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石阶很长。
油灯的光一盏比一盏暗。
到了第三层，空气变得又冷又潮，带着铁锈和霉烂的味道。
柳如烟的脚步慢了一拍。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需要时间调整表情。
她不能让叶凡看到她兴奋的样子。
她要从容，要冷淡。
要让叶凡知道，在她眼里，他只是一只被关进笼子里的蟑螂。
踩不踩，看心情。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迈开了步子，脚步声在石壁之间回荡。
高跟的绣鞋踩在石板上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刻意的从容。
身后跟着四个人。
脚步更重，更沉，是武者的步伐。
叶凡的眼睛没有睁开，但他的耳朵动了一下。
王胖子的呼吸突然急促了，他认得这个脚步声，两个月来，这个脚步声来过三次，每一次来，都意味着有人要挨打。
铁门打开了。
第三层的空气因为铁门的开合产生了一阵细微的对流，裹进来一股不属于地牢的气味。
脂粉味，混着一种淡淡的药香。
很名贵的药，保养用的那种。
叶凡的眼睛睁开了。
柳如烟站在牢房的铁栏杆外面。
她今天穿的是暗红色的锦袍，领口和袖口绣着金色的凤纹，发髻高挽，赤金凤钗插在发间，钗尾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妆容精致，像是赴宴，不像来地牢。
她的身后站着柳寒山，黑色劲装，手按刀柄，面无表情。
再后面是两个柳家死士，一左一右，站得笔直。
柳如烟的目光落在叶凡身上。
从他的旧衣服看到他脸上的泥污，从他手上的铁链看到他沾了血的裤腿。
她看了几秒，她笑了。
不是开怀的笑，是一种细细的、从嘴角慢慢绽开的笑，像一朵浸了毒的花。
“叶凡。”
她开口了，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叫一个很久没见的晚辈。
“对这里还满意吗？”
叶凡看着她，没有说话。
柳如烟也不在意他的沉默。
她往前走了半步，离铁栏杆更近了。
柳寒山下意识跟了半步，但柳如烟抬了一下手，制止了他。
她要离近一点看。
她要看得清清楚楚。
这个让她担惊受怕了半年的废物，此刻正被铁链锁在她脚下的地牢里。
像一条狗，不，比狗还不如。
狗至少还会摇尾巴，叶凡连尾巴都不会摇。
“你知道吗？”柳如烟的手搭在铁栏杆上，指尖轻轻敲了一下铁条，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你走的那天，在叶府门柱上刻了一个‘债’字。”
她笑了一下。
“那天我站在二楼的窗户后面看到了，你拿着一块碎石头，在门柱上一笔一划地刻。”
“我当时在想，这个废物，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她的目光变冷了。
“后来你杀了老莫，杀了叶天羽，杀了韩战，杀了柳青云。”
“每一次，我都以为你会死。每一次，你都活了下来。”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
她的手指在铁栏杆上收紧了一分。
“就像你明明已经把一只蟑螂踩在脚底下了，但你抬脚一看，它还在动。”
“恶心。”
她压低了声音。
“你让我恶心了八年。”
叶凡靠在石壁上，看着她。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柳如烟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
她想看到愤怒，看到恐惧，看到崩溃。
什么都没有。
他的眼睛像两口深井。
柳如烟的笑意淡了一分，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一个被锁在地牢里的人，不应该有这种眼神。
但她很快把那丝不适压了下去。
她直起身子，往后退了一步。
“算了。我也懒得跟你废话了。”
她转头看了柳寒山一眼，“动手吧。”
柳寒山的手握住了刀柄，他往前走了一步。
叶凡开口了：“我娘。”
两个字。
柳如烟的脚步停了，她回过头，看着叶凡。
叶凡靠在石壁上，仰着头，目光穿过铁栏杆，落在柳如烟的脸上。
“我娘是怎么死的？”
柳如烟的眼神变了。
柳如烟转过身，重新走到铁栏杆前。
她看着叶凡，像是在看一个问了不该问的问题的孩子。
“你想知道？”
叶凡没有说话。
柳如烟重新走到铁栏杆前，低头看着他。
她笑了，从心底泛上来的愉悦。
一个让她担惊受怕了八年的少年，被铁链锁在地牢里，用最后的时间问出一个他一辈子都不该知道答案的问题。
而她马上就要告诉他。
因为死人不会泄密。
柳如烟的嘴角浮起了一丝残忍的笑意。
“你娘啊。”
她慢悠悠地说，像是在讲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
“你娘的死，不能全算在我头上。”
柳如烟把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铁栏杆两侧的人能听见。
“是你那个好爹。”
叶凡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什么都知道。”柳如烟说这话的口气，就像在说今晚吃什么，“但他什么都不做。因为在他眼里，你娘和你一样……”
“不值得。”
她看着叶凡的脸，等了一秒。
叶凡按在铁链上的右手，指节收紧了，骨节顶着皮肤，泛出一层青白。
柳如烟满意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理了理袖口。
“至于细节……”
她居高临下地看了叶凡最后一眼。
“你下去问她吧。”
她说完，往后退了一步。
“好了，故事讲完了。”
她看了柳寒山一眼。
“动手。”
柳寒山拔刀了。
窄刃短刀出鞘的声音很短，像一声叹息。
他走到铁栏杆前，伸手去拉牢房的门栓。
门栓是高级合金的，很涩，他拉了两下才拉开。
铁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
柳寒山走进了牢房，他低头看着叶凡。
叶凡还靠在石壁上，双手被铁链锁着，看起来毫无反抗之力。
柳寒山举起刀。
“小子，对不住了。”
他的语气里甚至有一丝歉意。
这是真话，他确实觉得有点可惜，十八岁，半年前的天骄大比冠军，就这样死在地牢里。
但他还是要动手。
他也懒得想什么杀了叶凡后会不会被灭口了，如果他不动手，绝对活不过今天。
这是他的命，他的命就是听命令。
刀落下来了。
叶凡动了。
油灯的光一盏比一盏暗。
到了第三层，空气变得又冷又潮，带着铁锈和霉烂的味道。
柳如烟的脚步慢了一拍。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需要时间调整表情。
她不能让叶凡看到她兴奋的样子。
她要从容，要冷淡。
要让叶凡知道，在她眼里，他只是一只被关进笼子里的蟑螂。
踩不踩，看心情。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迈开了步子，脚步声在石壁之间回荡。
高跟的绣鞋踩在石板上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刻意的从容。
身后跟着四个人。
脚步更重，更沉，是武者的步伐。
叶凡的眼睛没有睁开，但他的耳朵动了一下。
王胖子的呼吸突然急促了，他认得这个脚步声，两个月来，这个脚步声来过三次，每一次来，都意味着有人要挨打。
铁门打开了。
第三层的空气因为铁门的开合产生了一阵细微的对流，裹进来一股不属于地牢的气味。
脂粉味，混着一种淡淡的药香。
很名贵的药，保养用的那种。
叶凡的眼睛睁开了。
柳如烟站在牢房的铁栏杆外面。
她今天穿的是暗红色的锦袍，领口和袖口绣着金色的凤纹，发髻高挽，赤金凤钗插在发间，钗尾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妆容精致，像是赴宴，不像来地牢。
她的身后站着柳寒山，黑色劲装，手按刀柄，面无表情。
再后面是两个柳家死士，一左一右，站得笔直。
柳如烟的目光落在叶凡身上。
从他的旧衣服看到他脸上的泥污，从他手上的铁链看到他沾了血的裤腿。
她看了几秒，她笑了。
不是开怀的笑，是一种细细的、从嘴角慢慢绽开的笑，像一朵浸了毒的花。
“叶凡。”
她开口了，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叫一个很久没见的晚辈。
“对这里还满意吗？”
叶凡看着她，没有说话。
柳如烟也不在意他的沉默。
她往前走了半步，离铁栏杆更近了。
柳寒山下意识跟了半步，但柳如烟抬了一下手，制止了他。
她要离近一点看。
她要看得清清楚楚。
这个让她担惊受怕了半年的废物，此刻正被铁链锁在她脚下的地牢里。
像一条狗，不，比狗还不如。
狗至少还会摇尾巴，叶凡连尾巴都不会摇。
“你知道吗？”柳如烟的手搭在铁栏杆上，指尖轻轻敲了一下铁条，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你走的那天，在叶府门柱上刻了一个‘债’字。”
她笑了一下。
“那天我站在二楼的窗户后面看到了，你拿着一块碎石头，在门柱上一笔一划地刻。”
“我当时在想，这个废物，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她的目光变冷了。
“后来你杀了老莫，杀了叶天羽，杀了韩战，杀了柳青云。”
“每一次，我都以为你会死。每一次，你都活了下来。”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
她的手指在铁栏杆上收紧了一分。
“就像你明明已经把一只蟑螂踩在脚底下了，但你抬脚一看，它还在动。”
“恶心。”
她压低了声音。
“你让我恶心了八年。”
叶凡靠在石壁上，看着她。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柳如烟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
她想看到愤怒，看到恐惧，看到崩溃。
什么都没有。
他的眼睛像两口深井。
柳如烟的笑意淡了一分，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一个被锁在地牢里的人，不应该有这种眼神。
但她很快把那丝不适压了下去。
她直起身子，往后退了一步。
“算了。我也懒得跟你废话了。”
她转头看了柳寒山一眼，“动手吧。”
柳寒山的手握住了刀柄，他往前走了一步。
叶凡开口了：“我娘。”
两个字。
柳如烟的脚步停了，她回过头，看着叶凡。
叶凡靠在石壁上，仰着头，目光穿过铁栏杆，落在柳如烟的脸上。
“我娘是怎么死的？”
柳如烟的眼神变了。
柳如烟转过身，重新走到铁栏杆前。
她看着叶凡，像是在看一个问了不该问的问题的孩子。
“你想知道？”
叶凡没有说话。
柳如烟重新走到铁栏杆前，低头看着他。
她笑了，从心底泛上来的愉悦。
一个让她担惊受怕了八年的少年，被铁链锁在地牢里，用最后的时间问出一个他一辈子都不该知道答案的问题。
而她马上就要告诉他。
因为死人不会泄密。
柳如烟的嘴角浮起了一丝残忍的笑意。
“你娘啊。”
她慢悠悠地说，像是在讲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
“你娘的死，不能全算在我头上。”
柳如烟把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铁栏杆两侧的人能听见。
“是你那个好爹。”
叶凡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什么都知道。”柳如烟说这话的口气，就像在说今晚吃什么，“但他什么都不做。因为在他眼里，你娘和你一样……”
“不值得。”
她看着叶凡的脸，等了一秒。
叶凡按在铁链上的右手，指节收紧了，骨节顶着皮肤，泛出一层青白。
柳如烟满意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理了理袖口。
“至于细节……”
她居高临下地看了叶凡最后一眼。
“你下去问她吧。”
她说完，往后退了一步。
“好了，故事讲完了。”
她看了柳寒山一眼。
“动手。”
柳寒山拔刀了。
窄刃短刀出鞘的声音很短，像一声叹息。
他走到铁栏杆前，伸手去拉牢房的门栓。
门栓是高级合金的，很涩，他拉了两下才拉开。
铁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
柳寒山走进了牢房，他低头看着叶凡。
叶凡还靠在石壁上，双手被铁链锁着，看起来毫无反抗之力。
柳寒山举起刀。
“小子，对不住了。”
他的语气里甚至有一丝歉意。
这是真话，他确实觉得有点可惜，十八岁，半年前的天骄大比冠军，就这样死在地牢里。
但他还是要动手。
他也懒得想什么杀了叶凡后会不会被灭口了，如果他不动手，绝对活不过今天。
这是他的命，他的命就是听命令。
刀落下来了。
叶凡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