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蒙面的瘦小子,后来去哪了?”

    “不知道,混乱之后就再没见着。”

    黄三爷的手指在兽核戒指上摩挲了两下。

    他的大脑在拼图。

    一个蒙面的瘦小子,先切断电路制造黑暗,然后在人群中制造混乱,混乱中,赵破山的储物袋被偷了。

    同一个人。

    绝对是同一个人。

    时间线太吻合了,灯灭,混乱,盗窃,一环扣一环,像一台精密机器在运转,这不是巧合,这是计划。

    这个蒙面的瘦小子,从切断电路那一刻起,就已经想好了后面所有的步骤。

    制造黑暗,制造混乱,浑水摸鱼,得手,逃跑。

    每一步都精确到了秒。

    黄三爷在心里给这人下了一个定义:高手,不是武力上的高手,是脑子上的高手。

    然后他想到了另一件事。

    今晚,矿道角落里,他小舅子周爷和十一个手下被杀了。

    杀人的特征:蒙面,用一把破刀,一刀毙命,十一个人,不到二十秒,杀完从容离开。

    黄三爷起初没把这两件事往一块想。

    在他的第一判断里,杀人者是个没脑子的愣头青,偷窃者是个脑子极好的聪明人,两种人。

    现在他忽然意识到,这两种人可以是同一个人。

    一个能在二十秒之内杀掉十二个人的高手,有足够的武力在混乱中从赵破山身上偷东西。

    一个能精密策划“切断电路、制造混乱、浑水摸鱼”的聪明人,有足够的脑子在杀人之后从容脱身。

    武力和脑子,缺一不可。

    同一个人。

    黄三爷的手指在兽核戒指上停了一下。

    他做了一个决定。

    “查通风管道。”

    手下愣了一下:“什么?”

    “今晚的盗窃者,在混乱中拿了东西之后,不可能从正门走。正门有我的人,排查还在进行,他走不了。”

    黄三爷的目光扫过拍卖大厅的墙壁。

    “这个矿道改建的时候,通风管道的图纸我看过。通风系统有三个出口。一个在大厅内部,一个在矿道东侧,一个在矿道西北角。大厅内部那个通向厕所,东侧那个被封了,西北角那个……”

    他的目光落在矿道西北方向的黑暗中。

    “在矿道外面,荒地上。”

    他转身,朝铁甲护卫队长招了招手。

    “带二十个人,跟我来,西北角,通风管道出口。”

    队长犹豫了一下。“三爷,您确定他会从那里出来?”

    黄三爷没回头。

    “他切断电路,制造混乱,偷了两个人的东西,然后消失在了黑暗里。”他的语气很稳。

    “这种人,不会走正门,不会走侧门,不会走任何有人把守的路。他只会走没人想到的路。”

    “而厕所的通风管道,是这条矿道里唯一一条没被封死的、没人把守的路。”

    黄三爷带着二十个铁甲护卫,提前赶到矿道西北角的通风管道出口。

    他们在那里等了大约五分钟。

    铁栅栏被从里面推开了。

    一个瘦小的身影从通风管道里钻出来,背着帆布包,腰间别着一把断刀。

    月光照在他脸上,蒙着面罩。

    黄三爷站在火把的光芒里,矮胖的身影在夜风里一动不动,锦袍的下摆被风吹起一角,又落下去。

    他的眼睛盯着那个从通风管道里钻出来的瘦小身影。

    叶凡站在通风管道出口处,背后是矿道的石壁,前方是黄三爷、赵破山和二十个铁甲护卫。

    左面是荒地,开阔地带,跑不过武宗境。

    右面是矿道外墙,几十丈高,翻不过去。

    前有堵截,后有墙壁,左右无路。

    黄三爷向前走了一步。

    十二万四千点的武宗境气息全部释放出来。

    夜色中,火把的光在那股气息的压迫下晃了一下,像连火焰都在发抖。

    黄三爷走到叶凡面前三米的位置。

    火把的光照在叶凡脸上,蒙着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黄三爷看着那双眼睛。

    他的表情微微变了。

    这双眼睛太安静了。

    一个被二十个铁甲护卫和一个武宗境强者堵住退路的少年,应该怕得发抖,应该跪地求饶。

    但这双眼睛里没有这些东西。

    只有一种让黄三爷说不清的安静。

    不是装出来的镇定,不是死到临头的麻木,是一种“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一步”的安静。

    黄三爷的眉毛挑了一下。

    “年轻人。你杀了我的人,偷了我客人的东西,在我黄三爷的地盘上闹事。”

    他说这话的时候,每个字都稳稳当当,像石头落进井里。

    黄三爷站在火把的光芒里,矮胖的身影在夜风里一动不动。锦袍的下摆被风吹起一角,又落下去。

    他的眼睛盯着叶凡。

    十二万四千点武宗境的压迫感,从三米外的距离碾过来。

    叶凡的膝盖在微微发颤。不是恐惧,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大武师和武宗之间的差距,他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条经脉、每一根骨头都在告诉他,面前这个人,碰不得。

    “你有什么遗言?”

    黄三爷的话在夜色中荡开。

    二十个铁甲护卫同时握紧兵器,铁甲碰撞的声响在寂静里格外扎耳。

    叶凡没说话。

    他在想。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逃跑,不行。

    左面是开阔地,右面是几十丈高的矿道外墙,前面是二十个铁甲护卫和一个武宗境,后面是通风管道,他刚从里面爬出来,不可能再爬回去。

    硬打,更不行。他连赵破山都打不过,何况黄三爷。

    血爆秘法,燃烧50%获得十倍增幅,输出十三万四千,勉强超过黄三爷的气血总量。

    但武宗境的身体强度、反应速度、经脉承载力,不是数字能衡量的。

    他最多撑一刻钟,一刻钟后气血永久减半,陷入虚弱,二十个铁甲护卫围上来,他就是案板上的肉。

    不能打,不能跑。

    只剩一条路。

    叶凡深吸一口气。

    他转过身,背对黄三爷和所有人。

    伸手摘掉脸上的面罩。

    月光照在他脸上。

    十八岁,棱角分明,眉骨很重,眼窝很深,嘴唇紧抿成一条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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