着活生生站在那里的宣帝,只觉得浑身发冷,像掉进了万年冰窖里。

    完了,彻底完了。

    原来从始至终,他们都在陛下的掌控之中,什么传位诏书,什么登基大典,全都是一场引他们上钩的笑话。

    凤宁渊也傻了,他蹲在地上,仰头看着丹陛上的父皇,又看看身边一脸淡然的姐姐,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合着从一开始,父皇就没在这里?姐姐也早就知道全盘布局?。

    他摸了摸鼻子,心里有点哭笑不得,又隐隐压着兴奋 —— 难怪姐姐从头到尾都稳得离谱,原来最大的底牌,早就攥在手里了。

    宣帝缓步走下丹陛,玄色衣摆扫过汉白玉台阶,不带半分声响。

    他目光扫过地上的替身,最终落在赵嵩身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家常小事,却带着帝王与生俱来的威压。

    “赵嵩,你是不是很意外?”

    “为什么……”

    赵嵩声音发颤,挣扎着想抬起头。

    “你明明…… 明明昏迷了!太医院十三位院判轮流值守,每日的脉案都存入御书房,百官每月探视一次… 这全都是假的?”

    “不然呢?”

    宣帝冷笑一声,负手而立,衣摆垂落,气度沉凝

    “朕不装病,怎么能引你这只老狐狸露出尾巴?怎么能让你把赵家的党羽、朝堂的蛀虫全都跳出来,好让朕一网打尽?”

    他说着,目光微微侧移,落在卫辞鸢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赞许,卫辞鸢微微颔首,侧身站到一旁,姿态恭顺守礼,却难掩眼底的锋芒与锐气。

    直到这时,众人才终于彻底回过神来。

    赵嵩看着地上的替身,又看看站得笔直的宣帝,再看看一旁笑意淡淡的卫辞鸢,脑子里像有惊雷炸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从太行山密道消息泄露,到儿子赵承业黑风口全军覆没;从城外假消息诱他提前发难,到太和殿上这出挟持君王的大戏…… 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局!

    一个宣帝和卫辞鸢联手布下的天罗地网!他以为自己是下棋的人,殊不知从一开始,他就是棋盘上最显眼的那颗棋子,人家早就把他的每一步路都算得明明白白。

    “难怪…… 难怪……”

    赵嵩惨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带着末路的癫狂与不甘。

    “老夫纵横朝堂三十年,斗倒了无数政敌,没想到最后竟栽在你一个黄毛丫头手里!凤翎瑶,好,好得很啊!”

    他笑得浑身发抖,眼里满是怨毒,却又藏着彻底的绝望,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从第一步就输了,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卫辞鸢挑了挑眉,没接他的话,只是抬脚轻轻踢了踢地上的替身,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摆件。

    “倒是便宜你了,还当了回‘陛下’呢。”

    话音落下,她唇角勾起一抹极尽邪魅的笑,那笑意不达眼底,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蛊惑。

    红衣下摆拂过金砖上干涸的血痕,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她步履无声,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压迫感,一步步朝着被死死按在地上的赵嵩逼近。

    烛火在她身后明明灭灭,将她的影子拉得颀长,如同一道狰狞的裂痕,覆在赵嵩佝偻的背上,宛如来自地狱的索命修罗,带着阴冷的杀气,死死扼住了赵嵩的呼吸。

    她在赵嵩面前站定,微微俯身,居高临下地凝视着他。

    银红的衣摆垂落,几乎擦到赵嵩的鼻尖,那衣料上似还沾着未干的血迹,散发着浓重的铁锈味,熏得赵嵩心头作呕。

    她声音带着点慵懒的恶意,轻飘飘地落下来,如同毒蛇吐信,丝丝缕缕地钻进赵嵩的耳中。

    “太尉啊,你想不想知道,此时倒在这里的‘陛下’,又是何人啊?”

    赵嵩被士兵死死按在地上,肩膀的骨头几乎要被捏碎,疼得额角冷汗直流,可他依旧梗着脖子,狠狠啐了一口,浑浊的唾沫星子溅在青砖上。

    “故弄玄虚!”

    他咬着牙,声音因极度的疼痛而嘶哑,却透着一股垂死挣扎的凶悍。

    “不过是你找来的替身死士罢了!凤翎瑶,你就会耍这些下三滥的阴招!有本事就给老夫个痛快,玩这些阴的,算什么本事!”

    他死死盯着地上那抹明黄,眼底满是不屑与笃定。

    大殿内死寂无声,唯有赵嵩粗重的喘息和牙齿打颤的咯咯声在回荡。

    卫辞鸢低低笑了几声,清脆得有些瘆人,像是一枚枚冰珠砸在青石板上,一圈圈回音在空旷的殿宇间扩散,听得人后脊发凉。

    她没再跟赵嵩多费口舌,微微侧过身,朝着身后的凤宁渊唤了一声。

    “宁渊。”

    凤宁渊愣了一瞬,随即心领神会。

    他快步走到那人身旁蹲下身,指尖捏住那人下颌处的皮肤,仔细摩挲片刻,果然摸到了一层薄如蝉翼的胶质边缘。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扣住边缘,顺着脸部轮廓慢慢往下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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