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岁，十四岁。
中间隔了六年。
六年里，叶清儿每天半夜去竹林练基础剑法。
白天在叶家装废物，被人叫“二房的药罐子”，夜里一个人摸到竹林深处，对着月光一遍遍打基础套路。
没人教她更高深的东西。
叶北川的剑意过不了考验，他的剑道造诣不够指导叶清儿。
叶清儿全靠自己。
一点一点磨，一点一点攒，等自己足够强的那一天。
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跟着父亲走进十倍重力的传承大殿。
八岁那年她被重力压晕了，十四岁那年她走出来了，带着剑意之心。
叶凡不知道具体的考验内容是什么。
但他清楚，那处传承地是武神级妖族强者留下的。
能被武神级存在认可的考验，不可能轻松。
叶凡低头看着桌面上的碗。
他十四岁的时候，在叶家地下室里数墙上的裂缝等天亮。
叶清儿十四岁的时候，已经站在了他可能一辈子都够不到的高度。
不是他不够努力。
是叶清儿太逆天了。
叶凡忽然觉得，自己这三个月在万兽山脉里拼死拼活，杀异兽、练刀法、突破大成刀意、被玄影豹拍碎左肩，在叶清儿面前好像都不够看了。
人家十四岁就做到了他十八岁还没做到的事。
而且是安安静静做到的。
没有惊动任何人。
叶凡看着叶清儿的脸。
她还是那副平淡的样子。
素色长裙，白玉簪，眉眼干净，说话还是那么平静。
叶凡的喉咙像被卡住一样。
不是嫉妒，她越强，他越高兴。
是心疼。
一个八岁的小姑娘，跟着父亲走进十倍重力的传承大殿，被压得晕过去，然后用了六年时间把自己磨到能扛住那个重量。
十四岁，独自一人走完了那条路。
她从传承地出来之后，还是那个“体弱多病的二房小姐”，还是被人叫废物，还是每个月半夜去给他送桂花糕。
她十四岁就站在了天才的顶端，但她选择继续蹲在泥里。
因为他还蹲在泥里。
叶凡低下头，扒了一口面条。
嚼了两下，没尝出味道。
“你爹同意把这事告诉我吗？”
叶清儿的筷子停了一下。
她显然没想到叶凡问的是这个。
沉默了两秒。
面馆里隔壁桌的划拳声停了片刻，又重新响起来。
掌柜的把算盘拨得噼啪响。
窗外有人在叫卖烧饼，声音拖得又长又远。
“不知道。”叶清儿说，“这是我自己的决定。”
两人对视。
叶凡知道叶清儿刚才说的那些话有多重。
传承地是叶北川的底牌。
叶北川没有告诉叶家，没有告诉任何人。
他把这个秘密藏了八年，只带叶清儿去过两次。
这是叶清儿和叶北川父女之间最深的秘密。
叶清儿现在把这个秘密告诉了叶凡。
不是因为他问了，他从来没问过。
她主动说的。
叶凡在心里把这件事翻来覆去地想了一遍。
她为什么告诉他？
因为他需要变强。
她知道，光靠万兽山脉猎异兽、光靠叶家那点资源，他不可能在两年多的时间里追上叶天龙。
他需要一个跳板。
她先是拿出天阶刀法，那时候他连叶凡能不能修炼都不清楚。
而这处传承地，武神级妖族强者的刀意传承，就是她能给他的最大的跳板。
她把自己和父亲最深的底牌拿出来，摊在他面前。
没有条件，没有交换，没有“你还我一个人情”。
就是给他。
因为他需要。
叶凡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完，把碗放在桌上，没有马上开口。
面馆里的嘈杂声还在继续。
两个人之间的这片桌面却安静得像隔了一堵墙。
叶清儿刚才说的话让叶凡还没缓过来。
月蚀天狼，赤霄剑鹤，武神级传承大殿。
叶凡没有追问，他在消化。
他这辈子，除了系统，好像还没有过什么其他机缘。
半碗茶的工夫。
叶凡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传承地在哪？”
他的语气很平，但比刚才轻了一点。
叶清儿的肩膀松了一下，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
她听出来了，叶凡没有问“你为什么告诉我”，没有问“你爹同意吗”，没有问任何会让两个人都尴尬的问题。
“那里是一个双向通道裂缝。”叶清儿的声音也跟着轻了半度，像绷了很久的弦松开了一点，“一头是万兽山脉，另一头是万界战场。”
叶凡靠在椅背上，视线越过叶清儿的肩膀，落在窗外很远的地方。
万兽山脉的方向。
“什么时候去？”
面馆外面有人在叫卖冰糖葫芦，声音远远飘进来，混在嘈杂的人声里，甜丝丝的，带着焦糖的焦苦味。
叶清儿收回目光，低头喝了一口汤。
“明天。”她说，“趁叶家和柳家还在处理柳青云的事，没人注意我们。”
“嗯。”
她把碗里最后几根面条挑起来，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
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两个铜板，放在桌上。
“面钱我付。”她说，“当是你陪我逛街的辛苦费。”
叶凡看了她一眼。
“你逛街什么都没买。”
“我买了一把刀。”叶清儿站起来，理了理裙摆，“你付的钱。”
“那你应该欠我一顿面。”
“下次再说。”
叶清儿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帘前面，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凡哥，那处传承地，我爹说不能让叶家任何人知道。”
“我知道。”
“你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的剑意之心是从那里来的。”
“放心。”
叶清儿停了一拍。
“我把这件事告诉你，是因为……”
她没有说完。
门帘被风掀了一下，阳光从外面照进来，在她的侧脸上勾了一道金边。
“算了。”她说，“你知道就好。”
她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叶凡坐在桌前，看着她走出去的背影。
阳光从门帘的缝隙里照进来，把面馆的地面照得一段明一段暗。
叶清儿的影子在明暗交界处一闪，就消失在门外。
叶凡低头看了看桌上。
两碗面都吃完了，汤也喝得差不多了。
叶清儿的碗边放着两枚铜板，摆得整整齐齐。
他想起刚才叶清儿没说完的那句话。
因为什么？
叶凡在心里把这句话补完了。
因为你是叶凡，不想你死在叶家的旋涡里。
清儿，你把最大的秘密给了我，我不会让你失望。
他站起来，背上帆布包，走出面馆。
他朝万兽山脉的方向看了一眼。
明天，传承地。
中间隔了六年。
六年里，叶清儿每天半夜去竹林练基础剑法。
白天在叶家装废物，被人叫“二房的药罐子”，夜里一个人摸到竹林深处，对着月光一遍遍打基础套路。
没人教她更高深的东西。
叶北川的剑意过不了考验，他的剑道造诣不够指导叶清儿。
叶清儿全靠自己。
一点一点磨，一点一点攒，等自己足够强的那一天。
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跟着父亲走进十倍重力的传承大殿。
八岁那年她被重力压晕了，十四岁那年她走出来了，带着剑意之心。
叶凡不知道具体的考验内容是什么。
但他清楚，那处传承地是武神级妖族强者留下的。
能被武神级存在认可的考验，不可能轻松。
叶凡低头看着桌面上的碗。
他十四岁的时候，在叶家地下室里数墙上的裂缝等天亮。
叶清儿十四岁的时候，已经站在了他可能一辈子都够不到的高度。
不是他不够努力。
是叶清儿太逆天了。
叶凡忽然觉得，自己这三个月在万兽山脉里拼死拼活，杀异兽、练刀法、突破大成刀意、被玄影豹拍碎左肩，在叶清儿面前好像都不够看了。
人家十四岁就做到了他十八岁还没做到的事。
而且是安安静静做到的。
没有惊动任何人。
叶凡看着叶清儿的脸。
她还是那副平淡的样子。
素色长裙，白玉簪，眉眼干净，说话还是那么平静。
叶凡的喉咙像被卡住一样。
不是嫉妒，她越强，他越高兴。
是心疼。
一个八岁的小姑娘，跟着父亲走进十倍重力的传承大殿，被压得晕过去，然后用了六年时间把自己磨到能扛住那个重量。
十四岁，独自一人走完了那条路。
她从传承地出来之后，还是那个“体弱多病的二房小姐”，还是被人叫废物，还是每个月半夜去给他送桂花糕。
她十四岁就站在了天才的顶端，但她选择继续蹲在泥里。
因为他还蹲在泥里。
叶凡低下头，扒了一口面条。
嚼了两下，没尝出味道。
“你爹同意把这事告诉我吗？”
叶清儿的筷子停了一下。
她显然没想到叶凡问的是这个。
沉默了两秒。
面馆里隔壁桌的划拳声停了片刻，又重新响起来。
掌柜的把算盘拨得噼啪响。
窗外有人在叫卖烧饼，声音拖得又长又远。
“不知道。”叶清儿说，“这是我自己的决定。”
两人对视。
叶凡知道叶清儿刚才说的那些话有多重。
传承地是叶北川的底牌。
叶北川没有告诉叶家，没有告诉任何人。
他把这个秘密藏了八年，只带叶清儿去过两次。
这是叶清儿和叶北川父女之间最深的秘密。
叶清儿现在把这个秘密告诉了叶凡。
不是因为他问了，他从来没问过。
她主动说的。
叶凡在心里把这件事翻来覆去地想了一遍。
她为什么告诉他？
因为他需要变强。
她知道，光靠万兽山脉猎异兽、光靠叶家那点资源，他不可能在两年多的时间里追上叶天龙。
他需要一个跳板。
她先是拿出天阶刀法，那时候他连叶凡能不能修炼都不清楚。
而这处传承地，武神级妖族强者的刀意传承，就是她能给他的最大的跳板。
她把自己和父亲最深的底牌拿出来，摊在他面前。
没有条件，没有交换，没有“你还我一个人情”。
就是给他。
因为他需要。
叶凡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完，把碗放在桌上，没有马上开口。
面馆里的嘈杂声还在继续。
两个人之间的这片桌面却安静得像隔了一堵墙。
叶清儿刚才说的话让叶凡还没缓过来。
月蚀天狼，赤霄剑鹤，武神级传承大殿。
叶凡没有追问，他在消化。
他这辈子，除了系统，好像还没有过什么其他机缘。
半碗茶的工夫。
叶凡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传承地在哪？”
他的语气很平，但比刚才轻了一点。
叶清儿的肩膀松了一下，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
她听出来了，叶凡没有问“你为什么告诉我”，没有问“你爹同意吗”，没有问任何会让两个人都尴尬的问题。
“那里是一个双向通道裂缝。”叶清儿的声音也跟着轻了半度，像绷了很久的弦松开了一点，“一头是万兽山脉，另一头是万界战场。”
叶凡靠在椅背上，视线越过叶清儿的肩膀，落在窗外很远的地方。
万兽山脉的方向。
“什么时候去？”
面馆外面有人在叫卖冰糖葫芦，声音远远飘进来，混在嘈杂的人声里，甜丝丝的，带着焦糖的焦苦味。
叶清儿收回目光，低头喝了一口汤。
“明天。”她说，“趁叶家和柳家还在处理柳青云的事，没人注意我们。”
“嗯。”
她把碗里最后几根面条挑起来，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
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两个铜板，放在桌上。
“面钱我付。”她说，“当是你陪我逛街的辛苦费。”
叶凡看了她一眼。
“你逛街什么都没买。”
“我买了一把刀。”叶清儿站起来，理了理裙摆，“你付的钱。”
“那你应该欠我一顿面。”
“下次再说。”
叶清儿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帘前面，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凡哥，那处传承地，我爹说不能让叶家任何人知道。”
“我知道。”
“你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的剑意之心是从那里来的。”
“放心。”
叶清儿停了一拍。
“我把这件事告诉你，是因为……”
她没有说完。
门帘被风掀了一下，阳光从外面照进来，在她的侧脸上勾了一道金边。
“算了。”她说，“你知道就好。”
她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叶凡坐在桌前，看着她走出去的背影。
阳光从门帘的缝隙里照进来，把面馆的地面照得一段明一段暗。
叶清儿的影子在明暗交界处一闪，就消失在门外。
叶凡低头看了看桌上。
两碗面都吃完了，汤也喝得差不多了。
叶清儿的碗边放着两枚铜板，摆得整整齐齐。
他想起刚才叶清儿没说完的那句话。
因为什么？
叶凡在心里把这句话补完了。
因为你是叶凡，不想你死在叶家的旋涡里。
清儿，你把最大的秘密给了我，我不会让你失望。
他站起来，背上帆布包，走出面馆。
他朝万兽山脉的方向看了一眼。
明天，传承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