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府西院，柳如烟的寝阁。
柳如烟坐在梳妆台前，手里捏着一把黄杨木梳，一下一下梳着头发。
梳子划过发尾，带下一根白发。
她的手停了停，把那根白发拈起来，放在铜镜前面看了看，松开手，任它飘落在地上。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柳如烟没有回头，继续梳头。
门被撞开了。
叶霜冲进来时，左臂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垂在身侧，肩膀处的衣服鼓起一个包，肩关节被卸了，骨头错位后顶着皮肉。
她的头发散了半边，左边脸颊肿得老高，四个指印印在颧骨上，从红发紫，像被人用印章盖上去的。
叶雪被两个丫鬟架着进来。
两条胳膊都垂着，完全使不上力。
脸色惨白，嘴唇发青，眼眶红得像泼了朱砂。
右边脸颊上六个指印，比叶霜的更深，有一道从耳根延伸到下巴的血痕，是指甲带出来的。
她们故意没让护卫把胳膊接上。
就是要让柳如烟看看惨状，好给她们报仇。
叶霜一进门就扑到柳如烟脚边，声音劈了叉：“娘！叶凡他……他……”
铜镜里，柳如烟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梳子还在一下一下划过头发。
“娘！”叶霜的嗓音尖起来，带着哭腔，“叶凡杀了柳青云！当着几十个人的面，一招就……一招就……”
“闭嘴。”
柳如烟的声音不大，甚至算得上轻柔。
叶霜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声音戛然而止。
梳妆间里安静了两秒。
叶雪站在门口，两条胳膊垂着，身体在微微发抖。
她想说话，嘴唇哆嗦了两下，没发出声音。
柳如烟把黄杨木梳放在梳妆台上。
梳子搁在台面上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那一声“嗒”像敲在心脏上。
她站起来，转过身。
目光先落在叶霜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双肩脱臼，脸颊肿胀，头发散乱，衣服上沾了泥土。
然后落在叶雪身上，两条胳膊都脱臼了，右脸血痕，眼睛哭肿了。
最后落在门口两个丫鬟身上。
两个丫鬟低着头，不敢看她。
“出去。”
两个丫鬟如蒙大赦，放下叶雪的胳膊，低着头快步退出去，门从外面轻轻带上。
柳如烟走到叶霜面前，蹲下身。
叶霜以为母亲要扶她起来，刚要开口哭诉，柳如烟的手已经伸过来了。
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凑近了看那四个指印。
指印很深，间距均匀，力度精准。
不是随手打的，算好了角度和力道，一巴掌一巴掌抽上去的。
“谁打的？”柳如烟的语气阴森。
“叶……叶清儿。”叶霜的声音发颤，“那个废物……她……”
柳如烟松开她的下巴，站起来，走到叶雪面前。
叶雪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柳如烟没有碰她，只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那六个指印。
“你的呢？也是叶清儿？”
叶雪点头，嘴唇还在哆嗦。
柳如烟看了她三秒，转身走回梳妆台前，重新坐下。
“说清楚，从头说，一个字都不要漏。”
叶霜讲了足足十分钟。
从在东市遇到叶凡开始，到柳青云被一招打死，再到叶清儿的巴掌，一个字都没有省略。
柳如烟全程没有打断她。
等叶霜说完最后一个字，寝阁里安静了三秒。
“你说叶凡有一把天阶宝刀，还会天阶刀法，又从柳青云身上赢走了踏雪无痕和真蝉内甲？”
柳如烟咬字极清楚，像用刀尖一笔一划地刻。
“是……是的，娘。是青云大哥亲口说的。”叶霜抹了一把脸上的泪。
柳如烟的食指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一下。
“柳青云怎么输的？”
“第一场比刀，叶凡用那把刀，一刀就把柳青云劈飞了。柳青云穿着真蝉内甲都挡不住，刀气透过内甲把他震飞了二十多米，撞在墙上吐血。”叶霜的声音还在抖，但比刚才稳了些。
“然后柳青云不服，说叶凡赢是靠那把刀。他要求再打一场，赤手空拳，不用刀，不穿铠甲。他拿真蝉内甲做赌注，叶凡拿踏雪无痕做赌注。”
“叶凡同意了？”
“同意了，把刀扔了，赤手空拳，一招。”叶雪在旁边补了一句，声音沙哑，“手掌绷直，像一把刀。刺进柳青云右侧腰肋，直接就死了。”
“娘，叶凡太可恨了，他不但杀了青云大哥，骗走了青云大哥的宝物，他还……呜呜呜……”叶雪还没说完就委屈得大哭起来。
“他还对你怎么了？哭什么哭，没用的东西。”柳如烟吼道。
“他还说……还说……要我们，有娘生，没娘养。”叶雪结结巴巴说完，哭得更厉害了。
寝阁里安静了。
柳如烟把梳子砸向梳妆台。
“啪。”
“小畜生，你在找死。”
“娘，你一定要想办法杀了他，不然……我们都会死，他的实力提升太恐怖了。”旁边的叶霜看母亲动了怒，连忙接话。
柳如烟转回去，面对铜镜。
镜子里映出她的脸，保养得极好，但眼睛里的东西变了。
一个十八岁的少年，杀心已经摆在明面上了。
叶凡身上还有四件天阶宝物。
“先接骨。”
柳如烟站起来，走到叶霜面前，伸手扶住她的左臂，对准肩关节的位置，猛地一推。
“咔。”
叶霜惨叫一声，肩关节复位了。
柳如烟走到叶雪面前，用同样的手法，把她的两条胳膊都接了回去。
叶雪疼得眼泪直流，不敢出声。
“回去，今天的事，不许跟任何人提起，谁问都说你们是自己摔的。”
“娘……”
“听到没有？”
叶霜和叶雪对视了一眼，同时点头。
“出去吧。”
两个女儿被丫鬟扶走了，寝阁的门从外面带上。
柳如烟站在窗前，手指慢慢收紧，身体微微颤抖：“叶凡，你居然敢动我的女儿。”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层灰白色的光。
叶霜的话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但她并没有被气愤冲昏头脑。
叶凡一招杀了柳青云。
赤手空拳，没有用刀，用手当刀。
刀意穿透气血防御，刺入对手体内。
十八岁，气血四万多，大成刀意。
一个月前还是气血十的绝脉废物。
身上四件天阶宝物，天阶活刀、天阶刀法、踏雪无痕、真蝉内甲。
叶霜说叶凡走之前说了一句话。
“今天的账先记着，我娘的事，我早晚会查清楚。”
他娘的事。
这四个字像一根针，扎进柳如烟的心脏。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吐出来。
不能慌。
她走到梳妆台前，从桌底的暗格里取出通讯设备，输入了一串号码。
通讯接通了。
“如烟，消息我收到了。”
“大哥。”柳如烟的声音和刚才完全不同了。
不再是压着怒气的母亲，变成了一个冷静的、正在汇报的棋手，“青云的事，我有新的消息。”
柳如烟坐在梳妆台前，手里捏着一把黄杨木梳，一下一下梳着头发。
梳子划过发尾，带下一根白发。
她的手停了停，把那根白发拈起来，放在铜镜前面看了看，松开手，任它飘落在地上。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柳如烟没有回头，继续梳头。
门被撞开了。
叶霜冲进来时，左臂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垂在身侧，肩膀处的衣服鼓起一个包，肩关节被卸了，骨头错位后顶着皮肉。
她的头发散了半边，左边脸颊肿得老高，四个指印印在颧骨上，从红发紫，像被人用印章盖上去的。
叶雪被两个丫鬟架着进来。
两条胳膊都垂着，完全使不上力。
脸色惨白，嘴唇发青，眼眶红得像泼了朱砂。
右边脸颊上六个指印，比叶霜的更深，有一道从耳根延伸到下巴的血痕，是指甲带出来的。
她们故意没让护卫把胳膊接上。
就是要让柳如烟看看惨状，好给她们报仇。
叶霜一进门就扑到柳如烟脚边，声音劈了叉：“娘！叶凡他……他……”
铜镜里，柳如烟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梳子还在一下一下划过头发。
“娘！”叶霜的嗓音尖起来，带着哭腔，“叶凡杀了柳青云！当着几十个人的面，一招就……一招就……”
“闭嘴。”
柳如烟的声音不大，甚至算得上轻柔。
叶霜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声音戛然而止。
梳妆间里安静了两秒。
叶雪站在门口，两条胳膊垂着，身体在微微发抖。
她想说话，嘴唇哆嗦了两下，没发出声音。
柳如烟把黄杨木梳放在梳妆台上。
梳子搁在台面上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那一声“嗒”像敲在心脏上。
她站起来，转过身。
目光先落在叶霜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双肩脱臼，脸颊肿胀，头发散乱，衣服上沾了泥土。
然后落在叶雪身上，两条胳膊都脱臼了，右脸血痕，眼睛哭肿了。
最后落在门口两个丫鬟身上。
两个丫鬟低着头，不敢看她。
“出去。”
两个丫鬟如蒙大赦，放下叶雪的胳膊，低着头快步退出去，门从外面轻轻带上。
柳如烟走到叶霜面前，蹲下身。
叶霜以为母亲要扶她起来，刚要开口哭诉，柳如烟的手已经伸过来了。
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凑近了看那四个指印。
指印很深，间距均匀，力度精准。
不是随手打的，算好了角度和力道，一巴掌一巴掌抽上去的。
“谁打的？”柳如烟的语气阴森。
“叶……叶清儿。”叶霜的声音发颤，“那个废物……她……”
柳如烟松开她的下巴，站起来，走到叶雪面前。
叶雪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柳如烟没有碰她，只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那六个指印。
“你的呢？也是叶清儿？”
叶雪点头，嘴唇还在哆嗦。
柳如烟看了她三秒，转身走回梳妆台前，重新坐下。
“说清楚，从头说，一个字都不要漏。”
叶霜讲了足足十分钟。
从在东市遇到叶凡开始，到柳青云被一招打死，再到叶清儿的巴掌，一个字都没有省略。
柳如烟全程没有打断她。
等叶霜说完最后一个字，寝阁里安静了三秒。
“你说叶凡有一把天阶宝刀，还会天阶刀法，又从柳青云身上赢走了踏雪无痕和真蝉内甲？”
柳如烟咬字极清楚，像用刀尖一笔一划地刻。
“是……是的，娘。是青云大哥亲口说的。”叶霜抹了一把脸上的泪。
柳如烟的食指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一下。
“柳青云怎么输的？”
“第一场比刀，叶凡用那把刀，一刀就把柳青云劈飞了。柳青云穿着真蝉内甲都挡不住，刀气透过内甲把他震飞了二十多米，撞在墙上吐血。”叶霜的声音还在抖，但比刚才稳了些。
“然后柳青云不服，说叶凡赢是靠那把刀。他要求再打一场，赤手空拳，不用刀，不穿铠甲。他拿真蝉内甲做赌注，叶凡拿踏雪无痕做赌注。”
“叶凡同意了？”
“同意了，把刀扔了，赤手空拳，一招。”叶雪在旁边补了一句，声音沙哑，“手掌绷直，像一把刀。刺进柳青云右侧腰肋，直接就死了。”
“娘，叶凡太可恨了，他不但杀了青云大哥，骗走了青云大哥的宝物，他还……呜呜呜……”叶雪还没说完就委屈得大哭起来。
“他还对你怎么了？哭什么哭，没用的东西。”柳如烟吼道。
“他还说……还说……要我们，有娘生，没娘养。”叶雪结结巴巴说完，哭得更厉害了。
寝阁里安静了。
柳如烟把梳子砸向梳妆台。
“啪。”
“小畜生，你在找死。”
“娘，你一定要想办法杀了他，不然……我们都会死，他的实力提升太恐怖了。”旁边的叶霜看母亲动了怒，连忙接话。
柳如烟转回去，面对铜镜。
镜子里映出她的脸，保养得极好，但眼睛里的东西变了。
一个十八岁的少年，杀心已经摆在明面上了。
叶凡身上还有四件天阶宝物。
“先接骨。”
柳如烟站起来，走到叶霜面前，伸手扶住她的左臂，对准肩关节的位置，猛地一推。
“咔。”
叶霜惨叫一声，肩关节复位了。
柳如烟走到叶雪面前，用同样的手法，把她的两条胳膊都接了回去。
叶雪疼得眼泪直流，不敢出声。
“回去，今天的事，不许跟任何人提起，谁问都说你们是自己摔的。”
“娘……”
“听到没有？”
叶霜和叶雪对视了一眼，同时点头。
“出去吧。”
两个女儿被丫鬟扶走了，寝阁的门从外面带上。
柳如烟站在窗前，手指慢慢收紧，身体微微颤抖：“叶凡，你居然敢动我的女儿。”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层灰白色的光。
叶霜的话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但她并没有被气愤冲昏头脑。
叶凡一招杀了柳青云。
赤手空拳，没有用刀，用手当刀。
刀意穿透气血防御，刺入对手体内。
十八岁，气血四万多，大成刀意。
一个月前还是气血十的绝脉废物。
身上四件天阶宝物，天阶活刀、天阶刀法、踏雪无痕、真蝉内甲。
叶霜说叶凡走之前说了一句话。
“今天的账先记着，我娘的事，我早晚会查清楚。”
他娘的事。
这四个字像一根针，扎进柳如烟的心脏。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吐出来。
不能慌。
她走到梳妆台前，从桌底的暗格里取出通讯设备，输入了一串号码。
通讯接通了。
“如烟，消息我收到了。”
“大哥。”柳如烟的声音和刚才完全不同了。
不再是压着怒气的母亲，变成了一个冷静的、正在汇报的棋手，“青云的事，我有新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