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的目光在壁画上停了三秒。
继续往前走。
第二幅：战斗。
男人挥刀，刀气劈开十几个妖族士兵，女人拔剑，剑光在妖族阵型中划出一条血线，两人背靠背，周围是堆成山的尸体。
第三幅：逃。
两人浑身是血，身后是追兵，男人左臂断了，布条绑着，血还在往下滴，女人背上插着两支箭，箭杆已折断，箭头还留在肉里。
第四幅：躲。
一个山洞，男人靠坐在石壁上，女人给他包扎断臂，眼睛是红的，手上没一丝抖。
叶凡一步一步往前走。
两个人的脚步在长廊里回响，和壁画上那对夫妻无声的故事叠在一起。
第五幅到第二十幅。
三百年的追杀。
浓缩在十六幅浮雕里。
他们逃过雪山，逃过沙漠，逃过海洋，逃过万界战场的裂缝。
每到一处，追兵都会找上来。
打，打不过就逃，逃到下一个地方，再打，再逃。
叶凡在第十五幅壁画前停了片刻。
画面上，男人坐在一块石头上，女人站在他身后，双手按在他肩上。
画面角落刻着一行小字，磨得很模糊了。
叶凡凑近才看清。
“今夜无战事，她靠在我肩上睡着了，三百年来，这是我最安宁的一个夜晚。”
叶凡看了这行字很久。
然后继续往前走。
最后一幅，第二十一幅。
石壁上刻着一行字。
“妖族不灭，此恨不休，后来人若握此刀此剑，替我们，杀干净。”
叶凡走过三百米的壁画长廊。
脑子没停。
从第一幅开始，浮雕上的故事就在他脑子里一块一块拼起来。
两个人，一个用刀，一个用剑。
妖族的叛逃者。
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和妖族决裂了。
壁画里没交代原因。
只画了结果，他们站在山顶，面对黑压压的妖族军队，背靠背，杀了一整夜。
然后开始逃。
不是打不过，是追来的人太多了。
逃亡路线横跨整个万界战场。
雪山、沙漠、海洋、荒原，两个人穿过一个又一个空间裂缝，从万界战场的腹地一路逃到边缘。
每到一处，追兵都会找上来。
打不过就跑，跑到下一个地方，又被找到，再打，再跑。
三百年。
但叶凡注意到一件事，追兵在减少。
从上万，到几千，到几百，到几十。
不是妖族放过了他们，是被他们杀的。
三百年里，两个人一边逃一边杀，把追兵从上万杀到几十。
他们的境界也从武圣初期一路提到武神巅峰。
壁画上出现大量小场景。
男人躲在暗处偷袭追兵。
女人在悬崖上用剑气劈开山石堵退路。
两个人在山谷里设陷阱引追兵入套。
不是正面硬刚，是游击，是动脑子。
叶凡在心里想，换了他，他也这么打。
后来他们逃到蓝星，从北境深渊一直打到深渊山脉。
追兵终于被甩开了，不是追兵放弃了，是他们用尽最后力气，在万兽山脉深处布下大量假痕迹和迷阵，把追兵引到错误方向。
然后碰巧发现了这处地下裂缝。
他们知道自己活不长了。
三百年的逃亡，三百年的战斗，身上的伤早不是药能治的。
经脉碎了大半，丹田裂了，五脏六腑全是暗伤，只剩一口气撑着。
那口气到了裂缝深处，撑不住了。
但死之前，他们做了最后一件事。
用源气撑开这方小天地，刻了壁画，留了传承。
这处传承地，是将死之人用最后的源气燃烧出来的造物。
每一块石板、每一级台阶、每一具傀儡，都是从自己的生命力里压榨出来的。
壁画刻完，女人先走了。
男人把她抱在怀里，握着她的手，一直握到那只手彻底凉透。
叶凡站在最后一幅壁画前，没有动。
他叹口气，对着壁画深深一拜。
把三百米长廊里每一幅画、每一刀痕迹、每一行刻字，全记在脑子里。
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
石门后面是向上的石阶。
威压台阶。
叶清儿在台阶入口停下。
“一百级。”她说，“每一级叠加武神级的源气残留，越往上威压越重。”
叶凡看着那条向上的石阶，石阶很宽，能并排走三个人。
两侧石壁没有照明，但石阶本身发着微弱的冷白光，是源气残留在发光。
“不过对你来说，应该没什么难度。”叶清儿语气轻松。
“威压会根据年龄和修为做调整，年龄越小，威压越轻。我当年来的时候气血才三百多，剑意刚入门，都走完了。你现在气血十八万，大成刀意……”
她微微摇头。
“前五十级你可能都感觉不到。”
叶凡点点头。
他走到台阶入口，低头看第一级石阶，冷白的光在脚尖前铺开，像一层薄雾。
“你当年走这个难吗？”叶凡好奇。
叶清儿的食指在袖口上蹭了蹭。
“八岁那次，走到第三十一级就晕了，滚了下来。”
“十四岁呢？”
“勉强走完了。”叶清儿拍着胸口，一股后怕的表情，“第九十七级吐了血，第九十八级双耳听不见了，第九十九级右眼看不见了。第一百级……”
她停了停。
“闭着眼睛，一只手扶着墙走上去的。”
“不过我当初和你差远了。”她又补了一句。
叶凡看她一眼。
十四岁，气血三百多，剑意入门。
走到双耳失聪、右眼失明，还在往上走。
叶清儿比他想象中的要坚强很多。
有些路不是好走才走的，是因为走过去了，才能变成现在的自己。
不过此时的叶凡年纪没有比叶清儿大多少，实力却超越太多倍，按规则，应该挺简单吧。
既然台阶考验的是天赋和潜力，在系统的帮助下，整个蓝星应该没有人天赋和潜力能和叶凡比。
叶凡没再问。
他深吸一口气，迈上第一级石阶。
脚掌落下前，先感觉到了那股压力。
很轻，像有人把一根手指搭在肩膀上。
脚掌落在冷白的光上。
石板温度比预想的低，凉意从脚底渗上来，顺着小腿往上走。
压力来了。
不是叶清儿描述的那种。
叶凡眉头拧起来。
叶清儿说前五十级可能都感觉不到。
他感觉到了。
第一级，压力就来了，不是轻轻的，不是隐约的。
是实实在在的，像一只手按在肩膀上的分量。
和叶清儿说的完全不一样。
继续往前走。
第二幅：战斗。
男人挥刀，刀气劈开十几个妖族士兵，女人拔剑，剑光在妖族阵型中划出一条血线，两人背靠背，周围是堆成山的尸体。
第三幅：逃。
两人浑身是血，身后是追兵，男人左臂断了，布条绑着，血还在往下滴，女人背上插着两支箭，箭杆已折断，箭头还留在肉里。
第四幅：躲。
一个山洞，男人靠坐在石壁上，女人给他包扎断臂，眼睛是红的，手上没一丝抖。
叶凡一步一步往前走。
两个人的脚步在长廊里回响，和壁画上那对夫妻无声的故事叠在一起。
第五幅到第二十幅。
三百年的追杀。
浓缩在十六幅浮雕里。
他们逃过雪山，逃过沙漠，逃过海洋，逃过万界战场的裂缝。
每到一处，追兵都会找上来。
打，打不过就逃，逃到下一个地方，再打，再逃。
叶凡在第十五幅壁画前停了片刻。
画面上，男人坐在一块石头上，女人站在他身后，双手按在他肩上。
画面角落刻着一行小字，磨得很模糊了。
叶凡凑近才看清。
“今夜无战事，她靠在我肩上睡着了，三百年来，这是我最安宁的一个夜晚。”
叶凡看了这行字很久。
然后继续往前走。
最后一幅，第二十一幅。
石壁上刻着一行字。
“妖族不灭，此恨不休，后来人若握此刀此剑，替我们，杀干净。”
叶凡走过三百米的壁画长廊。
脑子没停。
从第一幅开始，浮雕上的故事就在他脑子里一块一块拼起来。
两个人，一个用刀，一个用剑。
妖族的叛逃者。
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和妖族决裂了。
壁画里没交代原因。
只画了结果，他们站在山顶，面对黑压压的妖族军队，背靠背，杀了一整夜。
然后开始逃。
不是打不过，是追来的人太多了。
逃亡路线横跨整个万界战场。
雪山、沙漠、海洋、荒原，两个人穿过一个又一个空间裂缝，从万界战场的腹地一路逃到边缘。
每到一处，追兵都会找上来。
打不过就跑，跑到下一个地方，又被找到，再打，再跑。
三百年。
但叶凡注意到一件事，追兵在减少。
从上万，到几千，到几百，到几十。
不是妖族放过了他们，是被他们杀的。
三百年里，两个人一边逃一边杀，把追兵从上万杀到几十。
他们的境界也从武圣初期一路提到武神巅峰。
壁画上出现大量小场景。
男人躲在暗处偷袭追兵。
女人在悬崖上用剑气劈开山石堵退路。
两个人在山谷里设陷阱引追兵入套。
不是正面硬刚，是游击，是动脑子。
叶凡在心里想，换了他，他也这么打。
后来他们逃到蓝星，从北境深渊一直打到深渊山脉。
追兵终于被甩开了，不是追兵放弃了，是他们用尽最后力气，在万兽山脉深处布下大量假痕迹和迷阵，把追兵引到错误方向。
然后碰巧发现了这处地下裂缝。
他们知道自己活不长了。
三百年的逃亡，三百年的战斗，身上的伤早不是药能治的。
经脉碎了大半，丹田裂了，五脏六腑全是暗伤，只剩一口气撑着。
那口气到了裂缝深处，撑不住了。
但死之前，他们做了最后一件事。
用源气撑开这方小天地，刻了壁画，留了传承。
这处传承地，是将死之人用最后的源气燃烧出来的造物。
每一块石板、每一级台阶、每一具傀儡，都是从自己的生命力里压榨出来的。
壁画刻完，女人先走了。
男人把她抱在怀里，握着她的手，一直握到那只手彻底凉透。
叶凡站在最后一幅壁画前，没有动。
他叹口气，对着壁画深深一拜。
把三百米长廊里每一幅画、每一刀痕迹、每一行刻字，全记在脑子里。
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
石门后面是向上的石阶。
威压台阶。
叶清儿在台阶入口停下。
“一百级。”她说，“每一级叠加武神级的源气残留，越往上威压越重。”
叶凡看着那条向上的石阶，石阶很宽，能并排走三个人。
两侧石壁没有照明，但石阶本身发着微弱的冷白光，是源气残留在发光。
“不过对你来说，应该没什么难度。”叶清儿语气轻松。
“威压会根据年龄和修为做调整，年龄越小，威压越轻。我当年来的时候气血才三百多，剑意刚入门，都走完了。你现在气血十八万，大成刀意……”
她微微摇头。
“前五十级你可能都感觉不到。”
叶凡点点头。
他走到台阶入口，低头看第一级石阶，冷白的光在脚尖前铺开，像一层薄雾。
“你当年走这个难吗？”叶凡好奇。
叶清儿的食指在袖口上蹭了蹭。
“八岁那次，走到第三十一级就晕了，滚了下来。”
“十四岁呢？”
“勉强走完了。”叶清儿拍着胸口，一股后怕的表情，“第九十七级吐了血，第九十八级双耳听不见了，第九十九级右眼看不见了。第一百级……”
她停了停。
“闭着眼睛，一只手扶着墙走上去的。”
“不过我当初和你差远了。”她又补了一句。
叶凡看她一眼。
十四岁，气血三百多，剑意入门。
走到双耳失聪、右眼失明，还在往上走。
叶清儿比他想象中的要坚强很多。
有些路不是好走才走的，是因为走过去了，才能变成现在的自己。
不过此时的叶凡年纪没有比叶清儿大多少，实力却超越太多倍，按规则，应该挺简单吧。
既然台阶考验的是天赋和潜力，在系统的帮助下，整个蓝星应该没有人天赋和潜力能和叶凡比。
叶凡没再问。
他深吸一口气，迈上第一级石阶。
脚掌落下前，先感觉到了那股压力。
很轻，像有人把一根手指搭在肩膀上。
脚掌落在冷白的光上。
石板温度比预想的低，凉意从脚底渗上来，顺着小腿往上走。
压力来了。
不是叶清儿描述的那种。
叶凡眉头拧起来。
叶清儿说前五十级可能都感觉不到。
他感觉到了。
第一级，压力就来了，不是轻轻的，不是隐约的。
是实实在在的，像一只手按在肩膀上的分量。
和叶清儿说的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